凡煙小說

第372章 (27)

關燈
義點,才會講出來。

不光業內有過合作的人知曉,這一點,就連賀若聲的粉絲也很清楚,更別說是記者了。以往要外派采訪賀若聲,這是大家爭著搶著的活兒,不為別的,就是賀若聲好說話,沒架子,從來不為難人。

所以賀若聲和媒體的關系一直不錯,他體諒各行各業的辛苦,能配合的時候都會配合。記者得了他的體貼,差不多也就行了,也不會為難他。

如此,賀若聲跟前成了一個典範,是娛樂圈為數不多的和諧場地,很少會有門前紛爭。

結果現在,這個慣例別打破了,還是賀若聲單方面伸出來的矛頭,親口刺破了那層幕布,挑開了所謂“和平假相”。

現場變得十分尷尬。

記者被指著鼻子一通質問,連話都沒說上,就聽責難了。一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陰晴不定,心底犯琢磨,拿不準賀若聲這是什麽意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場的人都沒見過賀若聲這個樣子,也就有點迷糊,搞不清楚真實的狀況。

但問題還是要繼續的,有人先醒過來,向賀若聲確定:“所以說,你是把小老板看做晚輩?”

“不是晚輩,還能是長輩?我要是叫他叔叔,你覺得他敢應嗎?”

那也得你能叫出口……

這個問題略過,開口的那個思路還算清晰,很短的時間內就捋順了自己的想法,繼續問道:“那你之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嗎?程希嶸有沒有帶他到你們的圈子裏?”

賀若聲斬釘截鐵,十分肯定地回道:“沒有。程希嶸從來沒提過。不過倒是聽說他想領養個小孩,我們還以為他會找福利機構,領一個年紀小一點的。”

這也不算是說謊,程希嶸說這話的時候,有很多人都在場。當時還有人給他出主意,讓他找生過寶寶的女星取經,提前學習下帶娃經驗。

有理有據,真假話混著來講,才能實現騙人最大化。

記者果真信了,又問道:“那這算是程希嶸本人認的,還是他和馮奕一起認的?”

賀若聲看白癡一樣,還略帶些無奈,嘆氣反問:“我怎麽知道?我以前都不知道有這個小孩的存在,程希嶸和馮奕之間的事情……難道該來問我嗎?”

問本人最合適,但現在程希嶸已經不在了,至於馮奕嘛……說是生病,但是聯絡不到他本人,經紀人也處於失聯狀態,其他渠道根本走不通。就連微博也是公司代為管理,以公司的名義發了則通知,就由著粉絲在評論裏著急,沒給任何回應。

以前還沒有過徹底失聯的藝人,本人拒絕采訪,也還能從其他邊邊角角打聽些消息。但這次的事態和以往完全不同,有記者問了同公司的其他藝人,也沒半點傳聞流出來,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還是被下了封口令不能說。

現在賀若聲也是這個態度……難免讓人有所聯想。

換了個記者問到:“據說馮奕生病之前到你家,是去找小老板的?”

“是找我的,結果碰巧遇上了。小孩最近身體不好,我那裏比較安靜,他能養病,還能靜下心好好看劇本。沒想到會有記者上門。”

呃,這是當面打臉,直接往人臉皮上戳呢。記者訕訕的,都有些掛不住,神情不太自然。

也就是片刻的時間,視線從“風景”上轉回來,就有人又問了:“你當時不是不在家嗎?”

賀若聲一臉坦然:“對啊,所以才讓馮奕進去等我一會兒,不然他怎麽進的門?小潘很懂禮貌,從來不放不認識的人進來的,見朋友也是約到外邊,不給我添一點麻煩。”

哦!暗示了!也就是說,小老板不認識馮奕!

那關於那個三角的問題……不攻自破。再有什麽加上賀若聲的“四角戀”,胡扯呢吧!人家都以長輩自居了,親情先占了八十分,剩下二十分還是疏離,要以後慢慢相處培養的。

跟什麽暧昧沒半點關系。

那現在就剩馮奕的病情了……

結果連賀若聲都沒搞清楚馮奕到底怎麽回事。他好不容易甩掉記者,在城裏繞了幾圈,確定沒有記者跟著,才往馮奕家裏開。

到了門前,賀若聲就被堵在了門前。

出來應門的是馮奕的經紀人,看見賀若聲的時候還楞了一下,片刻失神之後,慌張地問了好:“沒想到你會來探望他,謝謝謝謝!”

沒說進門的事兒,這個態度就很奇怪了。

賀若聲就站在門外跟經紀人寒暄:“他在我家病倒的,我理應來探望。再說了,我們也認識這麽多年了,有什麽需要的,我肯定得幫忙。”

經紀人往旁邊挪了挪,徹底堵上了門,橫著面對賀若聲:“客氣了。有什麽事兒一定跟你說,馮奕在圈裏混這麽多年,實打實的朋友也就你們幾個,是真正能交心的。其實來個電話就行了,沒必要這麽麻煩跑一趟,你出門也挺不容易的吧?”

前言不搭後語,中心思想還是:不能見馮奕。

來探病反倒是給他們添麻煩了。

賀若聲回家的路上,聽助理罵了一路,越聽越覺得好笑,問助理:“你氣什麽呢?”

助理的鼻子都快歪了,氣哼哼地抱怨:“你不生氣嗎?老大,你脾氣也太好了吧!這都被人騎到頭上來了,你還笑得出來!?”

怎麽就讓人騎到頭上了?賀若聲自己都不知道。

助理還跟賀若聲分析:“論咖位,你跟馮奕算是同級吧?出道的時間也差不多,你演電影還拿過提名呢,他不就仗著程希嶸手指頭縫漏出來的資源上過幾次大熒幕。真比起來,他牛什麽牛?”

507

助理一路抱怨:“他裝哪門子的蒜呀?要不是跟程希嶸綁在一起,他哪裏能那些機會演電影?還有電視劇不都是程希嶸給他拉的嗎?一把年紀了還帶資進組,當人都不知道呢,拽什麽拽?”

賀若聲的笑意緩了下來,神色變得冷淡,眼神涼涼的。

助理沒看到,還繼續說下去:“這都上門探病呢,他經紀人居然不讓進!?真是氣死我了,居然把你堵在門口,這要是讓人知道了,該怎麽編排你?說你在馮奕家門口吃了閉門羹嗎?太過分了!”

助理一回頭,看到賀若的臉色,嘴邊的話禿嚕了一下就給咽了回去。他跟了賀若聲很久,知道賀若聲的習慣,也熟悉賀若聲的各種反應。

這個臉色,那是生氣了,生自己的氣。

但為什麽呀?自己說的也沒有錯,全都是事實,也沒冤枉馮奕的。再說了,老大和馮奕之間一直有點不對付,表面上和諧相處,其實暗地裏十分洶湧,看彼此不順眼,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

助理和賀若聲距離近,多少能觀察出來一些,比別人知道得多一點。也因此賀若聲說要去探望馮奕,助理才覺得奇怪,不知道這一出是為了什麽唱的。

現在賀若聲還因為幾句編排馮奕的話就生氣……除非外星人入侵了,占了賀若聲的身體,不然助理找不到第二個原因。

不過不惹老大生氣,這一點助理還是很清楚的,也十分恪守。他換了口氣,嘟囔道:“好了,我不說了。”

賀若聲繃出來的神情才松散幾分,頗有點語重心長的教育助理:“我知道你替我打抱不平,但是這種事情有什麽必要呢?”

這個口氣,那就是沒真生氣,還能聊。

助理是個機靈鬼,得了點便宜就要賣乖,有這麽個機會怎麽會不講:“就是氣不過啊……我跟你說實話,好多人看著你跟程希嶸關系好,不到你跟前說,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討厭死馮奕了。”

賀若聲還真不知道這回事,照他的了解,馮奕的風評挺好的,都說那是個和風霽月的人,矜持又克制。雖然不好相處,但也從來不會讓人覺得麻煩。

怎麽還討厭上了?

助理開始數:“裝逼、假正經、狗仗人勢、狐假虎威、裝逼……哦,這個說過了。最主要是裝逼,好多人都看不過去。說白了,他其實就是傍上了程希嶸才出頭,但天天裝模作樣的,好像自己多冰清玉潔,高冷得要命。”

賀若聲:“……”這個真沒聽說過。

助理:“程老板多好的人?仗義、大方,對人掏心掏肺得好,就讓這麽個東西捆住了手腳,你說氣不氣?”

氣,特別氣,恨不得捆住程希嶸的是自己。

助理一拍大腿:“多少人替程老板不值啊!馮奕這狗東西看程老板的眼神就不對,偏偏程老板自己就沒發現。”

別說當局者迷,賀若聲這個旁觀者也沒發現馮奕的眼神有什麽不對。

助理解釋:“以前有人搞了個情侶眼神對比,嘖,人家那些小情侶對視的時候膩歪的,甜得我都不好意思叫‘FFFF’,就覺得特別好。但是到了程老板和馮奕這裏,說真的,沒多少CP感,也沒有所謂的‘愛意’。”

不得不說,網友的力量不容小覷,還真讓他們給看準了。可惜局中人都被蒙了眼,牽扯上感情的人都看不到全局,淪陷在那些情感中徹底迷失。

賀若聲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幾秒,幹巴巴地警告:“那這話也不該是你說的,你是我身邊的人,你說什麽,就代表我的觀點是什麽。”

助理立刻賠笑:“我這不就跟你抱怨一下,沒有別人在,傳不出去的。我出去絕對不說……不,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嗯,尤其別當著小潘的面講,記住了,不然我這裏也容不了你。”

助理大吃一驚,心底驚濤駭浪地洶湧起來,還得維持表面上的淡定,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想。但這事兒怎麽看都蹊蹺,總有點奇奇怪怪的。

馮奕的壞話,為什麽不能給小老板聽到?雖然小老板是程老板認下來的徒弟,但他跟馮奕……好像關系很不好啊!之前小老板不是還一直拒絕見馮奕的嗎?怎麽連壞話都聽不了了?

助理知道這就不是自己能過問的事情,只當什麽都沒發生,老老實實地坐著,規矩安分。

賀若聲擔心自己說得太過,反過來安撫助理:“其實你也沒必要那麽生氣。馮奕這個人分得清楚,既然還要在圈裏混,就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能做。更何況,他經紀人在那裏,總要把控著他的行為,不至於讓他做得罪人的事情。”

助理反問:“所以說……也不是故意不讓你進門的?”

“他敢?誰也不比誰第一等,擡頭不見低頭見,各有各的門路和渠道。他這麽對我,這不光是丟我的場子,也是給他自己挖坑。”

“那為什麽不讓你進去啊?”

為什麽……

賀若聲笑了笑,沒回答。

程希嶸撚著指尖,一邊想,慢慢開口:“不能見人的場面……不能見任何人,任何人,包括經常來往的人。”

賀若聲點點頭:“跟我想一塊去了。說真的,要真是病情嚴重,也不至於不讓我進去。我看一眼也沒什麽,總不會偷拍照片拿去賣給記者,更不可能管不住嘴到處亂說。”

所以,得是比病重更嚴重的。

程希嶸:“病危?”

賀若聲搖搖頭:“不像。他經紀人跟我說話的那個感覺……還說有需要的話會找我幫忙,不是走投無路沒辦法了。甚至都不像是有病了,就是回避見人而已。”

程希嶸突然問道:“你看車了沒?車庫和外邊停有沒有其他人的車?”

賀若聲沒註意,自己也不確定,打電話問助理要行車記錄錄像。等錄像的幾分鐘,賀若聲問程希嶸:“你要找誰的車?”

程希嶸的呼吸頓了一下,之後才開口:“周晟。”

508

程希嶸悶聲悶氣地開口,自己也帶了些不情願,拖拖拉拉地吐出來兩個字:“周晟”。

話音落,屋裏的人都怔忪起來,神色莫測地看著程希嶸,沒有說話。傅洲還好一點,淡定成習慣,向來內斂克制,少有驚詫的表情。賀若聲就沒那麽平靜了,張著嘴又沒發出聲,幾次三番,把“欲言又止”和“我有話說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演繹得十分徹底。

場面十分滑稽,有點好笑。

誰都不清楚程希嶸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起這個名字的,這種事情上沒辦法感同身受。當然,任何一個人都不想去體會“頭頂綠”的感受。

程希嶸自己也很氣惱,前男友生病,自己要在他身邊找小三的身影……這種事情確實不怎麽爽快,平白往胸口添了一口氣,堵得人不順暢。

無關於還愛不愛,跟所謂“舊情”沒有任何關聯,單純是作為男人的血性和本能,很難忍受這種恥辱。

這是打在臉上的那一巴掌,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臉上總是火辣辣的疼。

但是能怎麽辦?再不爽也沒辦法,只是自己的情緒而已。事實如此,那兩個人就是滾到了一起,到如今還在糾纏,沒了終了。而自己呢,已經不存在了。

還真是給他們騰了地方……白白讓他們方便了,連最後的一點顧慮都不給他們留。

程希嶸嘆了口氣,擡腳替賀若聲:“你那是什麽表情?毛病吧!?”

賀若聲立刻收斂,賠笑,作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問道:“為什麽要找周晟的車子?”

程希嶸看傅洲一眼,後者靠在沙發上,沒什麽反應,也沒有表情,像老僧入定,外界的任何訊息都幹擾不到他。不過程希嶸知道他有在聽,回頭跟賀若聲解釋:“周晟跟馮奕……我來說這話是有點奇怪,但那兩個人是真愛,真動了勢的。”

賀若聲點點頭,應了一聲,跟著說道:“兩個王八蛋,遲早遭報應。”

程希嶸擺擺手,也不知道是在傳遞什麽含義,連他自己都沒搞太明白。好像這樣的動作就能把眼前的什麽東西給驅趕開,可以借此安撫自己的心。

不確定,意義不明,或者單純只是想做些什麽來彌補這個空白,不至於冷場尷尬。

提起過往,程希嶸總不能像個毫無關聯的沒事兒人一樣,平靜無波,沒有丁點的漣漪。那也太沒心沒肺了,正常人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在賀若聲憤憤不平的怨念之中,程希嶸頓了一下,過了片刻的失神,才找回自己要說的話:“也是之前……那都不重要了,反正就是這麽一回事吧。尤其是周晟,他對馮奕有點很奇怪的著迷,完全解釋不通的。當時馮奕求我覆合,周晟可就是另外一種態度,不能說冷眼旁觀,最起碼沒有放馮奕的意思。”

賀若聲咬了咬牙,把一口氣壓下去:“然後呢?”

“周晟對馮奕是那種心情,又迷戀又有占有欲,很想掌控的那種。那馮奕真有點什麽事情,他不應該不在場。”

結果拿到行車記錄,兩個人對著電腦看了好幾遍,都沒見到周晟的車子。

賀若聲又把視頻倒回來,再次播放:“會不會停到車庫裏邊了,這個角度看不到。”

“不會。馮奕的車子都不在外邊,車庫就那麽大,沒有空位給他停。”

“也就是說,周晟根本沒過去。”賀若聲點了暫停,“會不會是你想多了?周晟那麽忙,公司裏的藝人那麽多,事無巨細都要他來拍板決定,他也沒那個功夫留在馮奕那吧。”

程希嶸沒吭聲。賀若聲自己說完,停下來想了一會兒,又推翻自己的話:“也不對……周晟那種人,是最會打感情牌的,有點能發揮的機會,根本不會放過。以前你有點什麽頭疼腦熱的……”

周晟能推了工作,二十四小時守著,親自盯點滴。雖然他可以花錢請更專業的人來做,但那樣總不如自己上場更能表達所謂“情意”。

什麽效率、結果都不重要,過程也不講究這些,不考慮事實基礎,只要滿足他的表現欲望就好了。

要說他忙,那也真是挑時間的。

賀若聲也沈默下來,和程希嶸兩個人一起盯著電腦屏幕,看著畫面中的那扇門,相對無言。

好半天之後,賀若聲閑閑地問:“這房子,你不打算拿回來了?就讓他這麽住著?”

程希嶸斜睨過去,反問:“怎麽?”

賀若聲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就是看不過去。要是我能決定,我現在就讓他去睡橋洞,下一場大雪凍死拉倒。還住著豪宅……還是你們倆當時一起弄的房子,他住著不心虛嗎?周晟他敢進去嗎?”

可不就是住著呢,也肆無忌憚地進去了,沒任何顧慮。人跟人不能比,真不要臉起來,尋常人可比不了他們的心態。

程希嶸擡手在賀若聲的肩膀上拍了下:“放心,住不了多久了。”

賀若聲不明所以。

程希嶸點點屏幕,意味深長地說道:“出事兒了。不管是什麽事兒,反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有問題了。”

傅洲終於擡頭,轉頭往程希嶸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他又收了視線,重新盯面前的pad,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之後有了其他人的八卦,娛樂圈每天都在發生新的事情,吃瓜群眾要接受不同的資訊。程希嶸他們這件事,被賀若聲幾句話給洗了大半,剩下的就讓網友們慢慢遺忘,熱度也落了下來。

八卦賬號也試圖去深挖了,結果什麽都沒扒出來,也就放棄了追這一條線。還有想從馮奕那裏探些消息的,偏偏馮奕是徹底失蹤了。

是的,失蹤,完全聯絡不上。就連業內經常來往的人都沒有他的消息,微博停更,朋友圈沒有絲毫動靜,好像提前進入了冬眠。

公司更是沒有傳聞,不是不能說,而是真正的“不知情”。從外界看,周晟的生活一如往常,玩兒的時候開開心心,花天酒地。做決策的時候狠、準、穩,沒有一丁點的異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在這一片怪異的沈寂之中,程希嶸和傅洲的片子開拍了。

509

這大概是程希嶸參與過的“結構最簡單劇組”,大部分的決定權都掌握在程希嶸和傅洲兩個人手上,很多部門都成了空架子,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但兩個人都有各自的主要工作內容,一個是導演,一個是主演,任務都很沈重。再要兼顧其他部門的工作,不能說不吃力,更何況劇組的很多事情本身就瑣碎,耗費的是精力和時間。

導演和主角都沒那麽多時間。

於是賀若聲就被頂上了,成了劇組的重要補充戰力,哪裏缺人哪裏召喚他,有什麽供應不及的麻煩事都要他來解決。他的轉型之路還沒開始,能不能轉型成功還不知道,先變了工種,做起了幕後。

賀若聲也是第一次做這些事情,一個頭兩個大,跟程希嶸商量了五分鐘,一拍大腿定了板,把他的經紀公司給拉了進來。

反正他和公司的利益分不開,他在公司占了相當比例的股份,賺錢虧本都是有他的份兒。公司的人力、物力也都是以他的工作為首要,核心團隊在他的工作室,他挑剩下的才是其他人來用。

程希嶸現在什麽都缺,手裏就攥著幾個本子,除此之外可以說是窮徒四壁,連資金也不算多寬裕。現在有人要註資,還能提供幕後的工作人員,他也不計較有人來分這一杯羹。

目前對他和傅洲來說,後續的盈利反倒是其次的,只要不賠就行。最重要的是“開門紅”,要突破一個口子,在圈內打下個基礎。

他需要這樣一個開端,能一步踏在土地上,站穩了腳跟。往下才能討論是走下去,還是跑起來——總之,這都取決於這一部的成績。

犧牲部分利益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這公司也是賀若聲說了算,不存在幹涉項目的可能性。

一舉多得,程希嶸後悔早沒有想起來。

兩天後,在賀若聲牽線組織的會議上,程希嶸和夢倫娛樂的老板簽了字,午飯都沒有聚,握手之後各自忙工作去了。

程希嶸要吃劇本,要繼續和這具身體磨合,還要嘗試找回鏡頭前的感覺,盡力恢覆自己在大熒幕上展現出來的狀態。

夢倫娛樂要配合調度,交接之餘還要把之前空缺的那部分都給補上,該派的人安排到位,差出來的技術人員去請外援。夢倫本身就是個小公司,接些雜志廣告,拍點模特照之類。仗著賀若聲在這裏,爆紅之後公司好歹發展了一些,但也就是一些些而已,微乎其微。

橫向比較,夢倫的勢力還是太弱了,甚至說是拿不出手的。它自有的人也只能說是敬業,受著賀若聲的好處,行事之間盡量朝向賀若聲的風格靠攏,多努力一些,有機會就表現自己,沒有出頭的機會也不去惹事——賀哥顧著大家呢,總不會讓人餓死。

好在都是年輕人,特別機靈,很有眼力見。沒有公司逼迫他們簽賣身條約,不用去做違心的勾當,人身自由的情況下,相對來說精神狀態就會放松。

不到絕境死地,人就不怎麽會搞大的幺蛾子。說不上是安分守己,但總歸比那些明爭暗鬥、挖坑陷害潑臟水的地界要好一點。

程希嶸和賀若聲從夢倫出來,一路走到電梯,有好幾個人過來跟賀若聲打招呼。都是十幾歲、二十出頭的樣子,看著不大,各有千秋,樣貌卻都是不差的。

這些孩子也是有意思。大老遠看見賀若聲立馬小跑過來,就跟賀若聲寒暄問好,刷個存在感,別的什麽都不提,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甚至對於出現在賀若聲身邊的程希嶸,也沒有人主動問起來。膽子小點的假裝沒看見,只當沒這個人存在。外向的還笑著跟程希嶸打招呼,像是遇到一個同齡人,客套一番。

眼中的期盼、艷羨再深刻,嘴上也半點不露,肢體上也很保守,不會越矩。

最後還是賀若聲跟一個年紀稍大的姑娘說道:“最近有個項目,公司有參與,會有幾個小角色。你們都留意下,出去接私活的、酒吧通宵的,最近收斂點,別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沒法上鏡。”

肉眼可見,那個姑娘有剎那的呆滯,回過神之後差點哭出來。她跟賀若聲沒什麽距離,激動地抱著賀若聲轉了個圈,就差把賀若聲給舉起來了。

賀若聲也不見煩,笑著推開那個姑娘,眼神也很柔和:“行了行了,有這點時間就去貼個面膜,捯飭一下自己,再找以前的視頻看看。空缺就那麽幾個,你們誰有本事誰上,到時候別打架。”

姑娘往後退了一步,笑嘻嘻的:“不會不會。上不了就做助理,缺助理不?或者缺特群不?缺屍體不?我演屍體可好了,保準躺下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賀若聲氣笑了,一句“沒出息”丟出去,電梯到了,他壓著門框等程希嶸先進去。姑娘忙湊到前邊,按著下行鍵,防止關門,讓賀若聲也進去。

到這才算完,程希嶸靠在電梯壁上,斜睨賀若聲:“不知道你這麽會管束人,這群人也太聽你的話了吧。”

賀若聲哪裏聽不出調侃的意味,也知道程希嶸是開玩笑,一臉受冤枉的表情:“利益場不同,你什麽時候來過我這裏?要是知道才有鬼。”

“那就是承認你會管人了?”

賀若聲苦笑:“饒了我吧,我說不過你,你別拿我尋開心。別靠著那邊,外邊就是電梯井,也不怕掉下去。”

程希嶸站直身體,稍微正經了些:“就怕你把話放下了,到時候行不通,到時候別怪到你頭上。”

“怎麽會行不通?我看了演員表,還有好幾個空欄的。”

程希嶸嘆了口氣:“名義上選角導演是傅洲那個師弟,但是你想也知道,師弟是什麽存在?不就是師兄說什麽聽什麽嗎?到最後還是傅洲自己選角,他看不過去,那鐵定沒戲。”

“那讓他看過去不就得了。”

“關鍵就是……”程希嶸有點為難,“傅洲這個人,在某些方面有點龜毛,很難應付。他太看重這個項目了,就是那種……吹毛求疵。”

510

程希嶸大概提了下傅洲的“龜毛”程度,讓賀若聲有個心理準備。賀若聲只當程希嶸是誇張,所謂的“情人眼裏什麽都出”,他中意傅洲,那看傅洲就哪兒哪兒都特別,跟普通人不一樣。

就跟賀若聲自己看著程希嶸一樣,心中始終有一條線,深深刻下之後,把整個人的靈魂都分成了兩半。一邊留給世俗中的各人,那些庸俗無趣的人熙熙攘攘,擁擠不堪。另一邊,就獨獨放著一個程希嶸,再沒有旁的什麽存在。

愛的人就是特殊的。

賀若聲心酸眼澀,對程希嶸的話就不以為意,根本沒當回事,轉眼就忘了——或者說,他是強迫自己去忘。誰願意去記這種事情呢?現實已經很殘忍了,幹嘛還要自己虐自己?

這話也就說到這裏,程希嶸來夢倫簽合同,不光勞力,還費心。賀若聲帶他到附近的餐館吃飯,看他坐著歇了半個鐘的點,臉色才恢覆過來。

這樣還是不行,就這副身體,進組根本熬不住的。到時候得帶醫生,最好能有調理師隨行,聊勝於無,有這些人在,最起碼能保證他的飲食和睡眠,總比沒有要強。

那現在就得趕快聯絡了,開機在即,怕是不好預約了。

於是,賀若聲的心思就徹底轉了個向,往另一條路上越奔越遠。至於程希嶸說過的關於傅洲的事情?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那也不重要,不必在意。

就這麽擱置下來了。

對外的演員公告發出去,賀若聲跟公司那邊支會了一聲,又跟負責這一塊的蘇明林約好了時間,專門留了兩個小時給夢倫的藝人。

這是程希嶸拍板同意的事情,蘇明林在自家師哥和小老板之間來回看了幾次,決定暫時屈服於小老板。

開玩笑,師哥把小老板捧在手心上護著,事事都要順著小老板的心意,就怕小老板有個不高興的地方。別說是兩個小時,小老板就是要直接簽合同用了那些人,也不是自己能說一聲“不”的。

反正還有師哥在後邊卡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要怎麽做、要聽誰的,他們關起門自己談,躺著談還是抱著談,誰都管不著。自己就陪著把戲做好,不招惹小老板完事大吉。

確定時間和地址,賀若聲拿到蘇明林發來的信息,轉發給了公司的負責人,就沒再管這個事兒。

他也要出演,還是他從來沒有涉及過的形象,角色的覆雜程度絲毫不亞於程希嶸的那個主角。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主角負責劇情,配角負責人氣。放在這個本子裏中了一半,傅洲改過的劇本,主角可以說是照著程希嶸如今的形象量身打造的,既推動劇情,也魅力四射,爭取要讓程希嶸一炮爆紅,吸粉是第一步,打開大熒幕的入口,接著還要沖獎杯。

至於賀若聲要出演的那一位,是傅洲的另一種偏愛。很多不適合放在主角身上的東西,過於邪性的、非正道的、不符合大義的……傅洲分了大半給這個角色,用這些所謂的“負面因素”充實了這個角色,讓“他”有血有肉,鮮活了起來,壞也壞得勾魂攝魄。

但賀若聲哪裏演過這種角色?別說什麽“邪性”了,他連壞人都很少演,從來是積極正面的一個形象,不是溫潤如玉就是風流倜儻。他那一點演技都在這條道上框死了,早就打下了一個固定的模式,根深蒂固,自己想變都變不了。

驟然拿到這麽一個亦正亦邪的角色,跟以往的經驗完全不同,也沒有套路讓他去模仿。他心裏沒譜,捏著劇本也是十分忐忑。

這個本子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轉型之戰就看這一個角色,成就是成了,不成就要收臭雞蛋。這完全是在賭,拿他如今積累下來的成績做籌碼,去換一個完全看不清楚的未來。

這就不光是專業上的問題,心理障礙同樣很深,壓著他的精神,負荷前行。

這麽多年來,他都在排斥這樣的一個機會,故步自封,不肯去嘗試。到現在,想邁出這第一步也不容易,總要有個緩沖,去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更是需要投入時間和精力。

賀若聲看原作評論的時候,公司那邊的電話打了過來,催命似的,響個不停。他正因為找不到感覺而煩躁,狀態持續不好,脾氣就不同以往,丁點小事都能勾起自己為數不多的怒火。

結果對方告訴他,公司的幾個藝人去試鏡了,全都被刷下來了。

賀若聲懵了,梗了一下問道:“不是,全部?你們去了幾個人?”

“七個,現在手上沒工作的人都去了。”

賀若聲更不明白了:“你們是去試主角戲份了嗎?”

那邊也急了:“怎麽可能!?不是開玩笑的,就是三個配角,你指給我們的那三個。能拿到配角就不錯了,別的我們也不敢想啊!”

“那怎麽會被刷下去呢?”

那是賀若聲特地挑出來的角色,沒幾場戲,臺詞也不算多,不容易出錯,比較好駕馭。更重要的是,那三個角色的形象不算挑剔,公司裏的藝人總能對上其中的某個。

再有賀若聲做中間人,夢倫算是個小靠山,試鏡也就是讓傅洲在其中挑他最滿意的,意思是這三個角色就歸夢倫的藝人了。

業內帶新人都是這樣,不管話語權在誰的手中,一旦走到這個流程,也就是互相默認了,不會再有變動。

結果呢?去了七個人,本來應該回來四個,結果七個都回來了!?

傅洲這是耍人玩兒呢嗎?

賀若聲壓著一口深呼吸,慢慢把悶氣吐出去,盡量克制自己的聲音:“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對的?得罪人了沒?好好想想!”

對方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拼命解釋:“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幾個很久沒有工作了,我跟小良有半年都是接淘寶店鋪的模特廣告賺個生活費。有這麽個機會,我們小心陪著還怕不夠,怎麽會惹事得罪人?賀哥,你好人做到底,行行好,幫忙問問是怎麽回事,成嗎?”

511

另一邊,程希嶸在健身房外休息,翻開隨身帶的劇本,盯著一段對話琢磨,摸出個筆在上邊劃了兩道。

蘇明林給他打電話,壓著聲音跟做賊一樣,悄聲說道:“小老板!我跟你說個事兒!”

程希嶸游泳的時間比前幾次都長,體力消耗得有點過了,這會兒有點低血糖,頭暈。他扔下簽字筆,靠在單人沙發的椅背上,“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下午不是有試鏡嗎,賀老師介紹過來七個人,這事兒你知道的。”蘇明林無奈說道,“剛剛那幾個人走了,師哥一個都沒看上。”

程希嶸:“……”

就怕是這個結果。好在提前跟賀若聲打過招呼,夢倫那邊應該也有心理準備。不過事已至此,還是傷了賀若聲的面子,還是應該跟他說一聲,正式地賠個禮道個歉。

程希嶸也十分無奈:“行,我知道了,我跟賀若聲說——傅洲是什麽態度?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蘇明林回想了一會兒,又自己品了品:“沒說,師哥挺生氣的,樣子是不太耐煩,直接讓人走了。連行不行都沒說,也沒說哪兒不行,還是我追出去跟人一通解釋。估計那幾個人挺傷自尊的。”

被點出來不足,這是一種情況。有理有據,有具體的修正方向,夾帶著指點,基本等同於“下次試鏡加油”這樣的鼓勵,算好一點。

但什麽話都不說,這就是侮辱人了。來試鏡的人都是來討生活,確實有求著人的意思,這沒錯。但那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被人這麽無視,可以理解成“你這個垃圾已經沒救了”,完全是在絕境中又遭暴風雪,雙重打擊。

程希嶸從來不會做這種事兒,他遇到不開竅的新人,還會試著去開發引導一下。實在走不通,他會認認真真地和對方交談一番,讓他意識到他不適合這個行業。當然,程希嶸會盡量傳遞鼓勵的訊息,讓他去嘗試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