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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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春雨簌簌,雨水打在緊閉的窗戶上嘩嘩噠噠的響著。

裴厭嗅著屋內過於厚重的熏香味道,熏香又混著中藥味,時間久了感覺腦袋都有些沈沈,讓人不耐。

床上躺著中年男人,長著橫肉的臉上帶著點病色,床邊穿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在給他餵藥,女人年齡是該和病中的男人差距不過幾歲,但保養得宜,臉上妝容精致,頭發細細梳起挽好。

“……小厭,你不要說娘不心疼你。我這麽多年自認為對你足夠盡心盡力,吃穿用度都是力所能及最好的,尋常人家的孩子讀個幾個年書會識字就開始幫襯家裏了,而你這麽多年沈心學習,我見人就誇我們家小厭會讀書,將來一定有大造化。”

裴厭耳邊不停貫入女人絮絮叨叨的說話,那張塗著口脂緋紅的嘴一張一合的。

“小厭,爹娘走到這一步也是沒有辦法,總不能看著家裏垮下來,家裏那麽多人要吃飯,那麽些人等著找你爹拿工錢,你弟弟還那麽小,你爹為了家裏酒樓生意如今急得都病了……”女人拈起手絹抹了抹眼角。

中年男人靠著床半躺著,聞言愛撫地摸了摸她的手,轉頭對裴厭開口,“小厭,是爹對不起你。”

“娘也求求你,答應吧。”女人放下藥碗,眼淚垂落,十分哀切悲傷的模樣。

裴厭靜默片刻,倏地站起身朝窗戶邊走去,伸手嘩地一聲推開了窗戶,雨水和著濕潤又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將他鼻息間的厚重膩味感一掃而空。

裴厭轉過臉微微頷首,“我答應了……”

女人一怔之後,微微笑了起來,“誒,小厭,你想通就好……”

中年男人也驚詫了下之後緩過來,說道,“那你記得以後在寧府要好好的,這些小性子就收斂著些。”

“別這樣說,”女人拍了拍他的胳膊,沖裴厭輕撫地柔聲道,“小厭懂事著呢,寧府家大業大,小厭你安心當……當姨太,你是去給寧老爺沖喜的,一定會有享不完的福,我們這小家也永遠是你的家,有什麽事就給我們送信過來。”

“是,記得你娘說的,”中年男人放緩了語氣說道,“在寧府好好和人家相處。”

窗外的雨水斜打在裴厭臉頰邊,打濕了點發絲,他擡手摸了摸發冷的面頰,“好,我都記住了。寧府、有說什麽時候來接我嗎?”

“明日,明日就要來接人了。”女人想不到這麽快就說服了裴厭,連忙答道。

裴厭低下眼眸,“這樣……”

裴厭顯然有些失意,女人攥緊手絹側身掩目,慢慢道,“別怪爹娘,這是人家定的日子……”

“爹娘不必為我介懷,既然明日寧府就要來了,那我先回房間收拾行李,”裴厭兩手抱住深深揖了一躬,“爹記得安心養病。”

病床上的男人望著裴厭推門離去的背影,卻又一時猶疑了,“小厭這一去……怕是會恨我……”

女人見他態度反反覆覆,早先被她好不容易說通現在又有些後悔的意思,不由得語氣不愉快地說道,“他自己都答應了!高志,寧府的錢你已經收下,也開銷得七七八八了,絕無退返的可能了,世上可沒有後悔藥,”說到這,她心底重新定了下來,語氣也冷淡了些,悠悠道,“原先就是你對不起我,我絲毫不計較養了他十八年,如今送他去寧府享福又能拉家裏一把……”

裴高志被她說得心裏一刺,“……小厭這孩子從小就聰明,在寧府應當能過得下去吧。”

女人輕哼一聲,看不慣他這番裝模作樣,語氣莫測,“寧府那是什麽人家,說不定將來還感激我們呢。”

話是這麽說著,即便收了錢把裴厭賣給寧府,折辱裴厭嫁給一個比裴高志還老的半死不活爺們,她依然期望著裴厭在寧府過得被磋磨不堪。

裴高志當年看她進門兩三年未有所出便找了外室生了裴厭,她強鬧著那女人進不了門,裴高志理虧,有自知之明打發走了女人,只是孩子一定要留下來。

她半生要強,卻頂不住一句出嫁從夫,她默認收下孩子為裴家長子,隱瞞裴厭生母的秘密,也親自給孩子取名裴厭。

一晃多年,她調養尋方沒有放棄生育親子的可能,也許是老天爺終於肯開眼憐憫她,她終於在去年奮力生下親子,如此她安能繼續容裴厭占據她孩子的位置?

[厭],惹人厭的孩子。

……

翌日。

寧府接人的黑殼洋汽車低調地停在裴家門口,清晨路上連行人也沒有幾個。

院門開了,一個穿著長褂面色嚴肅的四五十歲男人先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個提著兩個行李箱面皮俏嫩的少年。

裴厭身後又跟著也走了出來的裴母申玉蘭。

“小厭,你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她說道,伸手想去拉裴厭的胳膊。

裴厭微微偏身,躲開了,“娘在家好好照顧爹和弟弟。”

申玉蘭的動作也頓了頓,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好,我知道的。”

裴厭跟著寧府來的司機一起上了車,申玉蘭看著汽車駛走,消失在拐角,心思百轉千回,按下不表。

……

這邊,裴厭到了寧府。一個女管事過來接應了裴厭。

寧府不愧為整個溧水城數一數二的富商,寧府的庭院、小洋樓,花園,用鐵門和圍墻圈出了一大片屬於寧府的宅邸。

那女管事帶著裴厭繞到花園後一片清幽安靜的小院,進了屋子裏。

“我暫且叫您一聲裴少爺,以後您就住在這裏。”女管事將手中一大圈鑰匙其中摘了一個下來,一邊語氣淺淺淡淡的說道,聽不出什麽喜惡,有些冷漠但這樣的人也好打交道。

她把鑰匙遞給裴厭。

裴厭接過,禮貌地沖她微微笑了笑,“謝謝,麻煩你了。請問如何稱呼?”

女管事又看了看裴厭,眼仁清潤,面相年少俊秀,氣度溫溫和和的帶著矜持,就憑明知嫁進寧府處境未知卻不急不躁的模樣。一則省心,看來對方是個有分寸的人,二則也明白一點關於這新太太的背景,在禮仁中學念書的好學生,他母親來和太太談價錢時,女管事正好在旁邊聽見了兩耳朵。

“以後裴少爺叫我秦媽就好,有什麽需要的也可以告訴我。”秦媽語氣和緩了一點。

裴厭向來心思細敏,習慣了對人說話時其中暗含的情緒多多體察,初來乍到更不想惹人生出厭煩,他又對秦媽客客氣氣回道,“多謝,那以後若是有事要麻煩秦媽了。”

“裴少爺客氣了,一會我會派一個傭人過來您院子。”秦媽頓了頓,“寧府並沒有什麽禁忌,除了老爺太太,府裏只有兩位少爺,老爺病了之後都是大少爺在打理事務,而二少爺少年時出了些意外,心性十分單純,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只要您以後規規矩矩的。”

“多謝提醒,秦媽放心,既然我答應了寧府,自然會盡善盡美做好我分內之事。”裴厭聽出秦媽告誡的話中帶著點善意。

“太太算了日子,明日就是吉時,到時候我會過來接您,”秦媽囑咐,“您還不熟悉府裏情形,暫且不要離院子太遠亂走動。”

“好。”裴厭都一一耐著性子應下。

秦媽對裴厭的乖順很滿意,不由得也多提點了幾句,待了一會,秦媽叮囑完些小事之後才離開裴厭的小院。

裴厭把門關好,松了口氣。他這才有時間環顧自己的新居所,普普通通,家具半新不舊倒是樣樣不缺,但書桌上、書架上空空如也,既無筆墨紙硯也無一本雜書,早先應該是做客房,但慶幸收拾得很幹凈。

看了眼擺著的兩個行李箱,把它們提進了裏屋,一一收拾進旁邊的櫃子裏。

忽而,聽來不知從哪裏傳來兩聲輕微的喵喵叫聲。

裴厭整理衣物的手一頓,他又側耳聽了聽,真的有貓叫聲……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出內室,又到外面院子裏,只聽見貓叫卻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他擡頭望了望,終於從院子外的一棵樹上發現了正在叫喚個不停的小家夥——是一只模樣格外幼嫩皮毛淺黃色的小土貓,白手套爪爪,嬌嬌氣氣地發出咪咪的聲音。

裴厭走到院墻下,望著枝丫上面趴著的貓,“你下不來了嗎?”

小貓徒勞地叫了好一會,依然一動不動。

裴厭想了想,他走出院子,循著墻繞到那棵樹下,樹上的貓還在左看右看一直喵著。

他拍了拍粗壯的樹幹,覺得自己應當能試試。

裴厭感慨恰好今天沒有穿長褂衫而是利落的長袖長褲,好不容易攀著粗糙的樹幹夠到了小家夥待著的那根樹枝,裴厭沖小貓安撫地笑了笑,“小家夥別怕,我馬上帶你下來。”

小貓待著的枝丫太細了,裴厭只能抱著主枝幹一只腳踩過去一點去夠小貓。

伸手夠著時,裴厭正一把把身形嬌小的貓崽子攬進懷裏,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魚魚!”

裴厭攬貓的手一顫,他被這一聲嚇了一下,下意識尋聲望向樹下,有一個眉眼無比英氣漂亮的青年正向裴厭快步走來,然後停在了樹下,身著灰白色的無領盤扣長褂,側方盤扣的位置紋著一支青竹,素素凈凈的模樣。

裴厭沒留意這人什麽時候來的。

就這樣,青年與抱著貓在樹枝上居高臨下的裴厭對視。

“你……”

樹上蹲著的少年略瘦削,五官秀致又清靈,臉頰還帶著軟肉,那點青嫩的少年氣也更加的招人眼。

家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個生人?

裴厭睜圓了眼睛,露出幾分失措,“……什麽?”

“魚魚!”青年又急急喊了一聲。

裴厭懷裏的貓並不安分,在裴厭並沒有禁錮得很緊的懷抱裏腿一蹬直接越了出去,他完全沒來得及反應只是下意識傾身再去撈了一手貓,卻只撈到了一下貓尾巴,反而自己腳下一歪身形不穩地往旁邊一栽……

樹下看著的人見狀下意識往裴厭的方向靠了兩步,展開手去接他。

裴厭摔下來時只覺著這高度應當問題不大,下一瞬,隨著耳旁青年的一聲低呼,他被人踉蹌地接住了,青年的雙臂將裴厭緊緊地撈在懷裏。

裴厭擡眼望向他。

“還好接住了。”對方慶幸地說了句,微長的頭發有些遮住了額頭,掃過眉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笑得微彎,眼睛格外的亮。

裴厭又望向樹梢矮墻,那只貓崽已經躥遠了。

“嗯,看著瘦,還有些分量。”

裴厭再聽到接住他的青年又咋咋呼呼地說了句,一邊說還一邊抱著裴厭展示性地顛了兩下證明他的話。

裴厭懵然的因為這番突如其來的動作繃緊身體,下意識拽住對方的衣襟。

裴厭無言相對,這人長得好看歸好看,未免太自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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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時隔這麽久才帶著結局和全新的修文版本回來,不好意思以及謝謝喜歡。

2022新修版增加了幾萬字,修了車(看起來更高配豪華了點)去除了不必要水字數劇情,改BUG,理清邏輯,但本質我還是沒啥文筆的,以及劇情主體無法改變,就看個樂吧。

雙子攻X純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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