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火樹銀花·五·太美麗的時光

關燈
===========================================

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北百川先醒了。Omega體格弱,總是醒得晚些。北百川覺得這樣剛好,只有這段時間,赤鷲才肯大大方方地給他看。

清晨的陽光照進來,在墻上鋪出一塊方方正正的亮。亮裏面漂浮著白綿綿的雲片,溫柔柔的水面。赤鷲的胸腔微微起伏,酥軟軟的,像只熟睡的海鳥。

露出被子的肩膀被曬得發白發亮,像一片海,婉轉浪漫的海。

嘴唇後細微的牙也像是海,一小片溫情旖旎的海。

在生命的種種暴風雨之後,黑夜已經消失無蹤。他們乘上了愛情的船,在黎明中劃槳揚帆。

北百川用手指描摹著他的臉。一筆一筆,認真地畫。

赤鷲已經四十二了,眼尾有淡淡的細紋。皮膚的表層也變得薄了,血管看得明晰。

他雖不再年輕,但依然明艷漂亮。不難想象二十年前,該是一副怎樣攝人心魄的模樣。

可惜漂亮並沒讓他的人生更好過,也不曾讓他的情路不坎坷。他空自漂亮了那麽些年,什麽都沒剩下。如今老了,反倒被捧在手心裏寶貝起來。

真是遺憾。

想必人生在這世上,就沒有一樣感情不帶著遺憾。

赤鷲睡著的時候喜歡兜著北百川的脖頸。這個動作很嬌,讓北百川心裏的憐惜要溢出來。憐惜他的美麗,亦憐惜他的老去。

手又不老實了,不是捏就是握的。

赤鷲迷迷糊糊推他的臉:“別弄。”

北百川趁他迷糊著,湊到他耳邊輕聲蠱惑:“那喊我一聲老公。”

赤鷲雖然沒睡醒,但他也不糊塗。他知道身邊躺的是誰。這崽子想占他便宜,還早了二十年。

赤鷲推北百川的手一翻,握住他的嘴:“滾蛋。”

北百川低低地笑,抱著他滾了一圈。又上來親他。

“起開。我還沒刷牙。”

北百川捏他的下顎,舔他的唇:“我幫你刷。”

赤鷲去推北百川的下巴:“你他媽···”

兩人在床上滾來滾去,又笑又罵。互相調戲,互相勾引。最後又纏繞在一起,黏黏糊糊地接吻。

北百川撚著赤鷲額邊的一綹頭發。

“我們結婚吧。”

嘴貼著嘴說。狡猾極了。赤鷲還沒反應過來,這幾個字已經順著嘴滑進了胸腔裏,想賴掉都不行。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侍應生在門外提醒著:“先生們,該用早了。”

兩人收拾妥當,上了甲板。維妮卡和布魯斯正在甲板上吃早餐。叉子碰著餐碟,亂糟糟地叮當響。

維妮卡盤起長發,穿著黑色的長裙。眼底兩道紅溝,顴骨上起了一大顆紅腫的痘。

整個人都是紅腫的,像被破塑料裹著的糊爛柿子。肩膀上綴的兩圈荷葉邊,隨著海風飛來飛去,更是顯得破敗。

她看到赤鷲,拾起手籠擋著臉,別過身去。

赤鷲見她郁郁寡歡,上前半蹲下身,擔憂地問:“怎麽了?暈船?”

維妮卡捂著臉搖頭。

明明昨夜叫得那般嬌媚托賴,現在卻又變得溫柔帥氣。就像個普通男人。

為什麽你就不能是個普通男人。為什麽偏要生成個Omega。

暗戀是什麽。暗戀是從未擁有過一秒,卻反反覆覆地失去。她無數次想告白,想被拒絕,想結束。可她舍不得。即便沒有希望,她也舍不得斬斷。直到這份喜歡變成了習慣,習慣變成了泥沼。泥沼沒有邊,也沒有底。而她在一寸寸的陷落中,絕望地觀看她愛情裏的寂寞。

布魯斯蹭著坐過來,把維妮卡撈到懷裏,對赤鷲揮舞叉子:“沒事。沒事。”又對侍應生招手,“兩位先生的早飯端來。”

赤鷲擔心維妮卡,坐到她對面。

北百川坐到赤鷲身邊,毫不避諱地摟著他的腰。

布魯斯在維妮卡耳邊輕聲地安慰:“妮兒,沒結果的事總會結束的。你再哭,他要看出來了。”

維妮卡用手指懟他肩膀:“不準叫我妮兒。”

布魯斯呵呵地笑,伸手從桌面上抽一張紙巾,揩了一把維妮卡的鼻子。

“別哭了,哥給你拿五十萬。”

維妮卡聽到這話,不但沒有破涕為笑,反而眼睛一楞,直起身來推開布魯斯。

“不要你的臟錢!”

赤鷲和北百川齊齊地看了過來。維妮卡站起來蹭蹭地走了,布魯斯尷尬地笑了笑,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裏。

他寵愛這個老丫頭。那麽一大家子人,說沒就沒,就剩下他們倆。曾經維妮卡很依賴他,可他為教會做了不少缺德事,漸漸地維妮卡越來越不待見他。但他一如以往地愛她寵她。他賦予她一切權利,除了折磨她自己的權利。

三個人不尷不尬地吃了早飯。北百川看了眼表,早晨九點半。

布魯斯回艙內去吩咐事情,甲板上又剩下他們兩個,靜靜依偎著。

陽光暖烘烘的。太美麗的時光,順著輕波細浪,從懷抱裏澌澌地流過。

北百川輕聲道:“我會攢錢。然後再正式向你求婚。”

“什麽叫做正式?”赤鷲仰臉望著他,那視線直直的,遠遠的,好似要穿過北百川的臉,一路望到藍天的背面,望到未來的裏面。

北百川想了想,答道:“訂高檔的餐廳,買花,準備鉆戒。”

“要攢多久?”

“我爭取明年夏天···”

還不待北百川說完,赤鷲從懷裏掏出卡貼到他嘴上:“我年紀大了,等不到明年夏天。拿去訂餐廳,買花,準備鉆戒。今年夏天向我求婚。”

北百川呆楞楞地看著他。

“怎麽能用鷲哥的錢···”

“我結婚,怎麽不能用自己的錢?”

風吹啊吹的。卷起人的衣,掀起人的發。一個又一個的弧,流光溢彩,招呀招的。

北百川握住赤鷲的手,卡的棱角戳著手心。

他想說點什麽。可腦子裏不是一輩子,就是天打雷劈那套鄉氣的傻話。那話不夠漂亮,配不上他的新娘。

緣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大半年前,北百川都還不認識赤鷲。

就一個秋,一個冬,他居然要和這人結婚了。

可就這一個秋,一個冬,卻好似比他活過的歲月還要長。

他沒想到赤鷲會答應得這麽幹脆。他以為赤鷲是不願要網羅牽絆的人,所以孤身了這麽些年。

如今北百川才發現,赤鷲也並非那般堅強。漂泊半生,非他本意。

他也渴望一個可以停泊的臂彎。一個在夜深人靜可以回的家。一個在生死關頭真心相愛的人。

他或許等待過,渴求過,但沒人願意給他。

北百川給他。

這些渴求,這些期待,這些溫暖,北百川統統都給他。

——

早晨十點半,無邊的海面上出現一片小島。島嶼上水清沙白,春天剛露出個小尖子,棕黃的林子裏是點點的綠。海鳥在沙灘上拎著腿跑,猴子和松鼠在林子邊緣竄。

這裏被保護得很好,一點化工的成分都沒有。天也凈,水也凈。就連水面上漂浮的動物糞便,都是幹凈的。

岸邊站著一個男人,二十四五的模樣。穿著黑色的連帽衫,遠遠看到幾人,跳起來揮舞手臂,很高興的樣子。

維妮卡也對著那人揮舞手臂,扭頭對赤鷲介紹道:“肖恩。”

赤鷲問道:“是黑客肖恩?”

這時候布魯斯走了過來:“沒錯。就是絕噬局通緝的那個黑客肖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