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火樹銀花·四·愛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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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鷲倚在欄桿上抽煙。一根接著一根。海風抽一半,他抽一半。北百川站在一旁陪他,兩人都默契地不說話。

赤鷲不是沒想過,唐哥是不是死了。他不是沒想過。

可想終究是想。他心裏一直都懷抱著希望。直到現在,腦海深處還是有個微弱的聲音告訴他,沒見到唐哥的屍體,什麽都不能相信。

海面背過臉,哐哐嚓嚓地罵人。

夜空也背過臉,嗚嗚咽咽地抽搭。

他夾在兩個後腦勺之間,回想著有關唐的點點滴滴。時間隔得久了,也回憶不出什麽細節來,大塊大塊,沒有色彩。

他覺得自己好像邁進了一個夢境。夢中總是荒唐混亂的,一切都像是假的,含混地繞著陳舊的時間軸轉。

嘴裏又苦又幹,他驀地咳出來。可又不肯把煙掐了,一邊咳一邊吸。

突然指縫裏的煙被抽走了。夢也呼啦一下跟著被抽走了。

北百川把半截子煙塞進唇間,笨拙地嘬。

赤鷲去搶,北百川卻背過身躲開他的手,又是狠命嘬了一口。而後被嗆得拄著欄桿咳。

赤鷲掰著北百川的肩膀去夠,北百川幹脆把煙舉過頭頂。

小小的煙頭,被海風吹得忽明忽暗。北百川用力舉著它,悲傷得理直氣壯。

赤鷲苦笑著妥協了。他不再搶煙,扭過頭,看向漆黑的海面。

“不讓抽煙。總得有個代替的。”

甲板搖晃,人也搖晃。北百川手臂撐在欄桿上,把赤鷲圈在懷裏。

赤鷲在北百川的懷中變得小了。小到要沿著脊柱折疊到一起去。他的唇舌被吸吮著,靈魂被吸吮著。北百川的嘴裏是淡淡的牙膏味,溫熱清楚地舔他口中的苦煙。

他有點自慚形穢,又因自慚形穢想要逃開。

可北百川不讓他逃開。他越躲,北百川吻得越深。赤鷲的腰磕在欄桿上,半個身子彎出了船。嘩啦啦的海浪聲近在咫尺,他像是要掉到海裏去。

海面轉過臉來了。星空也轉過臉來了。都褪去薄情的面目,也跟著纏綿地擁吻。

海浪吻著船底,夜色吻著燈光,星星吻著遠方,愛情吻著心臟。海風掀起兩人的頭發,糾纏在一處。

他們不約而同地睜眼,四目交接。

北百川的眼睛裏是大海,赤鷲的眼睛裏是星空。

北百川嵌在星空中,赤鷲落入大海裏。

僅僅感受到愛情,還是不夠的。這世上還有另外一種感覺,與愛情相關,卻比愛情還要甜蜜百倍。

那就是一顆心,找到了另一顆和他相似的心。

赤鷲緊緊吊在北百川的脖頸上,“百川,同我戰鬥下去。我需要你。”

北百川手臂用力,把人從欄桿上摟起來,擁在懷裏鄭重承諾:“我們一起戰鬥下去。戰鬥到底。”

過去的真相,前人的遺恨,高位的惡人,渾濁的世間。

海面漆黑一片,前路漆黑一片。

但他們彼此的眼睛是亮的。心是亮的。

這份愛賦予他們對彼此的絕對信任,想要保護彼此的強大力量,還有為彼此活下去的璀璨希望。

赤鷲得到保證,身體松了下來。他將下頰挨到肩膀上,輕聲抱怨:“好燙。”

夜晚的燈光把人照得比往常還漂亮。漂亮得像是幻覺一樣。

北百川凝視他:“都華也燙。”

赤鷲不看他,只輕飄飄地嗯了聲,手指一下一下敲著他的後脖頸。

北百川反應了一會兒。嘭的一聲,他的電表爆了。他突然覺得跟赤鷲在一起時間太久,命都得斷送掉。因為心臟的狂跳就能把他給憋死。

北百川蹲下身要抱他,赤鷲警告道:“就一回。”

“好。”北百川嘴上答應,其實他什麽也沒聽見。他已經被情欲主宰,腦袋裏除了那事什麽都不剩了。

北百川抱著赤鷲回了艇艙,布魯斯和維妮卡都已經各回各房。大廳空空蕩蕩。

北百川在寂靜中踩著臺階往樓上走。邊走邊問,“都華,你能懷嗎?”

赤鷲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懷寶寶。”

赤鷲身子一僵,“你有毛病?”

“要是能懷,待會兒就能聽你說,”北百川低下頭,咬著赤鷲的耳廓,“不要,會懷寶寶。”

赤鷲砰地拍上北百川的黃色垃圾桶。這狼崽開葷的年紀不早,但絕對不是什麽正經狼崽。這是個不得了的悶騷色狼崽。

“少看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我不會說。想都別想。”

北百川被拍得回過神。回想剛才脫口而出的下流話,方才面紅耳赤。這不像他。他雖然和大多Alpha一樣欲重,但從不說這些沒品的下流話。可自從他愛上了赤鷲,這方面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每一個有關赤鷲的色情想象,都在無數個深夜被他反覆咀嚼。如今得償所願,這些場景就不滿足於想象了。

他要挨個嘗試一遍。車上,海邊,窗前,臥房,浴缸,陽臺,辦公室,幻華月的舞臺,無人的小巷···

真是個下流胚。

北百川想,從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都華·戴維斯。是你把我變成了個下流胚。你得奉陪到底。

月亮很近。窗戶敞著。若有若無的輕嘆飄進海浪的嘩啦聲裏。海風掀起雪白的蕾絲窗簾,搭到枕上的黑發,像新娘的頭紗。

兩人發出的聲響極小,卻無比激烈,猶如惡鬥。赤鷲不吟不叫,無聲地狼狽。汗涔涔的額發粘在臉頰,像未幹的水墨畫。

北百川愛死他的這種狼狽,完全被欲望掌握了方向盤。他載著他的新娘,駛向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耳邊甚至響起呼呼風響,車速表的紅針向右跳著,越來越快。

“不要···”聲音輕得像霧。

北百川低下頭,將右耳貼到赤鷲的唇邊,“嗯?”

“會懷寶···媽的,你滿意了?”

赤鷲終究是說不出口完整臺詞,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為了取悅一個Alpha,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他沒這麽做過,他為自己的放蕩羞恥。因羞恥而伸出手臂蓋住了眼睛,渾身通紅,像剝了殼的蝦子。

這世上沒人能強迫他做這樣的事。

赤鷲一方面在心底罵自己不要臉,另一方面又不受控制地想去討好。寡廉鮮恥也好,恬不知羞也罷。去他媽的。他就是喜歡北百川。喜歡比他小二十歲的北百川。喜歡得要命。喜歡到他什麽都願意。就連這種放浪的臺詞,他都肯說。

他對北百川的愛情,完全不同於他曾對伯川的。對於伯川,他是戀愛過,但他不肯失去自己。而對北百川,他願意放下身段和自尊去討好。只有北百川可以。如果有一天北百川也欺騙他,他絕對活不下去。他會脆弱得像個不經世事的少女,從哪棟高樓一躍而下。

北百川的車失控了。他鉗著赤鷲的手腕,瘋了似的。暧昧的聲響大過了海浪,好似整船的人都聽得到。

赤鷲能聞到自己的味道,淫靡的爛香,膩在鼻端。快感強烈到他要失態。他不能在北百川面前失態。不能讓他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Omega最不堪的一面。

臉越來越紅,牙越咬越緊。驀地,眉尾被扯著往下,像是要哭了。他在床墊上拼命彈著,掙紮著要走。

“我不能···不能···”

“不能什麽?”北百川吻他的側臉,“沒什麽不能的。來吧。我想看。給我看。”邊說邊又伸手往下摩挲,沙著嗓子感慨:“好色。”

赤鷲左右搖著頭,斷斷續續地求饒:“放過我···百川···放過我···唔!”

北百川不讓他說話,更不放過他。北百川要他跟著自己一起失控。

我這麽愛你。愛得要瘋掉。來吧。都華。跟我一起瘋掉。在愛裏瘋掉,在欲裏瘋掉。把偽裝自持全部卸掉。

赤鷲終究是沒扛住,墮進了情欲,完全失去了自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直往北百川身上纏。恨不得生到他身上,長到他心頭,嵌到他命裏。

泛濫蔓延。呼喚他的名,渴望他的愛。嬌媚柔軟,一聲一聲,卷著熱呼呼的吐息,直往北百川的胸膛上敲。把他敲得虛虛飄飄,神魂顛倒。

原來這就是Omega。要人命的Omega。

開得濃艷爛漫,香得雲霧沌沌。

海水像是從窗戶灌進了房間,到處拍打著,啪啦啦的。人在海水中沈浮,接吻,對話。

半句半句,或深情或色情,語無倫次的,掛得到處都是,又被海浪層層抹去。

想再多愛一些,想貼得再緊一些。左換個姿勢,右換個姿勢。把知道的全都試了個遍,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才能更近一些。

眼前晃出塊塊光斑,渾身直起雞皮。麻癢一層層,從頭梳到腳。

引擎著了火,剎車失了靈,紅針破了表。

他們拉扯著墜落。纏繞著翻滾。擁抱著粉身碎骨。

吻是最直接的告白,性是最赤裸的情愛。

如果愛情是聖潔的,那麽吻也是聖潔的,有愛的性,自然也是聖潔的。

不需要避諱,不需要羞縮,更與淫穢無關。

在彼此身上打下烙印,在零距離的親密裏喋喋耳語,在快感裏互相索取,又互相給予。

性是提煉愛情的儀式。是造物主賦予人的,唯一有關愛情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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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瘋了。甜瘋的。

第三次發生關系。在愛情裏兩人的關系由不平等漸漸變得平等。鷲叔越陷越深了。

愛情就是深淵裏的繩梯,絕望中的救贖。

他們用愛情相互依靠,在這操蛋的世界中勇往直前。

感情無虐,甜到粘牙。嫌齁的寶請用時間稀釋。後面的虐點不在愛情上,在塵封的往事裏。

PS:雙D小隊很慘很慘。唐也很慘很慘。(嗷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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