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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這一覺睡得很沈，睜開眼時朦朧的睡意褪去，印入眼簾的是一個男人欣長挺拔的身型。

他正在穿外套然後把周身整理服帖，姿態帶著幾分優雅持穩。

寧元青察覺床上的人醒來，轉過臉望向裴厭，俊美的臉上從內斂冷淡中露出一點笑，宛若霜雪紛融，一雙多情桃花眼定定地註視著裴厭。

他走到床邊坐下，“阿厭，睡得好嗎？”

寧元青擡手。

坐起身的裴厭立刻被寧元青微溫的手指按住了額角，輕輕揉了揉，他昏漲的腦袋清醒了點。

而關於昨天的記憶也霎時開始回籠，遇到申玉蘭或者被方禮榮表露心意，比起之後的沖擊都被壓在最角落。

一時之間裴厭滿腦子都是他和寧元青發生的荒唐事，驚慌地連連往後退了退。

寧元青的手虛虛地停滯在那，臉上慢慢收斂了表情。

裴厭一時說不出話。

裴厭對情愛的理解在於兩人應當是兩情相悅，交往是發乎情止乎禮，而昨夜和寧元青發生的一切……是無比直白的肉欲。

最後的同流合汙讓裴厭眼下只有羞愧難當，想到那些，裴厭就越發不敢看寧元青。

寧元青並不會主動去提，沈靜地對裴厭說，“時間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沒有薄毯遮掩，赤身裸體穿著的浴袍帶子也在昨夜睡夢中散開了，浴袍掛在身上虛虛地遮掩著痕跡斑駁的身體。

寧元青很喜歡裴厭的身體，心中的渴望經過昨夜並沒有得到太多紓解，反而一直持續著渴望占有的狀態。

低著頭的裴厭此時也發覺了身上這可有可無敞開的浴袍，上身到下身大咧咧的兩眼全能看得清。裴厭下意識立刻收緊浴袍，擡眼發覺寧元青也正看著他，毫不掩飾覬覦和流連的目光。

“不知羞恥，混賬流氓！”裴厭說不出什麽混話，語氣再冷也對寧元青不痛不癢。

寧元青發出一聲低笑，向裴厭靠了靠，“還有呢？”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

裴厭擡手一巴掌打了在寧元青臉上。

手比腦快的打完之後，裴厭自己也驚得收回手掐住手心。

裴厭從小就是乖孩子，從未對誰動過手，第一次打人還是寧家少爺，他反而表現得更像一個被打的人，失措地繃緊身體全是防備和隱忍。

“對不起，大少爺，”裴厭細聲喊了一聲，鼓起勇氣說了出來，“我們昨天的一切都當做不作數……”

寧元青怎麽會對他心有愛慕，裴厭想不通，也對自己生悶氣，氣自己昨夜喝酒喝昏了頭，他若是腦子是全然清醒的，就該以頭搶柱橫在地上讓寧元青威脅他去。

寧元青的臉被這一巴掌帶得偏了偏，側臉一點點泛紅，痛感不能說沒有，但也消退得很快，裴厭天生不是心狠的人。

“我是混賬流氓，阿厭教訓得對，昨天是我以下犯上，畢竟你是長輩，是小姨娘，”寧元青如是誠懇說道，“我做錯了事怎麽能不作數，你可以再打我幾巴掌。”

寧元青去拉裴厭的手，要往自己臉上帶。

對方如此裴厭再次噎住了，緊張地用力收回手，“你知道就好，下次別這樣了。”

寧元青聽了，揚起嘴角，“是，我昨夜說過會等你想明白，自然要說話算數。”

說得斯斯文文，卻暗含混不吝又霸道。

裴厭驚呆了，這不就是知錯不改嗎？裴厭聞言簡直想眼前一黑，心裏堵堵的，頓感被氣得不輕。

寧元青轉身去把床腳擺著的一疊衣服拿起來，送到裴厭面前。

“需要我伺候小姨娘換衣服嗎？”寧元青問他。

“你不要這樣喊我，”裴厭一邊色厲內荏地反駁，一邊連忙把衣服拿過來，就怕說著說著寧元青又自作主張。

昨天卻拿這身份堵他，寧元青沒有把揶揄說出口，“嗯，是我錯了。”

原本對同性之間沒有防備的裴厭現在分外敏感在意，他攏著衣服起身，匆匆走進盥洗室把衣服換好。

裴厭幾乎欲哭無淚。他換衣服時悄悄還看見自己腿間的一大片紅痕，腦中閃過昨夜就在這裏發生的一幕幕，仿佛還能回憶起寧元青那玩意在他腿間摩擦肆掠，而他的腿間也殘留證據，艷色暧昧，他卻不敢去聲討寧元青。

一身穿好，衣服成套都是新買的，上衣是柔軟的盤扣偏襟唐裝式樣襯衣，閑適長褲包括貼身絲綢內褲。

裴厭卷了卷微長的袖口，又去洗手臺洗漱。湊近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神情糟糕呆滯。襯衣留著一顆扣子沒有扣上，裴厭皺著眉湊過去拉開衣服，從脖頸側後邊蔓延到肩膀和頸後他看不見的位置，也印著不少暧昧印記。看得裴厭羞臊，慌忙把扣子全部扣緊，好在脖頸前面的皮肉幹幹凈凈，立領的襯衫能盡數遮擋。

盥洗室的門被敲響。

“阿厭，我可以進去嗎？”寧元青在外面淡淡問了句。

“你又要做什麽？”裴厭忍不住沖門口兇了一句。

寧元青又回答他，“我也還未洗漱，阿厭。”

裴厭真是有氣沒地發，“寧元青，我們昨夜做錯了，你和我不合情理、不應當的。”

“喜歡你，怎麽是錯？”寧元青站在盥洗室門口，聲音不大不小真切地回答。

裴厭掩面，感覺眼睛有些發緊，又想要流下淚來了。

“阿厭，我會慢慢等你接受，我說過我是初次有心儀的人，昨晚情難自禁急躁了些，抱歉……”

寧元青肆無忌憚，像要逼得他全然崩塌時，又留給他一絲喘口氣的距離。

昨夜一切在裴厭記憶裏怎麽也擺脫不了，他們倆如同最親密纏綿的愛人，舉止過分，愛欲強烈而刺激。

只要他不接受……

這種施舍的放讓與柔情體貼，都是為了掩蓋專治，強占和不要臉。

裴厭眼下細想得透透的，寧元青給他拒絕的餘地在哪？

……

寧元青陪裴厭在樓下吃了早點，裴厭胃口缺缺。寧元青對裴厭的心不在焉視若無睹，臉上笑吟吟地對他殷勤。

回去時寧元青讓鄭南送裴厭回去，說晚上會早點回家。

裴厭坐在車內，不自然地別開臉，何況鄭南還在駕駛座聽著一切。

裴厭到家時已經臨近十來點，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的門都沒有鎖，裴厭以為是傭人清晨過來打掃過了。

推門進去，裴厭走到內室臥房，擡眼只見床上有一個人蜷著身體安靜睡著。

長衫，微長的頭發，是寧星暉。

裴厭悄聲走過去。

閉著眼的寧星暉眉頭微微蹙著，軟軟的頭發稍微搭在他臉頰上。

寧星暉和寧元青長得真的太像了，裴厭一時不由自主地靜靜看了他的臉一會。但兩人是有明顯不同的，寧星暉除了性情連眉形都仿佛更柔和一點，沒那麽鋒銳。

他伸手拍了拍寧星暉的肩膀，“二少爺……”

寧星暉很快應聲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見是裴厭，立刻坐起身。

“阿厭。”寧星暉的語氣總是帶著純粹的少年氣，睡醒後更是像撒嬌。

“你怎麽睡在這兒？”裴厭問他，“什麽時候來的？”

“早上來的，等著等著就睡了個回籠覺，”寧星暉說得委委屈屈，又問，“你怎麽又才回來，昨夜是不是也不在？”

裴厭不知從何說起，“我昨天晚上喝了點米酒，頭昏，就在飯店訂了房間睡了一晚。”

寧星暉一聽忙不疊抓住裴厭的手臂，“一個人還是和那個方禮榮……”

“昨夜我就和禮榮分開了。”裴厭按捺著心虛，不敢說出後來寧元青的出現。

“那就好，阿厭你下次要是回不來，也要打個電話回家，”寧星暉纏著裴厭的手，靈光一閃，“我昨天還聽你的話在家等你，你卻一整晚都不回來，你要補償我……”

因為內疚，裴厭雖然心情不甚明朗，也沒推拒寧星暉黏糊的賣乖，溫聲問他，“怎麽補償你？”

寧星暉眨眨眼，“我們下午去後園池子裏摘蓮蓬吧。”

這是他早上就原定的計劃。

寧星暉又說道，“我們把魚魚也帶去一起。”

裴厭笑了下，點頭，“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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