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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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吃完早點，傭人收拾著餐桌。
“我先走了，”寧元青看了看沙發上坐著的寧星暉，視線挪到他身旁的裴厭身上落了落，他倆正在一起看報紙，腦袋有些挨著，很和睦親密的樣子，“小姨娘，再見。”
昨天夜裏，寧星暉興沖沖找他拿走了香囊，臉上表情興高采烈的，他就猜測有些他不知道的事發生了，今天親眼所見果真難免心塞……
“哥，路上小心。”寧星暉沒動彈，偏頭先對寧元青說了句。
“大少爺等等，”裴厭卻忽然想起什麽，起身去到一旁在內嵌櫃子裏拿出一把雨傘，“帶上傘吧，今天的天氣恐怕要下雨。”語氣透著幾分熟稔的關切。
“多謝。”寧元青微微頷首，接過傘，仿佛藏著冷鋒的眉眼在裴厭面前柔和了一些。
傘在兩人手中交替時，寧元青的手指微微碰觸到了另一人的手背，輕輕地仿若磨挲，裴厭收回手來不及細想……
“我今日會早點回來。”寧元青說道。
那便是十有八九會回來吃晚飯。
裴厭應了聲，“我一會和秦媽說。”
寧元青輕輕嗯了一聲。
“哥，你再不走該遲了。”寧星暉這時出聲道。寧元青一走，他又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和裴厭相處。
寧元青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頗為冷硬，“不要到處撩閑，如果無事可做，我讓老師多給你一些課後作業。”
寧星暉聽見課後作業就縮脖子。
回房間裏換好衣服的寧太太肩膀上披著一條流蘇肩披下了樓，聽見了點話尾巴，“星暉近日裏不是很乖嘛，老師都誇他呢，我一會去和萬通商行的錢夫人搓麻將，回來給你們帶老渝記的糕點。”
裴厭見寧太太，又去再拿了把傘，“太太出門也記得帶傘。”
“好，謝謝你，”寧太太笑著接過，“看見你們好好相處，我很高興。”
裴厭道，“是大少爺和二少爺人好，好相處。”
……
寧太太和寧元青前後腳出了門。
寧星暉立刻湊到裴厭身邊，“阿厭我們下午一起去釣魚吧。”
“你下午空閑？”裴厭問，他記得寧星暉下午還有課。
“空閑的，”寧星暉索性把腦袋靠在裴厭肩膀上，用無辜又祈求的語氣像他討要，“你昨天還答應了我，你能和我哥單獨出門玩，我只是想和你在家釣魚……”
關系是和好了，人也更黏人了。裴厭不過挪開些許又被黏上，索性隨他去。
“我沒說不答應。”裴厭只好說道，“你先去準備釣竿魚餌，下午我們去釣魚。”
寧星暉高興把腦袋往他肩窩鉆，“阿厭你真好！”
裴厭從來以懂事自立要求自己，不曾對父母或任何人撒過嬌，也不曾有任何人像寧星暉這樣對他賣乖。裴厭被纏得無力招架，寧星暉反而從善如流，不過他也願意包容寧星暉。
……
寧星暉興沖沖地去準備魚餌等工具，裴厭上樓。
傭人剛給寧老爺收拾完褥墊，帶著餵寧老爺吃完早點的殘羹冷碟和換洗下來的臟物離開。
床上的寧老爺悄然無聲，大約是睡了，裴厭自覺地沒有去打擾寧老爺。
書桌邊，裴厭看了眼花瓶裏新換的兩枝粉白桃花，腦中一閃而過冷峻的寧元青手執桃花的畫面，他靜默地研墨思緒飄散，忽然聽見床上的寧老爺輕咳了一聲……
寧老爺嘴裏呼嚕了兩聲。
裴厭好奇地走過去，問道，“寧老爺，您哪裏不舒服嗎？”
臉頰凹陷、枯瘦的老人就像被掏空了神魂，渾渾噩噩委頓著。
寧老爺也慢慢轉過臉望向裴厭，混沌的目光瞬間迸發出某種驚駭的恨與怒。
有什麽東西向裴厭砸了過來，裴厭下意識閃身後退躲過。
一個茶水杯落在裴厭腳邊，碎片飛濺。
裴厭一驚、望向寧老爺，模糊中裴厭聽見他叫著寧家兄弟的名字……
裴厭心有餘悸地頓了一會，等待寧老爺力竭消停下來，他叫來傭人一起收拾幹凈。
寧星暉很討厭寧老爺，幾乎不會踏進這間房間，理由裴厭不知，而寧元青情緒不輕易外露，和寧星暉感情上也許有重合之處。
寧老爺頹廢渾噩，對所有人都易怒排斥，除了寧太太。寧太太來看寧老爺時，老人通常是安靜的，但寧太太卻不像裴厭最開始以為的那麽關心寧老爺。
他每日都得過來抄寫佛經，知道寧太太會隔三五天才過來一趟，寧太太更熱衷出門打牌逛街，各種聚會。
不過這些與他都幹系不大。
……
中午吃過午飯，裴厭原本想休息一會，寧星暉卻耐不住性子，帶著釣魚的工具和小水桶拉著裴厭出了門。
天空有些陰沈，不怎麽見得著日光，但也是釣魚的好天氣。
一路往寧家後園走，寧家有一片頗大的湖泊，湖心還有湖心亭，能走小橋也能用岸邊的小船劃船過去。
湖泊裏還有許多春季新抽出來的嫩綠荷葉，想來到了盛夏，這片湖泊光景非同一般。
寧星暉和裴厭玩玩鬧鬧劃著船，一路去了湖心亭。
兩人把釣魚的工具和小水桶放下，還帶了兩把小馬紮。
“阿厭，你坐著別動，那些蚯蚓多臟啊，我來幫你串好魚餌。”寧星暉興致昂揚，把裴厭推在小凳子上坐下，自己蹲下身去收拾餌料。
裴厭無奈，“那我就光坐著就好，魚上鉤了你也幫我起了吧。”
原本是打趣，寧星暉卻手上一邊忙活，一邊點點頭，“我一個人看兩個魚竿也行，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還不忘擡頭沖裴厭粲然一笑。
裴厭過來拿走一只魚竿，忍不住嗔道，“少一些甜言蜜語。”
……
裴厭以為寧星暉的性子耐不得多久煩，一直坐了兩個多小時，寧星暉還很有興致。不過兩人不光釣魚，寧星暉還挺細心地帶了不少零嘴，有蝴蝶酥、糖果、芝麻雲片糕和脆麻花等等。
一下午收獲還算可以，兩人釣起來了幾條大小尚可的草魚，晚上交給秦媽，一定是一桌豐盛的魚宴。
天空逐漸落下細密的小雨，寧星暉別的都記得，但偏偏雨傘沒有帶。
裴厭站起身，“二少爺，我們回去吧。”
寧星暉也發現天在下雨，起身收拾東西。
兩個人上岸時就看見來路的那頭有人打著傘走了過來——是寧元青。
“回來時正好下雨了，你們都不在家，問了秦媽你們在這釣魚。”走近了，寧元青把傘遞給寧星暉。
裴厭回道，“忘記了，不過幸好離得近。”
寧元青空閑下的手拿過裴厭手中的魚竿等物件，與他並肩打傘。
寧星暉撐開雨傘快步跟上兩人，“哥，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這幾天不怎麽忙，”寧元青語氣隨意地回答，“先回去，小心著涼。”
“阿厭，你和我打一把傘，我哥肩膀寬，都快把你擠出去了。”寧星暉往裴厭身邊靠了靠。
裴厭不明所以，擡眼看了一下，雖然雨傘不大但也並沒有寧星暉說得那般嚴重，“沒事，雨不大。”
寧元青斜睨望了寧星暉一眼，沒有說話。
又走了不過幾步，只見寧星暉也收了傘擠到寧元青打著的傘下，緊湊挨在裴厭身上，“那我也擠擠，反正就快進屋了。”
“……”寧元青臉色微冷，忽然說道，“秦媽說今日你讓家庭老師直接回去了，曠課釣魚？”
寧星暉後背一涼，“我是請了假的，老師也留了作業，我已經寫完了。”
幸好有先見之明。
一旁聽著的裴厭露出點忍俊不禁的笑意，替寧星暉說起了話，“二少爺平時也很用功，適當放松也有益處，大少爺不如這次放寬一點？”
寧星暉附和地點點頭。
“待會把作業交給我過目，合格了再說吧。”寧元青很冷酷無情。
“知道了，哥，”寧星暉看了看他哥，又悄悄湊到裴厭耳邊，“謝謝阿厭，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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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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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吃完早點，傭人收拾著餐桌。
“我先走了，”寧元青看了看沙發上坐著的寧星暉，視線挪到他身旁的裴厭身上落了落，他倆正在一起看報紙，腦袋有些挨著，很和睦親密的樣子，“小姨娘，再見。”
昨天夜裏，寧星暉興沖沖找他拿走了香囊，臉上表情興高采烈的，他就猜測有些他不知道的事發生了，今天親眼所見果真難免心塞……
“哥，路上小心。”寧星暉沒動彈，偏頭先對寧元青說了句。
“大少爺等等，”裴厭卻忽然想起什麽，起身去到一旁在內嵌櫃子裏拿出一把雨傘，“帶上傘吧，今天的天氣恐怕要下雨。”語氣透著幾分熟稔的關切。
“多謝。”寧元青微微頷首，接過傘，仿佛藏著冷鋒的眉眼在裴厭面前柔和了一些。
傘在兩人手中交替時，寧元青的手指微微碰觸到了另一人的手背，輕輕地仿若磨挲，裴厭收回手來不及細想……
“我今日會早點回來。”寧元青說道。
那便是十有八九會回來吃晚飯。
裴厭應了聲，“我一會和秦媽說。”
寧元青輕輕嗯了一聲。
“哥，你再不走該遲了。”寧星暉這時出聲道。寧元青一走，他又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和裴厭相處。
寧元青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頗為冷硬，“不要到處撩閑，如果無事可做，我讓老師多給你一些課後作業。”
寧星暉聽見課後作業就縮脖子。
回房間裏換好衣服的寧太太肩膀上披著一條流蘇肩披下了樓，聽見了點話尾巴，“星暉近日裏不是很乖嘛，老師都誇他呢，我一會去和萬通商行的錢夫人搓麻將，回來給你們帶老渝記的糕點。”
裴厭見寧太太，又去再拿了把傘，“太太出門也記得帶傘。”
“好，謝謝你，”寧太太笑著接過，“看見你們好好相處，我很高興。”
裴厭道，“是大少爺和二少爺人好，好相處。”
……
寧太太和寧元青前後腳出了門。
寧星暉立刻湊到裴厭身邊，“阿厭我們下午一起去釣魚吧。”
“你下午空閑？”裴厭問，他記得寧星暉下午還有課。
“空閑的，”寧星暉索性把腦袋靠在裴厭肩膀上，用無辜又祈求的語氣像他討要，“你昨天還答應了我，你能和我哥單獨出門玩，我只是想和你在家釣魚……”
關系是和好了，人也更黏人了。裴厭不過挪開些許又被黏上，索性隨他去。
“我沒說不答應。”裴厭只好說道，“你先去準備釣竿魚餌，下午我們去釣魚。”
寧星暉高興把腦袋往他肩窩鉆，“阿厭你真好！”
裴厭從來以懂事自立要求自己，不曾對父母或任何人撒過嬌，也不曾有任何人像寧星暉這樣對他賣乖。裴厭被纏得無力招架，寧星暉反而從善如流，不過他也願意包容寧星暉。
……
寧星暉興沖沖地去準備魚餌等工具，裴厭上樓。
傭人剛給寧老爺收拾完褥墊，帶著餵寧老爺吃完早點的殘羹冷碟和換洗下來的臟物離開。
床上的寧老爺悄然無聲，大約是睡了，裴厭自覺地沒有去打擾寧老爺。
書桌邊，裴厭看了眼花瓶裏新換的兩枝粉白桃花，腦中一閃而過冷峻的寧元青手執桃花的畫面，他靜默地研墨思緒飄散，忽然聽見床上的寧老爺輕咳了一聲……
寧老爺嘴裏呼嚕了兩聲。
裴厭好奇地走過去，問道，“寧老爺，您哪裏不舒服嗎？”
臉頰凹陷、枯瘦的老人就像被掏空了神魂，渾渾噩噩委頓著。
寧老爺也慢慢轉過臉望向裴厭，混沌的目光瞬間迸發出某種驚駭的恨與怒。
有什麽東西向裴厭砸了過來，裴厭下意識閃身後退躲過。
一個茶水杯落在裴厭腳邊，碎片飛濺。
裴厭一驚、望向寧老爺，模糊中裴厭聽見他叫著寧家兄弟的名字……
裴厭心有餘悸地頓了一會，等待寧老爺力竭消停下來，他叫來傭人一起收拾幹凈。
寧星暉很討厭寧老爺，幾乎不會踏進這間房間，理由裴厭不知，而寧元青情緒不輕易外露，和寧星暉感情上也許有重合之處。
寧老爺頹廢渾噩，對所有人都易怒排斥，除了寧太太。寧太太來看寧老爺時，老人通常是安靜的，但寧太太卻不像裴厭最開始以為的那麽關心寧老爺。
他每日都得過來抄寫佛經，知道寧太太會隔三五天才過來一趟，寧太太更熱衷出門打牌逛街，各種聚會。
不過這些與他都幹系不大。
……
中午吃過午飯，裴厭原本想休息一會，寧星暉卻耐不住性子，帶著釣魚的工具和小水桶拉著裴厭出了門。
天空有些陰沈，不怎麽見得著日光，但也是釣魚的好天氣。
一路往寧家後園走，寧家有一片頗大的湖泊，湖心還有湖心亭，能走小橋也能用岸邊的小船劃船過去。
湖泊裏還有許多春季新抽出來的嫩綠荷葉，想來到了盛夏，這片湖泊光景非同一般。
寧星暉和裴厭玩玩鬧鬧劃著船，一路去了湖心亭。
兩人把釣魚的工具和小水桶放下，還帶了兩把小馬紮。
“阿厭，你坐著別動，那些蚯蚓多臟啊，我來幫你串好魚餌。”寧星暉興致昂揚，把裴厭推在小凳子上坐下，自己蹲下身去收拾餌料。
裴厭無奈，“那我就光坐著就好，魚上鉤了你也幫我起了吧。”
原本是打趣，寧星暉卻手上一邊忙活，一邊點點頭，“我一個人看兩個魚竿也行，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還不忘擡頭沖裴厭粲然一笑。
裴厭過來拿走一只魚竿，忍不住嗔道，“少一些甜言蜜語。”
……
裴厭以為寧星暉的性子耐不得多久煩，一直坐了兩個多小時，寧星暉還很有興致。不過兩人不光釣魚，寧星暉還挺細心地帶了不少零嘴，有蝴蝶酥、糖果、芝麻雲片糕和脆麻花等等。
一下午收獲還算可以，兩人釣起來了幾條大小尚可的草魚，晚上交給秦媽，一定是一桌豐盛的魚宴。
天空逐漸落下細密的小雨，寧星暉別的都記得，但偏偏雨傘沒有帶。
裴厭站起身，“二少爺，我們回去吧。”
寧星暉也發現天在下雨，起身收拾東西。
兩個人上岸時就看見來路的那頭有人打著傘走了過來——是寧元青。
“回來時正好下雨了，你們都不在家，問了秦媽你們在這釣魚。”走近了，寧元青把傘遞給寧星暉。
裴厭回道，“忘記了，不過幸好離得近。”
寧元青空閑下的手拿過裴厭手中的魚竿等物件，與他並肩打傘。
寧星暉撐開雨傘快步跟上兩人，“哥，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這幾天不怎麽忙，”寧元青語氣隨意地回答，“先回去，小心著涼。”
“阿厭，你和我打一把傘，我哥肩膀寬，都快把你擠出去了。”寧星暉往裴厭身邊靠了靠。
裴厭不明所以，擡眼看了一下，雖然雨傘不大但也並沒有寧星暉說得那般嚴重，“沒事，雨不大。”
寧元青斜睨望了寧星暉一眼，沒有說話。
又走了不過幾步，只見寧星暉也收了傘擠到寧元青打著的傘下，緊湊挨在裴厭身上，“那我也擠擠，反正就快進屋了。”
“……”寧元青臉色微冷，忽然說道，“秦媽說今日你讓家庭老師直接回去了，曠課釣魚？”
寧星暉後背一涼，“我是請了假的，老師也留了作業，我已經寫完了。”
幸好有先見之明。
一旁聽著的裴厭露出點忍俊不禁的笑意，替寧星暉說起了話，“二少爺平時也很用功，適當放松也有益處，大少爺不如這次放寬一點？”
寧星暉附和地點點頭。
“待會把作業交給我過目，合格了再說吧。”寧元青很冷酷無情。
“知道了，哥，”寧星暉看了看他哥，又悄悄湊到裴厭耳邊，“謝謝阿厭，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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