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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喜報 不論君臣,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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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 沈旖正吃著八寶羹,南秀捧了一本冊子進來,喜滋滋道:“娘娘, 這是皇上叫人送來的,娘娘看看, 或者奴婢念給娘娘聽。”

南秀把冊子打開,舉到沈旖跟前, 沈旖看了一眼, 原來是京中貴婦的花名冊。不光宮裏的那些妃嬪, 還有外命婦,皇親貴胄,權臣公侯的夫人們, 全都一一列在了上頭。

沈旖點了幾個感興趣的婦人,邊吃著羹,邊聽南秀講故事般細細道來。

聽到大理寺卿的夫人崔氏亦是二婚,且比她還要曲折,竟是帶著女兒二嫁給了大理寺卿, 沈旖更是有些上頭。

這個崔氏比大理寺卿小不了幾歲, 又是二婚帶孩,大理寺卿的家人居然沒有反對, 也是夠豁達。

南秀卻道:“娘娘有所不知, 大人為了娶到崔氏可真就豁出去了, 金榜題名後,更是直言, 若娶不到崔氏,這官,不做也罷。”

金榜題名, 可是歷朝歷代多少文人儒士最終的理想,亦是家族顯擺的榮耀,大理寺卿為了個女人,說棄就棄,未免過於兒女情長。

但在沈旖的角度,亦是女人感性的認知,大理寺卿當真是真男人。

南秀對這位大人亦是分外推崇:“娘娘更不知,先帝因著這事,對大人並不重用,大理寺少卿任上十多年了,才在皇上的提拔下,轉了正。皇上慧眼識才,不拘一格,”

話裏,對當今的仰慕更甚。

沈旖失笑,不說周肆在民間的威望如何,單只這宮裏頭,便將所有人都收攏得服服帖帖,提到自家這位帝王,無一不是豎起所有手指,讚不絕口。

夜裏,沈旖靠著男人肩膀,閑來無事,說到這事,亦是十分好奇周肆當時的決定,難道就不擔心此人不可用。

周肆正拿著一本三字經,讀給腹中孩兒,聽到這話,他閑閑掃了一眼小婦:“對一個下堂婦都能如此執著,若在其位,於案件上,何愁不專。”

且那人擔任副職十多年,兢兢業業,毫無怨言,有功勞,卻從不邀功,這樣的人不提拔,那是上位者眼瞎。

周肆當然不可能直言自己那多情的老父親不會用人,最多也只是腹誹。

說到這,沈旖也來勁了:“那皇上想要如何提拔我表哥呢?”

春闈已過,謝霽順利進入到殿試,位列前三甲,被皇帝提名為榜眼,封妻蔭子,指日可待。

謝氏夫婦也在趕往京城的路上,謝氏已經提前把京中一處宅子清理出來,送予侄子當作婚房,也是兄嫂在京中的住處。

謝氏是當作賀禮送的,也為兄嫂,謝霽想推,都推不掉。

便是表哥,那也是外男,周肆不大想從沈旖嘴裏聽到謝霽的名字。他把三字經擱到一邊,抱起了沈旖,問她想要如何。

沈旖捧著男人的臉,親了親:“皇上隨意就好,如若看表哥不那麽順眼了,打法他到外地當個鹽運使也是使得的。”

聞言,閉目享受的周肆輕哼了聲:“你倒是會盤算。”

鹽運使官職不大,但油水足,正適合家底不豐的官員。

“妾會盤算,也是皇上慧眼識珠。”沈旖如今捧起男人來,已經是輕車駕熟,只有她不想,沒有她做不到。

周肆又是一聲哼,但終歸沒說什麽,二人溫情了片刻,被貴妃娘娘捋得舒舒服服的帝王才出聲道:“明日筵席,你與她們見見便可,認個臉,若是不適,或不想待了,便回來。”

辦這個宴,周肆的目的,一是為了給沈旖立威,也為引出更重要的事。

有了皇帝的話,本就不愛湊熱鬧的沈旖也就越發隨性,到了筵席那日,日落月升,她掐著點兒,不早不晚,到了席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用在沈旖身上,同樣的道理。即便她無意端架子,身旁的幾名女官,也替她把派頭拉得足足。

尤其南秀,腰板挺挺地立在沈旖身邊,面對著席上眾妃嬪和命婦,代主子做開場詞。

秉持著皇帝精簡行事,去繁冗的作風,南秀寥寥幾句,把禮節做到位,便向沈旖請示,沈旖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南秀便道,開席。

席一開,小菜吃兩口,小酒吃兩口,氣氛便漸漸熱絡下來。

一眾貴婦裏,輩分最高的,當屬河間王妃,沈旖對她亦是有所耳聞。據說河間王好賭成性,賭光了所有家財後,便是這位河間王妃求到先帝跟前,哀哀戚戚地訴苦,講述多年來的不易,又表明了與河間王同甘共苦,不離不棄的決心,引得先帝大為感動,斷斷續續賜宅子賜銀錢,才使得河間王府可以安安穩穩維系下去。

然而到了周肆這裏,河間王妃的哭訴已經無用。河間王老來耳根軟,沒經住外頭人拾掇,再一次將家底賠了個底朝天後,周肆不送宅子了,只借給他們住,銀錢也是卡著給,斷水斷糧了再送,絕不多給一毫。

沈旖不知道這位河間王妃有沒有怨,按常理來說,該是有怨的。

畢竟輩分在這裏,周家祖父級別的,唯有一個河間王了。周肆雖為帝王,也是孫輩,若按禮節孝悌,養自己叔祖父,也是人之常情。

當然,不養,也無可厚非。

河間王妃已是滿頭華發,出於孝義,沈旖命南秀將這位老長輩的位子往上挪了挪,讓她坐在自己身側。

人過七十古來稀,講規矩,又不那麽重規矩,河間王妃安然受之,看著沈旖笑容和藹:“貴妃好福相啊!”

“叔祖母謬讚了。”沈旖亦是客客氣氣,給足了河間王妃面子。

坐於下首的襄郡王妃仰頭瞧了沈旖好一會兒,忽然捧杯吃了一口果酒,笑了笑,當真是有些醉了。

更遠一些的衛老夫人,亦是看著沈旖出神,不敢相信自己百般嫌棄,敗家門的掃把星,居然成了高高在上的皇貴妃。

她才被孫兒休棄多久,就攀上了真龍天子,這又是何道理。

衛老夫人自是不敢質疑皇帝眼拙,那就只能是這女子懂些邪門歪道,使了妖術迷惑帝王,就跟當初迷惑自家孫兒那般。

這話,衛老夫人不能對外人道,對自家兒媳卻能說上一說。然而許氏寧可自己耳聾了,聽不到婆婆的碎言碎語。兒子回了,又娶了媳婦,自己馬上要抱孫了,她可不想因為老太太的糊塗而橫生枝節。

是以,老太太非要進宮,許氏攔不住,只能全程緊盯,唯恐老太太又出亂子。

豈止是許氏,立在老太太身後未曾離開的兩位宮人,說是伺候周到,又何嘗沒有監視的意思在裏面。

老太太稍微動了一下,有起身的意思,她們立馬跟上,一左一右地扶著。

許氏看在眼裏,瞧著以為自己深受皇恩,很有面子而笑呵呵的婆母,只能在心裏嘆氣了。

河間王妃坐在沈旖一側,和妃則在另一側,她這邊下首又坐了其他幾名妃嬪,個個都在看和妃臉色,等她動了,自己再動。

然而總有例外,和妃還未動,李充儀先站起了:“妾以果酒敬娘娘一杯,娘娘不勝酒力,盡可隨意。”

“貴妃娘娘確實不勝酒力。”李充儀話音剛落,南秀就及時倒了杯酸梅汁,遞給主子。

沈旖亦是好脾氣,捧杯朝李充儀舉了舉:“隨意便可。”

高高在上的超一品皇貴妃,給足了小妃子面子,也讓別的妃嬪有了勇氣,於是紛紛起身,要與沈旖敬酒。

沈旖這時也起了身,端著杯子,朝幾個妃子那邊一一掃過去,每個都照顧到,溫和笑道:“我這果汁也不便多喝,就一次盡到位了,你們也隨意吃喝,不必再顧及本宮。”

隨意點,大夥兒都省事。

座上的大多數人,都是頭一回跟沈旖打照面,但見這位本該驕縱傲慢,高人一等的皇貴妃,不僅不倨傲,反而尤為平易近人,內心感觸多多。

看來外面那些傳言也不能盡信,人怎麽樣,要打過交道才知。雖然這交道也只是表面上的,但能裝裝樣子,不與人為難,也是難得了。

位子還算靠前的梁侯世子夫人薛氏,卻似孤身一人,與周遭格格不入,獨自吃著果酒,兩三杯下肚,竟是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周遭幾人均是一楞,你看我,我看你,不好去問,也不能放著不管。

還是對角的大理寺卿夫人崔氏見了,好意問了句:“世子夫人是否不適,要不要到後頭屋裏歇歇?”

薛氏一聽到這話,拿袖子掩著面兒,卻哭得更大聲了。

這一回,莫說周邊,本就不算熱鬧的殿內,幾乎每個人都能聽到了。

河間王妃下意思皺了眉頭:“好端端地,哭個甚麽,若是身子不舒服,何必來哉。”

右相夫人趕緊起身,走到薛氏桌邊,壓低聲音問她怎麽了,可莫在這時候多生事端,給梁侯惹麻煩。

一聽到這話,薛氏心裏只覺更委屈了。

她滿心滿眼只有婆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梁家,可到頭來,他們非但不感激她,還個個都怪她。

須知,她做的哪一樁,不是他們授意的。

人在極致委屈時,已經顧不上別的,薛氏一把推開了右相夫人,幾步往前走,卻在半道上被宮人截住。

“夫人慎行,不可再近了。”

薛氏走不過去了,幹脆雙膝一彎,撲通跪了下去,仰著腦袋,淚流滿面:“妾知錯了,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開恩,繞過妾這一回罷。”

這一回,薛氏算是徹底服軟了,收起了之前的輕視和傲慢,極其卑微地屈身對著沈旖叩首。

然而正是這股子極其卑微的可憐相,叫眾人又是驚呆,又是同情,不約而同看向上首,面無表情的貴妃,心情又不一樣了。

若是裝的好脾氣,又能裝多久呢。

沈旖漠然看著,還沒表示,南秀卻是高聲道:“世子夫人這是何意?歡喜的日子,這般哭鬧到底為何?”

被一個下人指摘,薛氏心裏更酸楚,更委屈道:“妾無別意,只求娘娘開恩。”

南秀正要回,沈旖制止了,自己開了口,聲如珠玉,清清朗朗道:“本宮與夫人見了不過一回,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夫人這般哭泣喊冤,本宮更不知為何,又是如何為夫人開恩呢。”



點頭之交都算不上,那便是形如陌路了,苦不苦的,亦與她無關。

沈旖態度擺在這裏,識相的就該磕磕頭,賠個禮,然後速速退下。

然而薛氏被夫婿數落得魔怔了,受的刺激大發,性子也左了,猛地又是一記重重的叩首,再擡起,前額已是通紅。

薛氏渾然不覺,只道:“妾知妾那時候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娘娘不自知,使得家人受到牽連,至今仍被妾所累。妾懊悔不已,內心飽受煎熬,若能讓家人脫離苦海,妾願意一命償還,只求娘娘恩允。”

當真是瘋了不成。

偏偏,有人跟著她一起瘋,衛老夫人立馬站起,對著薛氏道:“求貴妃有何用,你倒不如直接求見聖上,聖上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許氏只來得及拉住婆母,卻阻止不了她說這話,此時的心情,是又急又氣又無奈。

就連見過大世面的襄郡王妃此刻也不禁抽了一口涼氣,直看向面上帶了一絲笑意的皇貴妃,內心更是惶惶。

緊接著,眾人見面帶微笑的皇貴妃緩緩起身,在南秀緊張的護送下,緩緩走了下來。直到離薛氏只有幾步遠,南秀冒著大不敬擋在了沈旖身前,不讓主子再靠近失了心竅的薛氏。

沈旖止住腳步,也沒打算再靠近,垂眼望著跪伏在地,滿臉淚痕的女人。

這個女人,說來也只比她大個兩三歲,卻已是滿目滄桑,形容憔悴,整個人透著一股一蹶不振的頹態,更有一種深深壓抑著的怨懟。

說到底就幾個字,遇人不淑。

沈旖唇角帶笑,看著薛氏的目光卻是極淡,提聲道:“本宮且問你,你們梁家可有丟官降爵,短吃短喝,居無定所?”

薛氏一楞,沒想到沈旖這般問,下意識搖了搖頭。

沈旖稍作停頓,再問:“良妃留在行宮,是因染了惡疾,尚未完全治愈,且有傳人的風險,你若擔憂,本宮立馬差人,送你去行宮陪她可好?”

話一出,薛氏更楞了,她好不容易從那邊出來了,又哪裏肯再入虎穴。

沈旖見她這樣,又是一笑,繼續問:“梁家仍舊錦衣玉食,過得好好的,良妃那邊你又不願意去陪,本宮倒是很想知道,你這冤從何而來?本宮這恩,又該如何開?你想償還的,又是哪門子的命?”

“妾,妾......”

薛氏支支吾吾,被問得一楞又是一楞,傻在了那裏,說不出話了。

就在這時,有人噗哧一聲,笑開。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李充儀捂著嘴兒,雙眸晶亮,脆生生道:“妾倒覺得,世子夫人哭訴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為自己打抱不平呢。”

近日與李充儀交好的陳嬪亦道:“可不是,梁家人人都過得好,唯獨世子夫人,不大好。”

陳嬪之所以敢說,只因她的叔父是右將軍陳寅,與梁侯素來不和,也不懼梁家。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薛氏被堵得無話可說,雙眼通紅,不只是哭的,更有氣的。

河間王妃一聲冷笑:“欺你又如何?你不知規矩,且不自重,對上無敬畏之心,只憑自己性子胡來,莫說欺你了,便是直接拘禁,叫你出不得宮,也是你該得的。”

於此,河間王妃最有發言權了。

河間王就曾因出言不遜被先帝關過禁閉,皇帝的長輩都不能幸免,一個小小的侯世子妃又如何能夠例外。

經過這麽一鬧,一驚,一嚇,薛氏酒醒了大半,人也慌了起來,整個身子都伏在了地上,抖抖索索道:“是妾無狀,唐突了貴妃,妾有罪!”

說罷,又是一個勁的猛磕頭。

沈旖卻是後退了一步,擡手擱在了自己腹上。旁人不知何意,右相夫人卻心如明鏡,立馬上前,攙著夫人身子道:“娘娘當心,莫為這樣糊塗的玩意動肝火,傷了身,不值得。”

南秀更是當即變了臉,扯著嗓子喊:“還楞著作甚,趕緊喚太醫啊!”

傻了眼的眾人紛紛跟著喊太醫。

右相夫人小心翼翼護著沈旖到後殿歇息。河間王妃處置了薛氏,命人關了禁閉,原本想要跟去,襄郡王妃勸止了,說是人多了,反而打擾貴妃清靜,倒不如先等等看。

河間王妃喃喃道:“瞧著氣色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不對了?”

襄郡王妃亦是笑:“這女子突然不對了,能有何事?”

聽著就是意有所指的一句話,更是將座上眾人的心牽動,這回,又是快人快語的李充儀道:“哎呀,難不成有喜了?那可真真是老天爺保佑呢!”

話一出,眾貴婦們面色變了又變,雖是喜事,但沒多少人面上露出喜色。

皇貴妃進宮才多久,封妃更是不過幾日,這就懷上了,即便懷的是皇嗣,可也未免太,太......

衛老夫人更是驚愕得合不攏嘴,想說點什麽,可腦子發蒙,又說不出來。

那沈氏當真是得天庇護?要什麽,就有什麽不成?

許氏緊盯住婆母,沈旖便是做了皇後,生下一堆皇子,亦與她無幹,她只求婆母少生事,家宅平安,不要再出風波了。

然而不管眾人能不能接受,皇貴妃有喜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皇城。

一大早,禮部官員們便按照傳統,來到子午臺上,擊鼓鳴終,以賀之。

皇帝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顯得極其珍貴。

皇帝更是堂而皇之地接受百官朝賀,盡管他已經私底下喜過無數回了。

古來天大地大,子嗣更大,就連耿諫直言的趙禦史這會子亦是偃旗息鼓,無力駁斥。

妃已經封了,皇嗣也有了,木已成舟,拼了死再去諫,那就只有等死了。

能進金鑾殿面聖的朝臣沒一個是遲鈍的,一樁樁捋下來,已是心知肚明。若這位集三千寵於一身的皇貴妃能夠一舉得男,下一步,怕真就要洪福齊天,母儀天下了。

謝氏在家中亦是阿彌陀佛念了無數回。

“列位神仙菩薩保佑,總算是揭開來了,我兒可安安心心養胎了。”

沈桓看她這樣,笑道:“不揭開,也是要生,生個小皇子,就穩了。”

謝氏懶理沈桓,扶著已經顯懷的身子,起腳往裏走。

沈桓趕緊起身,緊跟著謝氏。

謝氏不耐煩地攆他:“你離我遠些,熱不熱。”

沈桓擡眼看看天,這才五月,哪裏就熱了。

謝氏嫌他避他,他又怎會不知,只是不想承認罷了。

禦書房內,周肆隨手把批好的折子扔到桌上,掀了眼皮,望著一旁靜坐無語的男人。

“考慮清楚了?不改了?”

衛臻兩手搭在膝蓋上,極為堅定道:“我父守關數十載,飽經風霜,如今年歲大了,舊病覆發,已經不適合擔任守邊的大任,臣願接替父親,護我大昭江山。”

皇帝都愛聽這種表忠心的話,周肆也不例外。

他撫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笑了笑:“衛氏一門忠烈,朕心甚慰。”

衛臻拱手道:“精忠報國,我輩夙願。”

周肆不語,只笑。

沈默片刻,衛臻又道:“今日一別,再見君,不知何時,臣有一願,望君應允。”

周肆閑適倚靠著椅背,想著小婦有沒有好好吃飯,心不在焉,隨口便道:“何願?能允,朕自然允之。”

衛臻起身,對著君王躬身道:“臣請願,不論君臣,只在技藝上,與君切磋,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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