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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找補 一言不合,又使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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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 謝氏被宣進宮看望沈旖,沈旖將皇帝使性子當作趣聞講給謝氏聽,還道:“便真是仙人下凡, 可這會兒人形都未成,能知道個什麽。但願小娃娃是個懂事的, 莫學了爹爹的孩子氣。”

“又恁個胡說了,”謝氏如今瞧著女兒就頭疼, “你小時難道就懂事了, 小娃娃沒得孩子氣了, 那還是個小娃娃?再說了,皇上這是與你親近,才展現出不為人知的一面, 你也不要因此端上了,沾沾自喜。皇上願意這般對你,那是你的福分。”

謝氏對沈桓愛答不理,擺出高姿態,是因為心灰意冷, 不在乎了。

可沈桓又哪裏能跟天子相提並論, 怕是提鞋都不配,再者, 天子對女兒, 那是沒得話說的。即便尋常男子, 又有幾人能做到如天子這般情深意重。

“情深意重?”沈旖品著這詞,笑了, “母親也未免言過其實了。”

“還笑?”謝氏輕斥女兒,“不說遠了,你看看衛家, 衛世子,哪個能比。”

身在福中不知福。

謝氏都有點羨慕女兒了。

“皇上當真沒惱你?”謝氏仍是有一絲忐忑。

街上那些凡夫走卒,一個不順就回家打罵妻兒的不在少數。皇上何等尊貴,生殺予奪,一句話的事,真能受得住女兒的氣?

“你要是心裏有苦,同為娘說說,說出來,總比悶在心裏要舒服。”謝氏覷著女兒,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沈旖是又無奈,又好笑:“母親看看女兒這樣,像是很苦的樣子?”

謝氏細細打量,搖頭道:“看是看不出來了。”

只是不能相信,天子對女兒包容至此,莫非,還真應了那句話,一物降一物,不信邪都不成。

忽而,謝氏又拉起女兒低聲問:“皇上真瞥下你,去了別處?”

沈旖眨眼:“母親猜?”

這般自信滿滿,想必是沒有了。

信了邪的謝氏仍覺惶惶:“你看你都是皇貴妃了,外頭卻沒個動靜,不說冊封大典多隆重,好歹也得辦辦。”

“皇上有提過,是女兒不想辦。”

皇貴妃雖說比不得皇後,但也差不多哪去,真辦下來,繁文縟節尤為冗長。光是那身禮服,裏中外好幾層,穿在身上猶如桎梏,典禮還沒進行一半,沈旖就得累倒。即便從簡,也簡不到哪去,還不如以後再說。

謝氏一聽,怔了下,再次斥道:“糊塗,這時候不辦,難不成等到娃娃生了,再給你補一個不成?”

“等娃娃生了,那就未必還是皇貴妃了。”沈旖亦是敢說。

這話一出,謝氏不僅是怔了,更嚇了一跳,捉著女兒的手,聲音微顫:“不是皇貴妃了,那是什麽,總不可能降,若再往上,那不就是,就是......”

謝氏不敢說了,怕說出來,不靈了。

隨即,謝氏又松開了女兒,雙手合十:“上蒼保佑,菩薩顯靈,願我兒否極泰來,得償所願。”

聞言,沈旖忍俊不禁:“母親又怎知,是我得償所願,而不是皇上呢?”

謝氏掃了沒正經的女兒一眼:“你生個小皇子,大家都得償所願了。”

“願何?”

周肆再一次不讓宮人通報,自己推門而入。

一次次嚇習慣後,謝氏也淡定了,微微起身做個樣子,待皇帝擡手,示意免禮後,又緩緩坐了回去。

而皇帝更是自發坐到了沈旖左側,看她一順不順地瞅著自己,不由笑道:“這般看朕作甚。”

沈旖嫣然一笑:“妾看皇上,愈發好看了。”

不要錢的恭維話,張嘴就來。

謝氏猛地一聽,正待開口,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轉過頭,沈旖對著謝氏道:“母親,女兒對皇上,可是有如天神般敬畏,亦如夫君般傾心,眼裏心裏就只容得下皇上一個人了。”

要她說好話,要她捧著點,那她就捧到位,讓二位都滿意。

謝氏是拗不過女兒這根長歪了的筋了,一張嘴兒,恁是把不住門兒,這話是能當著第三個人的面兒說的?這話是她能當著皇帝面聽的?

最終謝氏輕吐了一口氣,先對女兒道:“你高興就好。”

隨後,謝氏又恭恭敬敬對君王道:“教女無方,皇上見笑了。”

沈旖聽到這話,摟住了男人臂膀,笑問:“妾說的都是大實話,皇上愛聽嗎?妾腹中的小娃娃,想必也能感知到自己的父皇有多麽了不起呢。”

周肆能如何回?他是愛聽,想把小婦摁懷裏使勁地揉,可有第三人在,又不合適。

這女子當真會耍心機,故意選在這個當口,就是想折騰他。

周肆只能找謝氏:“央央真性情,亦是一種可愛,朕甚悅。”

亦是間接否了謝氏教女無方的說辭。

謝氏又能如何,皇帝都認了,天下誰敢不認。

謝氏再看女兒,見她笑彎了眉眼,亦是無力再說教。罷了,人喜歡得緊,她操個哪門子的閑心。

正待離宮之際,沈旖忽然抓住謝氏問:“對了,表哥是不是說親了?定的哪家呢?”

謝氏小心看了看一旁捏了顆杏仁扔嘴裏的皇帝,道:“右相家的侄女,聽聞知書達理,溫婉淑雅,你表哥倒是中意這樣的女子。”

重點提到,是自己喜歡,而非別的原因。

沈旖亦是點頭:“表哥自個兒看上了,那就再好不過。”

話落,沈旖轉頭看側身倚在榻上,一派悠然的男人:“表哥這樁婚事,皇上以為如何?”

高攀權臣的話頭是跑不掉了,藏著掖著,倒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

周肆掀了眼皮,漫不經心道:“自己中意,必然是好的。”

謝氏聽到這話,更似吃了個定心丸,唯恐兩家結親,皇帝多想。

待謝氏走了後,沈旖半邊身子靠過去,臉湊到男人肩頭,伸手為他撫按眉心,一邊道:“不若皇上賜個旨?”

這男人,大方得很,衛臻兩次成親,都是聖旨賜婚。表哥就娶這一回,沒道理不允。

誰知,男人挑眉看她,還真不允。

沈旖納悶:“為何?皇上不是要重用表哥,賜個婚,順手的事。”

皇帝看她:“你也知朕要重用的是你家表哥。”

沈旖初聽這話,慢了半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這剛封了皇貴妃,已經是引得天下熱議了,若皇帝再賜個婚,當真是坐實了後妃惑君的名聲了。

興許外頭已經在傳他們沈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想明白的沈旖也不計較了,更加偎緊了男人,軟綿綿的小手摸著男人略有些紮手的下巴,又問:“那晚宴是否也不辦了?”

顧及沈旖的身體,封妃大典可以緩緩,但接見命婦的宴席,沈旖坐於高枕之上,應付一下是可行的。

當然,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

周肆覆上沈旖腹部,斬釘截鐵道:‘朕的孩兒,可不能再藏了。”

“你若不愛應付,那就讓謝氏進來陪著。”

沈旖直搖頭:“不可,母親最近反應重,宴席上人多,我又顧不上,若是有個什麽,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是貴妃,超然於眾人,可以誰也不理會。但謝氏不一樣,比謝氏身分高的命婦多的是,就算不必敬著,但也少不了周旋一番。謝氏畢竟年齡擺在那裏,受不住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

周肆捧住沈旖的臉,深深看著,一聲嘆道:“你倒是個孝順孩子。”

這般融洽的母女關系,莫說天家,便是尋常百姓家,也少有。

周肆想到自己私下宣見右相,右相提到的一樁事,聽起來不值一提,但又自有暖意。

“你可知右相為何這般支持?”

沈旖半開玩笑:“難道不是看妾生得美,賞心悅目?”

“鬼精靈。”

周肆又被小婦逗得一笑,低頭親親她的唇,娓娓道:“他的夫人有痛風之癥,指關節長年腫痛,陰雨天尤甚。那日相府宴席上,右相夫人與人握一握手,都要痛一痛,可唯獨到你了,”

說到這,周肆打住,沈旖亦適時接話道:“唯獨到妾這裏,夫人不那麽痛了。”

沈旖在藥鋪裏長大的,這種病人沒少見,因為實在是疼,來尋靈藥的也多,自然是略懂一二。

那日她只瞥了一眼,見右相夫人匆匆拉了袖子把變形的手指掩住,就上了心,右相夫人主動與她握手,她也輕輕地,有意避開了關節位置。

沒想到,小小的一個細節,竟被右相夫人記住了。

沈旖頗為感慨地來了句:“常言說得好,莫以惡小而為之,莫以善小而不為。人啊,當真不能虧了心。”

這女子!

周肆恨不能揉到自己心肝裏了,怎就這般可心,招人疼呢。

“你且說說,你對朕,虧不虧心?”平時作起來,沒了邊兒,把他帝王的顏面,不當一回事。

沈旖揚起了腦袋,親親男人嘴角,笑津津道:“皇上覺得虧不虧?”

又來反將他一軍,當真是寵壞了。

周肆一手攬到她胸前,揉了揉:“朕虧了,你待如何?”

沈旖微喘著細氣兒,嗔道:“妾能如何,皇上自個兒都已經找補上了。”

“如何補?你教教朕。”

一言不合,又使昏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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