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落英無情·四·緣短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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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鷲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短短一周,已和去年無異。雖然還是瘦,但眼睛不再像是炎炎大洞,恢覆了神采。笑模樣多了,人也重新漂亮了起來。

他本就愛美,如今更是在乎外表。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指甲隔天一修。晚上基本不回醫院,也不回自己家,天天擠在北百川的小公寓。癡癡纏纏又千嬌百媚,什麽臺詞都肯講,什麽花樣都給嘗。

北百川幸福得飄飄忽忽,就像是踩在了雲彩上。他一邊幸福,又一邊犯嘀咕。這好得也太快了,魔幻得就像是被施了仙術。

可赤鷲卻不給他時間瞎想,不是教他就是纏他。白皙有力的胳膊一摟上他的脖頸,他就什麽都忘了。

有了赤鷲的助力,權利政治的鬥爭也不再步履維艱。赤鷲教了北百川很多東西。從交涉談判的話術,到背景調查的方法,林林總總,網網羅羅,知無不言,毫無保留。

在他的指導下,北百川拜訪了三次就見到了檢察院的二把手。僅僅一次交談,就將對方納進了己方陣營。這還不算,更是把檢察院攪和得四分五裂,中層被迫紛紛站隊。

哪怕是本就對赤鷲抱有敵意的布魯斯,在正事上也不再與他作對。今天化成B,明天化成A,勤懇老實得像是別人。

終於在杜克安退休前一天,得以成功立案。

格雷格前一秒還在對下屬發火,下一秒就被治安隊拿槍指著腦袋,扣上了手銬。

而本該對格雷格恨之入骨的赤鷲,卻忽然滿不在乎起來。從緝捕到關押,再到開庭,他都沒去看一眼。先去祭拜了丹尼斯和維妮卡,又為唐立了一個衣冠冢。

隨著格雷格的倒臺,雙D小隊的歷史重見光明。沒幾天就迅速登上各大媒體,極盡渲染煽情。赤鷲脫了罪名,北百川也得以恢覆了身份。

但值得玩味的是,赤鷲被絕噬局除名,北百川卻被提拔為情報部的部長。

這明顯是教會的拉攏,北百川本想拒絕,赤鷲卻替他一口答應,還裝作生氣地訓了他一大通。

北百川懂他的良苦用心。

如果他想消滅教會,這是絕佳的臥底機會。而如果他將來想隱退,這是自保的底牌。

他越是懂,心越是痛。赤鷲緊著幫他籌謀規劃,就像在趕時間。

北百川隱隱有所察覺,直覺想抓住點什麽。在床上不依不饒,結婚這事更是一天提三遍。在這表面上充滿希望的日子裏,他內心的不安與日俱增。

就在這個當口,赤鷲把幻華月賣掉了。

——

夜深了。靜蕩蕩的街道,路燈像是一排噴壺,噴出細密星星的小雨。

北百川沒撐傘,走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下了雨,這時候頭發和西服都已經潮了。幻華月的看板孤寂地閃著,華美淒涼,像戲臺散了場。

北百川從褲兜裏掏出錢包,抽出夾在裏面的名片。

鐳射卡紙上蓋著個黑唇印,已經模糊了大片。

在撿到這張名片的那一天,他怎會想到自己會癡情於這唇印的主人。怎會想到他短短一年,就從默默無名的窮小子,變成了絕噬局的高級核心。

愛恨糾纏。黑白是非。

苦苦追尋,茫茫失去。

驀然回首,忽驚覺恍若隔世。

鐵門上幾個凹陷的腳印。那是赤鷲被伯川挾持時,他留下的腳印。

這裏承載了太多他和赤鷲之間的回憶。不都美好,但都彌足珍貴。本應該是給多少錢都不賣的地方,如今卻因為錢要被賣掉了。

北百川推開門,廳裏點著昏暗的燈光。舞臺上背對著他坐著一個人影,一半漂浮在燈光下,一半消失在陰影裏。

赤鷲擡起手,打了個響指。啪地一聲,廳內燈火瞬間通明。音響也跟著炸起來,赤鷲隨著節奏站起身轉了過來。

長風衣,大檐帽。低腰皮褲,半掌手套。特意化了妝,塗著黑色的唇膏。

他還是瘦,顯得衣服空大了。可大的衣服自有它的性感,人在衣服裏轉,虛虛實實的,帶著神秘的破碎感。

北百川心臟哐當一聲。不僅是因為這份性感,更因這一身和相片上一樣。那張他偷藏的相片。

“你不是要我跳給你看?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明天幻華月就要交鑰匙了,可沒有第二次。”

弗洛裏艷舞王。這句稱呼對於赤鷲來說,並不準確。他的舞蹈不是遮遮掩掩的色情,而是大大方方的性感。嬌媚卻不扭捏,克制卻不羞縮,勾引卻不下流。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鼓點上,踩在人的心尖上。

細白的腰肢擺動在燈光裏,擺在人的欲望裏。

音樂聲。腳步聲。鐵鏈交錯的嘩啦聲。

北百川目光灼灼地盯著臺上的人,頭暈目眩。背上起了一層薄汗,開始有點呼吸困難。心臟完全被臺上這個男人捏住了,疼痛不已。可他卻希望赤鷲捏得再狠一些,讓他再痛一些。

赤鷲跳到舞臺邊緣,彎下腰,一邊叩他胸膛一邊在他耳邊吹氣:“就看著?”

北百川啞著嗓子確認:“可以嗎。”

赤鷲對他伸出手:“可以。來吧。”

北百川跳上舞臺,腳下一鏟,就把赤鷲鏟得失去平衡,又趁機一把抱住,順勢壓到臺面上。

情欲在燈光裏紛紛揚揚。

散亂襯衫下的皮膚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口中跳動。像一只剛孵化出來的,溫順可愛的小鳥。

一朵墨色的浪花從襯衫後拍出來,直拍進了北百川的眼睛。

拽開襯衫,看到赤鷲左胸心臟位置上,多了一個小小的紋身。

一朵浪花。剛紋沒多久,還帶著紅。

浪花。大海。海納百川。

北百川的眼睛裏也翻騰起浪花,癡癡地問:“這是我嗎?”

赤鷲搓著他只剩一半的耳廓:“你想得美。”

百川。真是磅礴的名字。就像你的愛情,你的選擇,你的生命。沒有猶豫,沒有畏懼,沒有昧心。真正的男子漢,了不起。

也許我只是你這片大海中的一朵浪花,終有消失的一天。但即便消失,也是消失進海裏,消失進你的生命裏。

北百川的心臟要裂開了。

“我也要把鷲哥紋到心臟上。”

“你要紋什麽?紋個鳥不成?”

北百川在赤鷲耳邊一字一句道:“紋一朵玫瑰。全開的玫瑰。”

開在心頭的,永不雕零的紅玫瑰。

熱烈又漂亮,高傲又倔強。驚艷了歲月,浪漫了時光。

如果在那個夏雨夜,我不曾攔下酒駕的跑車,將永遠無法遇見。但我還是遇見了,我相信是因為造物主自玫瑰誕生之日起,便策劃了這場名為救贖的邂逅。

赤鷲怔了片刻,紅著臉偏頭輕罵了一句:“傻小子。”

音樂不知何時息了。

北百川癡迷地望著他,撫摸他,在他微張的雙唇上摩擦。

室外雨聲雷雷,室內浪聲濤濤。聲響在舞臺上回蕩,撞到墻壁,又層層疊疊地折返。像是被暴風雨掀起來的河,回旋起伏,不停向著河堤沖刷拍打。最後徹底決堤,滾燙地挾卷著細白的沙,一同向光的所在處流淌。夾岸開滿了粉紅的桃花,桃花又飛上了人的臉頰。

赤鷲回過神,像是為自己的忘情找臺階下,故作鎮靜地點評:“最近進步了不少。”

北百川拄著手臂起身,火熱地盯著他:“全賴鷲哥教得好。你剛才好色,夠我回味好幾年。”

赤鷲不但沒拿捏住北百川,反而被將了一軍,不禁惱羞成怒,一把握住北百川的嘴:“你他媽不準說話!”

北百川見他羞赧,又是新一輪的欲火中燒。空氣燙手,兩人像是中了情毒,輾轉在各個角落親熱。

赤鷲拿出珍藏的酒,兩人一邊纏綿一邊喝,直喝到酩酊。北百川在酒精和快感裏完全失控了。露出了Alpha殘暴的本性,把心裏的骯臟妄想全搬到臺面上,極盡瘋狂。

到最後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就連何時睡去的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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