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落英無情·三·你必須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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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勒絲心事重重。因為他喜歡的人心事重重。

北百川早上送她的時候,就像是丟了魂兒。襯衫的扣子都是錯位的,領帶也歪斜著。開車更是迷迷糊糊,幾次差點和前面追尾。

“朵勒絲!”小姐妹拍她的肩膀,“社團結束去不去唱歌?”

朵勒絲拒絕道:“不了。”

“還跟你男朋友去約會?”

朵勒絲被這話臊紅了臉,卻也沒反駁:“今天不約會。”

對方湊到她面前揶揄:“哎,他到底是做什麽的?”

朵勒絲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總聽他和爺爺說什麽立案。”

“會不會是律師?再不然是法官?”

朵勒絲的臉更紅了:“可能吧。”

“哇,那好厲害啊。”

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論開,直要把北百川說成萬裏挑一的青年才俊。

長得又高又帥,還是Alpha。

天天西裝革履,和朵勒絲的爺爺相熟,估計身居要位。

這麽年輕就有如此成就,說不定是哪個世家的低調公子哥。

朵勒絲在一旁聽著,聽得胸口小鹿亂撞。

當初她愛上了自己捏造出來的北百川,如今她更是愛上了朋友捏造出來的北百川。

他成了她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已然喪失了血肉。

傍晚北百川來接他,仍舊是心不在焉。

“百川哥哥,出了什麽事情?”

北百川沒聽見,滿腦都是赤鷲冷漠的臉。

朵勒絲提高嗓音又叫了一遍:“百川哥哥!”

北百川回過神:“怎麽了?”

“出了什麽事情?”

“沒有。”

“那你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

北百川又不說話了。他分給朵勒絲的註意力只有一秒,下一秒就又回到了赤鷲身上。

朵勒絲見他又沒了動靜,一半識趣一半賭氣,也不吱聲了。

沒一會兒,北百川忽然道:“去趟花店。”

說罷就把車停到路邊,下車奔著旁邊的花店去。

女孩子的敏銳直覺讓朵勒絲心裏咯噔一下。直到北百川捧著一大束玫瑰出來,隱約的猜測變成了鐵證。

她白著一張小臉,磕磕絆絆地質問:“百川哥哥,這花··是給···給誰的?”

這句話北百川聽到了,答道:“給我愛人。”

朵勒絲尖叫起來:“你有愛人?!”

北百川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我不早就說過?”

“你什麽時候說過?”

“你問我在青梅山為誰還願的時候。”

“啊!”朵勒絲捂住了嘴,眼底浮出淚花,不可置信般連連搖頭,轉身就要開車門。

可北百川已經鎖了門,不由分說地踩下油門。朵勒絲坐在副駕駛上哭得梨花帶雨,北百川不覺疼惜,只覺心煩。

原來這個丫頭對他有意思。

可除了赤鷲,他看不上任何人,亦不需要被任何人看上。這個小丫頭,攏共見過他幾面,又知道他什麽?

不知道他出身貧寒,不知道他沒有學歷,不知道他沒有收入來源,不知道他手上有幾條人命,甚至不知道他戶口上還是個死人。

輕於鴻毛的喜歡,何必這般做作地哭給他看?

北百川把車開進杜克安家的車庫,一聲不吭地下了車。拿起後座上的玫瑰,小跑著往醫院趕。

——

赤鷲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已經擦黑了。狼崽早上被他訓得蔫嗒嗒的,估計送完杜克安的小孫女就得趕著回來。想到這裏,也跟著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跑。剛到病房,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北百川就推門進來了。

北百川好久不曾見到這樣齊整的赤鷲。

整有整的美,散有散的美。左右都美,但每一次的切換又都讓他怦然心動。

“鷲哥今天出門了?”

“沒走多遠。”

“身體好些了?”

赤鷲拿過他手裏的花:“嗯。聽力也恢覆過來了。本來可以出院,但左右病房不緊張,再呆一個月看看。”

北百川聽到這話,眼睛變得亮閃閃的,一把抱住他:“太好了!鷲哥,太好了···出院後我搬去你那裏住,我照顧你···真是太好了···”

“立案的事情,我跟你一起。下次什麽時候去見杜克安?”

“今晚八點半。”

赤鷲看了一眼床頭的小表,七點整。距出發還有半個小時,索性坐到床上,蹺起腿,從懷裏摸出了煙盒。

北百川大驚失色,上去就要搶。

赤鷲躲過他的手:“沒有尼古丁,只是過個嘴癮的東西。”

“那也不準···”北百川話說一半,又突然沒了底氣,“不準過肺吸。”

赤鷲點燃了煙,瞇起眼睛笑了:“小家夥,還知道過不過肺。”

北百川見赤鷲精神大好,心情也不錯,抓住機會坐到他對面問道:“早上為什麽生氣?”

“因為你不爭氣。”赤鷲說到這裏,放下腿坐直身子。“百川,你選擇踏上了這條路,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鷲哥接下來的話只說一遍,希望你能記在心裏。”

北百川見赤鷲嚴肅,也繃緊起神經,鄭重地點頭。

“從今往後,你走出的每一步,都不能後退。不但不能後退,更不能出錯。踏錯一步,你將會輸掉一切,包括性命。所以你必須贏,不管用什麽手段。”

“···不管用什麽手段?”

“沒錯。”赤鷲呼出一口濃煙,煙幕裏是一雙冰冷黑紅的眼睛,“戰鬥裏沒有正義和邪惡,亦沒有規則和道德。這些東西,在輸贏面前都是放屁。贏的人就是正義,贏的人就是道德。要贏,就必須和仁慈溫和說再見,必須心如鐵石,冷酷無情。”

北百川更聽不懂了,眉間隆起溝壑:“為什麽要心如鐵石,冷酷無情?”

“為了保持冷靜和理智。在任何時候都不被感情左右,才能在變幻莫測的環境中做出準確的判斷。只有做到這些,才能成為絕對的強者。”

“鷲哥很強,也沒有心如鐵石。唐很強,也沒有冷酷無情。”

“所以我們輸了。”赤鷲拿起床頭的塑料瓶。拔出早已幹枯的月季,扔到垃圾桶。又把煙頭伸進瓶口撣煙灰:“抱歉。鷲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卻拿來要求你。因為你比我優秀得多,吃得起苦,又有大智大勇。這條路痛苦,孤獨,充斥著背叛和殺戮,但鷲哥相信,你一定可以比我走得更高更遠,直到終點。”

房間暗沈沈的,走廊的燈光從門上的小窗戶照進來。赤鷲背著光,綴著毛絨絨的暖金邊,雲裏霧裏,似真似幻。

似水中的月,似鏡中的花,唯獨不似這人間的蕓蕓。

北百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沒由來的心慌意亂:“我不要更高更遠,我只想留在鷲哥身邊。”

赤鷲擡起手,對著北百川的額頭又是一個腦瓜崩。

“沒得選。鷲哥在終點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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