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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元青？

裴厭心裏一跳，腿間幹涸的黏膩依然殘存不適感，提示著他剛才做了什麽見不光的事情，閃躲地垂下眼，“我從家裏帶出來的衣服不怎麽夠，秦媽給了我不少你和大少爺的舊衣服，你之前不是知道嗎？”

寧星暉哼哼唧唧兩聲，點著領口，“阿厭，我告訴你怎麽分辨我和我哥的衣服。這件衣服領口圖案的寓意就是我哥的字，鶴隱。”

兩兄弟的衣服多數是讓同一家裁縫定做，這件衣服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

寧元青有字鶴隱，做衣服的裁縫會在隱秘的地方領口或衣角留下小巧精致不礙眼的鶴鳥圖刺繡，而寧星暉字簌溟，繡水紋圖。

裴厭身上這件，正好就是在領口位置繡著寧元青的鶴圖，翻領很容易被寧星暉註意到。

寧星暉一一向裴厭解釋。

裴厭只能吶吶應道，“這樣。”

“阿厭別穿他的衣服，挑我的穿，我還有許多沒來得及穿的新衣服，晚點讓秦媽給你都送過去，我的衣服隨便穿。”

寧星暉想起曾經看見寧元青偷親過裴厭，可不能對他大哥掉以輕心。

裴厭本來就慚愧，又對寧星暉心軟，答應他道，“嗯，好。”

那些與寧元青有違倫理不道德的糾纏……裴厭下定決心要向寧星暉死死瞞住。

“天氣是越來越熱，明天讓秦媽冰鎮點酸梅湯消暑，”寧星暉心滿意足，又見裴厭臉上帶著薄汗，從茶幾上拿起折扇幫裴厭扇風，“你身上都汗濕了。”

“嗯，”裴厭定了定，“我有些事先回去自己屋一趟。”

“那你把這些帶上。”寧星暉把松糕和龍井酥的紙袋塞到裴厭手裏。

裴厭接過，沖他溫軟地笑了下，“謝謝二少爺。”

裴厭背影略匆匆，寧星暉看出他心不在焉，但沒有問出來也只能按下。

……

裴厭回到自己的小院才真正松了口氣，趕緊進了盥洗室。

手指無意滑過安靜著的性器，被撫慰的快感記憶難以磨滅，甚至不需要裴厭刻意撩撥，身體就自發呈現出躍躍欲試的醜態，他自暴自棄地粗暴擦洗著，最後索性用冷水從頭到腳把自己沖了個透心涼。

裴厭楞神，迷茫於這樣耽溺欲望的自己。與寧元青的糾纏顛覆了曾經所有中規中矩的人生經歷，也不對，從踏入寧家，他的人生就整個傾斜了。

晚上裴厭沒有回主樓用晚飯，用冷水沖了個澡之後換上衣服，倒頭躺在了床上。

……

快要入夜時，外面有滾滾黑雲。

晚飯之後，寧星暉跟在寧元青身後進了他的書房。

“你有事要說？”寧元青在書桌後坐下。

“哥，你今天很早就回來了？”寧星暉狀似隨意地問。

寧元青看他，“怎麽？”

“你知道阿厭今天遇到什麽事了嗎？他連晚飯也沒過來。”寧星暉想起裴厭下午時的樣子，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聯想裴厭之前明顯躲著他哥，偏偏今天寧元青還剛巧又在家，他很難不猜想裴厭又是和他哥發生了什麽事！

寧元青不答。

“阿厭一直在躲著你。”寧星暉憋不住話，又說道。

“這不關你的事。”寧元青冷淡回道。

他大哥心機深厚，想達成什麽目的別人十有八九防不住，裴厭肯定受了寧元青欺負也不敢說出來，寧星暉心裏已經確鑿，他開門見山又說道，“我喜歡阿厭，我不會讓阿厭傷心，你比不過我的。”

在寧元青看來，寧星暉的想法和所謂喜歡還太淺，以為只是誰和誰手拉手的友誼游戲而已，暫且不足為懼。

“作業寫完了嗎，我記得你今天是英語課。”寧元青問。

提起作業寧星暉熄了火，“下午出了趟門，耽擱了，還差一點。”

在寧元青冷下來的目光下，寧星暉又回道，“我現在去寫完，但是阿厭的事我不會退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他明天就去多哄裴厭，讓他重新開心起來。

寧星暉離開了書房。

寧元青看了眼書桌，鎮紙下壓著兩封信，分別來自裴家和方禮榮，裴家暫且不提，而方禮榮臨走還想讓裴厭等他兩年後歸來，夢裏想著吧。

窗外雪亮的閃電仿如劈破黑夜天幕一般，巨大的驚雷隨之而來……

……

入夜之後忽然席卷的夏雨來勢匆匆，大雨如豆嘩嘩作響，亂風卷著雨水從半開的窗戶斜飄進來。

睡在床上的裴厭兩頰泛紅，時不時響起的驚雷讓他微微皺眉，好一會才從猛烈的雨聲中醒了過來。

裴厭感覺頭昏腦漲，擡手抹了抹額頭，發覺摸下來滿手冷汗，周身也有點發冷。

裴厭對病理也不是一無所知，白天在放了冰盤的寧老爺房間裏出來，又受酷暑燥熱激了一下，每天反覆，本來近幾天身體也有乏力的狀況，不那麽強健。傍晚時不管不顧的用冷水沖涼，怕是如此沒留意就引出了熱傷風。

裴厭撐起身開了燈去關窗戶，這時外間的房門被敲響了。

並不是錯聽，的確有人敲門。

裴厭關好窗戶又去開門，門外站著居然是手拿雨傘的寧元青，另一手提著一個食盒護在前胸。

裴厭下意識就要關了門，寧元青更快一步擋住擠了進來。

“阿厭。”

裴厭見阻攔不過，後退幾步與他隔開了生疏的距離，鼻塞，小聲嗡嗡地問，“你這麽晚來做什麽？”

寧元青把滴著水的雨傘放在角落的傘桶裏，提著食盒走向一旁桌邊。

把手中的食盒放下，寧元青從裏面端出來蓋著瓷蓋的碗盅，再拿出一副筷子。

“問了廚房，你一直沒有去吃晚飯。”

寧元青語氣關切又沈穩，手邊把瓷蓋打開，裏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碼著好幾塊排骨，食物的香味立刻飄散出來。

裴厭確實有點餓，身體也疲乏，但是看見寧元青心裏更堵著氣，他轉過背，“我現在只想睡一會，你回去吧。”

寧元青頓了頓。

“不吃點東西，夜裏會不好受。”寧元青見裴厭抵觸自己，也沒有刻意靠近。

裴厭咽喉發癢，多站一會腦袋都昏又疼，強忍著說，“嗯，那你把東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寧元青聽著裴厭說話語氣綿軟，再定眼一看，裴厭呼吸急促，臉上燒得兩團淺紅，模樣顯然不對勁。

寧元青快步走過去，擡手貼上他的臉頰。

裴厭躲避不及，惱怒地高聲問他，“你還想做什麽？”

“你生病了，阿厭。”寧元青微微斂眉。

裴厭沒力氣也要避開寧元青，“生老病死，人都會生病。”

寧元青嘆息，“好阿厭，是我錯了。”

裴厭不看寧元青，心裏的埋怨無處發洩。

寧元青先把碗盅蓋回去，然後去牽住裴厭。

裴厭甩了下手，沒甩開寧元青。

寧元青強硬地拉著裴厭走到裏面臥室，帶著裴厭在床邊坐下，“你等我一會。”

隨後，裴厭有點茫然地看著寧元青匆匆離去，索性又躺了回去，耳邊只有淅瀝瀝的雨聲，雨勢似乎小了一些，他全身發軟地閉上眼睛。

裴厭也不知道渾噩了多久，好像就閉了下眼，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和手臂冰涼涼的。

裴厭微微睜開眼，屋內開著燈靜悄悄的，只見寧元青坐在床頭邊，手上拿著疊成一塊的濕的紗布，給他擦拭著身體。

寧元青正在用酒精浸濕紗布給裴厭退熱，見他這會就醒來了，放下手中的紗布，及時倒了杯水扶起裴厭，哄他，“乖阿厭，喝口水。”

裴厭腦袋昏沈，默默就著他的手喝完了一整杯水。

裴厭躺下時又聽寧元青柔著嗓音說道，“阿厭，忍一忍，我讓鄭南去接醫生了，一會就到。”

裴厭正難受著，迷糊地應了一聲。

“餓嗎？”寧元青又問他。

裴厭沈默了一會，“……餓。”

寧元青把水杯放下，“面一直溫在熱水裏，等我端過來。”

裴厭挪動了下自己半坐起來。

寧元青端過來碗盅時，原意是想餵裴厭。裴厭固執地拒絕了，“我自己可以。”

寧元青沒和他爭，搬來小凳子放在床邊，讓裴厭把碗放在凳子上。

面已經泡得沒什麽湯了，排骨燉得很適口，都還保存著一些溫度，裴厭困倦頭疼，吃了一些墊墊胃就停下了筷子。

寧元青知道他不舒服也沒強求，把碗筷收到一旁放著，又去給裴厭倒水漱口和洗臉。

裴厭重新躺回床上，輕聲說了句，“謝謝。”

“廚房的傭人都休息了，我看見還有今天熬好的湯就給你煮了面，我不怎麽下廚，是不是不好吃？”寧元青一邊收拾水盆和毛巾等物件，一邊問了一句。

裴厭看他，啞然，“不會，是我吃不下了。”

寧元青低聲笑著說，“那就好，今晚我在這照顧你。”

寧元青在床邊坐下，給他蓋好薄毯。

裴厭對於寧元青的舉動沒心思去躲了。

“明明是你喜歡我，纏著我，我卻整天擔驚受怕……”裴厭喃喃說道。

“別怕，一切有我。”寧元青溫柔地安撫著裴厭，把他的手牢牢攏在了自己手心。

……

夜裏醫生趕過來量了體溫，對癥開了藥。

裴厭半夢半醒聽見寧元青像哄小孩一樣喊他、哄他：阿厭，吃藥。

裴厭心想，他吃藥從來不需要哄。

迷糊著吃完藥，又聽寧元青繼續哄他，乖阿厭，親親就不苦了，然後被人親密抱進了懷裏，臉上眼睛都被柔軟的唇瓣貼了貼。

裴厭想罵他厚顏無恥，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罵出聲。

翌日，清晨。

裴厭緩緩醒過來。

坐在床邊的寧元青適時地說道，“已經退燒了，你安心睡會，我去換身衣服給你端早餐過來。”

竟然還沒走。

“不用了，讓傭人端過來就好。”

寧元青看著背過身對著他的裴厭，失笑，“那我給阿厭當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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