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火樹銀花·三·千面鬼

關燈
=====================================

男人的臉一僵,伸手扶住額頭,做作誇張地搖頭晃腦:“哎呀,美人薄情!虧我對你是一心一意。”

熟悉的油膩腔調。

赤鷲瞪大眼睛:“布魯斯?”

布魯斯兩手重重一拍。啪的一聲脆響,桌面上的百合又晃了晃。

“沒錯。”

赤鷲懷疑地打量他。有點太年輕了。

“你是千面鬼?”

布魯斯晃晃手指:“不,我是千面鬼的兒子。”

又攤開手掌指著赤鷲身後的維妮卡:“重新介紹一下,維羅妮卡,在下的親妹妹。”

赤鷲回過頭,驚訝地看著維妮卡。

布魯斯從自己剛出名時就開始光顧幻華月。說起來維妮卡也是最早的一批熱舞女郎。合著這倆人耍自己耍了十來年?

“維妮卡,我沒懷疑過你。”

維妮卡剜了布魯斯一眼,挽起赤鷲胳膊:“鷲哥兒,我沒想瞞你。布魯斯不是個好東西,我怕害了你。”

布魯斯聽親妹妹罵自己不是東西,顯然很難堪。勉強地幹笑了兩聲。

赤鷲不高興,又知道自己的指責無端,錯開視線撇開臉,拿開維妮卡的手。

維妮卡急得直攪頭發,像有千言萬語要辯解。

布魯斯知道維妮卡的心思,走過來溫柔地摟了摟她的肩膀,又伸手指面前的座位,示意赤鷲和北百川落座。

“坐。我們慢慢聊。”布魯斯扶著維妮卡坐到自己身旁,轉頭對站在一旁的侍應吩咐:“上菜。”

赤鷲坐了下來,單刀直入地問:“千面鬼還在嗎?”

布魯斯聳肩膀:“死了二十多年了。恕我直言,”他傾身過來,被百合遮住一半眉眼,“唐先生,也死了二十多年了。雙D小隊,除了格雷格,無一存活。”

他上來就給了答案。無情得惹人厭。

赤鷲定睛看著他,想也不想地反駁:“你有什麽證據?”

赤鷲不是想要證據。他不要自己的苦楚有結論。他只是想讓布魯斯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我當然有。”布魯斯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這是千面鬼的戒指。戒指和戒指之間相互感應,若全員活命,戒指的溫度就是36度,即人的體溫。而每死一人,就冰一度。”

布魯斯接過侍應生遞過來的溫度計,貼到戒面上。又舉著給赤鷲看:“30度。只有格雷格一人活著。”

桌面上的百合抖動起來。

赤鷲兩手交握,把自己握得緊緊的。嗤笑一聲,躲進百合搖晃的黑影子,不讓人看清。

“空口無憑。”

布魯斯伸手撥開百合花,讓兩人的眼睛完完整整對上。

“的確空口無憑。但我是教會的人,也是千面鬼的兒子。如果教會和千面鬼,不約而同說了同樣的奧秘,那您說這個奧秘是不是真的?而戒指的秘密遠不僅如此,”布魯斯將戒指擱到赤鷲面前,“這戒指還是個鑰匙。是藏匿重要文件基地的鑰匙。基地的地址,被各個成員加密植入了戒指,教會拼命想要戒指的原因也在於此。”

侍應生端上擺盤精致的菜肴,赤鷲卻覺得這味道讓他犯惡心。他把餐盤往遠推了推。

“為什麽告訴我?又為什麽幫我?”

“為了組團報仇。”布魯斯叉起火腿送進嘴裏,像是咬著仇人的血肉。

“教會殺了我全家。爸媽,大哥,祖父母。我帶著維羅妮卡東躲西藏,過了六年不人不鬼的日子。我咽不下這口氣。”

燈塔的紅光從身後一晃而過,桌面上百合的影子被染紅了。海風一吹,潑潑灑灑。

“你來幻華月,也是因為唐的戒指。”

說到幻華月,布魯斯的表情緩和下來,擡起叉子搖了搖。

“一開始的確是為了戒指。可沒想到那是個贗品,教會的人還是比我快了一步。後面兩年我去幻華月,只是單純看您跳舞,不帶陰謀詭計。”布魯斯歪嘴一笑,對著赤鷲舉起酒杯。酒液在高腳杯裏搖晃,也泛著虛薄的紅光。

“維羅妮卡舍不得拉您下水。本來我是寵她的,可架不住您偏要往火坑裏跳。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就添把柴,拉您入夥。”

赤鷲不去接他這些有的沒的屁話,挑重點地問:“教會費勁心機尋找戒指,是被雙D小隊掌握了什麽情報?”

“這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們還沒有找到。除了「格雷格」,現在教會已經拿到了四枚。「唐」「女巫」「小蓮兒」「判官」。還剩兩枚,就在你我手上。「千面鬼」和「約書亞」。既然涉及情報,那麽在這裏最重要的,只有號稱頂尖黑客的「約書亞」。”

維妮卡這時插話道:“那你還故意讓鷲哥兒洩漏「約書亞」的消息?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我在居心保護他。”布魯斯伸出三根手指,對北百川和赤鷲道:“現在你們面臨三撥敵人。警察,教會,格雷格。猜猜最可怕的是誰?”

北百川答道:“教會。”

赤鷲卻搖頭,“格雷格。他會想方設法殺死我。”

“沒錯。”布魯斯撐著桌面雙手握拳,下巴擱到拳頭上。

“您開庭那番話,老東西恨不得把您千刀萬剮。能阻止格雷格的只有教會,一旦您變得至關重要,教會就會幫忙解決掉格雷格的威脅。握著約書亞的噬警,已經殺不得了。至少在徹底拿到戒指前殺不得。您讓小家夥保管,這很聰明。”布魯斯看向北百川,“記住,你胸口那枚戒指,就是免死金牌。千萬要護住了。”

北百川抓起餐刀,拉開衣服就要往胸口劃,半路卻被赤鷲一把抓住手腕。

赤鷲瞪著眼睛:“你幹什麽?!”

北百川平靜答道:“藏皮裏。”

赤鷲奪過北百川手裏的餐刀:“發什麽神經!你當自己的身體是什麽!”

布魯斯擦了擦嘴:“不急。我們還得用。等用完再藏也不遲。”

赤鷲聽這話又扭頭對布魯斯怒道:“住口!我從百川的燒傷就知道,你對人只有一半真心。”

布魯斯靠上椅背,叉起十指,“燒傷是他自願的。這世上要得到一些,就得付出一些!您這般嬌慣他,他沒辦法長大。”

維妮卡聽這話反應過來,抽了布魯斯胳膊一巴掌,“小家夥的假死是你設計的!?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轉頭就得告訴你鷲哥兒。他若不陷入絕境,又如何能信任於我?”

維妮卡聞言柳眉倒豎,拿起桌面上的濕毛巾扔到布魯斯臉上,高聲罵道:“混蛋東西!”

說罷連看赤鷲都不敢,沖起來跑了出去。

赤鷲也跟著站起身,“我知道了。我會和你合作,我們各取所需。但有一點我要更正,傷害僅僅是傷害,與成長無關。百川已經是個成熟男人,用不著你好為人師。你要玩弄人心,玩弄別人的去。再煽動百川,別怪我不客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