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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可惡 朕還能沒地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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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裏, 周肆在禦書房內召見衛臻的事兒,只字未提,到了夜裏, 卻來問沈旖,與那新任衛少夫人聊得可還愉快。

這時候, 沈旖必然要略帶歡欣地問:“衛少夫人是個妙人,偶爾往來, 並無不妥。”

周肆捏著一張匠人新做出的紙箋, 手撚了撚, 比之前那些質感更為細膩軟滑,龍心甚悅,漫不經心道:“如何妙了?”

沈旖遲疑了會, 仍是誠實以告,聽聞思慕雪進宮只為一碗肉醬面,周肆亦是笑了:“衛家難道還是龍潭虎穴不成?”

誰料沈旖一臉正色:“之於萬金之軀的君王而言,哪哪都是如履平地,隨意去來, 可對於我們這些在婆家討生活的女子, 言行舉止,樣樣須慎, 如履薄冰, 一個不對, 頃刻間就是深淵。”

但見女子說得鄭重其事,周肆唇邊泛起的笑意漫開, 他擱下了紙,將沈旖摟入了懷中:“朕這的婆家,可曾約束於你, 讓你不快,讓你如履薄冰?”

公婆都已不在,又是天家,夫婿也寵自己,在世人眼裏,唯有積了八輩子的德,才能有如此天大的福氣。

沈旖亦是知情識趣,偎在男人懷裏,撫平他微皺的衣襟,輕笑道:“妾說的是世間大多數女子,然而妾自己承蒙天賜,是極其幸運的極少數之一。”

“之一?”周肆反問,不夠滿意。

沈旖順著男人的話,捋順他一身微炸的毛:“妾是那幾個之一裏面,最最幸運的。”

周肆微微頷首,這才像話。

兩人靜默無語,溫情十足地相擁了好半晌,沈旖瞇著眼兒,閑聊般道:“說來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麽回事?”

周肆一手環在她身後,有節奏地輕拍她後背,示意她繼續。

“這位衛少夫人跟妾提到了一味秘藥,竟與妾夢裏的情蠱功效一模一樣。”

聞言,周肆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懷裏人。

沈旖被男人看得渾身不自在,眨眼笑道:“皇上起先還不信,說世間哪有這般蠱惑人心的邪物,可現下,皇上沒話說了吧,還真有。”

話落,見皇帝仍是不語,沈旖打趣道:“皇上之前不是說,真有此物,必叫人尋來,用在妾身上。”

周肆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子:“朕說過多少正經話,你不放在心裏,偶爾一句玩笑,卻當真了。”

話落,君王輕推開惱人的女子,作勢要起身,似是改了主意,陣陣有詞道:“叫你吃下也不錯,性子溫順了,聽話了,省得三天兩頭惹朕生氣。”

沈旎也跟著起身,從背後拉住男人,雙手攀上他脖頸,在他耳邊低低絮語:“皇上是不知,這藥啊,比妾夢裏的蠱還要霸道,光靠每日三滴血可不夠。”

周肆轉頭,瞧著女子柔美的側臉,半開玩笑道:“如何霸道?能要朕半條命不成?”

話一出口,男人的嘴就被沈旖摁住:“若要割的是心頭肉作引子呢?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旖這話也是誇大了,但也想嚇唬嚇唬天不怕地不怕的君王,看他如何反應。

君王的反應顯然比她想象的要大多了,一個轉身,將她整個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一手捏住沈旖鼻子,刮了兩下,輕斥:“朕的心頭肉不就是你?割了你,誰能活?”

那當然是,誰都不能活。

皇帝果然不是凡人,講個甜話都這麽的重口味。

沈旖覺得自己也不正常了,居然有幾分受用,再看男人,越發順眼了。

小婦看自己的眼神變化,周肆如今已經能大體解讀出來。此刻她看著他的水水目光裏,是蘊著情意的,暖如春日裏的朝陽,又似夏日裏最甘甜的瓜果,叫男人從身到心的熨帖。

沈旖從周肆的眼神裏看到的,亦是差不離,她更貼向男人,偎進了男人臂彎裏,說著自己聽了都肉麻兮兮的話:“皇上是不是又被妾感動到了?妾看皇上,當真是世上第一俊,誰也比不了呢。”

周肆手挪到她面上,捏了捏:“是有多厚?也就嘴上說得好聽。”

沈旖也擡手,捏自己另一邊,轉而又伸手冒犯天子的龍顏:“沒皇上厚。”

說得,也是大實話。

周肆恨不能把這個叫人又恨又愛的女子揉進骨子裏,使勁摟她一摟:“朕做了多少事,你可有感動?自己說幾句,就把自個兒感動壞了。”

聞言,沈旖摁著男人胸口坐了起來,轉身就要下去,卻被男人一把拉回去。

“看看,朕才說一句,還不是重話,你就不高興了。”

沈旖回眸就是一瞥:“皇上總說妾不識趣,不會哄人,妾哄了,又埋汰妾不誠心,就只動動嘴。說不說,皇上都有意見。”

可哪一回,男人不是笑了的,這時候又會裝了。

“你看你,脾氣倒是長進得快,朕說個一兩句,都說不得了。”

“說不得。”沈旖當真是脾氣大了,自己也認。

說完這話,沈旖沒能忍住,笑了。

周肆看她笑,自己也笑了。

對著這個磨人的女子,不說帝王的雷霆之怒,便是尋常男人該有的脾氣,他也是悉數散了個光。

然而要面子的帝王試圖找回最後的尊嚴,手擱到女子小腹上,暗暗道,待這小崽子出來了,看朕如何收拾不聽話的婦人。

沈旖觀男人面色,又瞧他舉動,摸著她的肚子,垂眸不語,心下亦是有數。

“皇上是不是想著,待腹中娃娃呱呱墜地,妾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混說,小娃娃墜地,你的好日子更在後頭。”周肆是堅決不認的。

沈旖卻是冷笑,男人啊,口是心非,一個德行。

周肆把人摟懷裏,親了又親:“小混蛋,不能想想朕的好。你母親是如何說的,自詡記性好,怎麽到了這事上,就是記不住。”

“就是記不住。”沈旖鸚鵡學舌,回得理直氣壯。

周肆氣樂了:“看來要讓謝氏多進宮,多教教你,次數多了,總能記住的。”

“好啊,皇上說得都對。”這回,沈旖眉眼彎彎,捧場得很。

周肆已經無力置氣了,只把精怪的小人兒往懷裏揉了又揉,又得小心翼翼,不弄疼她,嘴裏恨語道:“朕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碰到你這麽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

沈旖被男人揉到癢癢肉,止不住的笑,亦是回道:“那妾就是走了八輩子的運,碰到皇上這般寬宏大度,不與女子一般見識的真男兒。”

一頂高帽,及時戴上。

何等狡猾。

周肆想到之前看過的本子,不能想象這世上還有男人畏妻如虎。可時至今日,他雖說不上畏,可對這小婦,也是一再縱容,打不得,罵不能,還得處心積慮為她謀劃前程,又比那畏妻的慫貨好到哪裏去。

“今夜,你自己睡。”為了找回自己岌岌可危的男兒尊嚴,周肆強忍下不舍,一本正經對沈旖道。

沈旖眨了眨眼,看向男人,眼眸裏忽閃著小鹿般的靈動:“那皇上呢?”

三宮六院,朕還能沒地方睡。

然而這話也只是在腦子裏過了一下,就及時打住了,小婦一望著他,周肆便自發自覺道:“朕去書房,徹夜苦讀。”

這話說出來,誰信,沈旎又是一下纏上了男人,故作好奇地問:“苦讀何書?書生進京趕考,被山精迷住了,誤了時辰,懊悔不已?”

周肆瞧著小婦一副嬌嬌妖妖掛在自己身上的山精樣子,眉眼不動,異常平靜道:“朕想不想看,不好說,不過朕看貴妃娘娘倒是對這些山鬼異志頗為入迷。”

信口就來,一句阻也沒打,可見是有多熟悉,平日裏又看了多少遍。

把這股子鉆研勁兒用在他身上,要什麽沒有,便是天上的星月,他摘不下來,那就建一個摘星臺,讓她更近地觀賞萬裏星空。

周肆毫不客氣,對沈旖道:“朕瞧你,比那吸食書生精氣的山精,更可惡。”

聞言,沈旖也不氣,直接反問:“哪裏可惡?皇上夜裏抱著妾纏著妾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周肆裝作不知,哦了聲:“朕是怎麽說的?朕怎麽不記得了。”

沈旖冷冷一笑:“昨兒個還在床上喚妾小嬌嬌,命啊身啊心肝兒都給妾,只要妾給皇上---”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輕捂住了嘴,低著聲道:“那話兒是你能說的,也不怕教壞了腹中孩兒。”

做都做了,還不讓說。

沈旖扒拉下男人的手:“皇上讓妾做那些,可曾想到過腹中孩兒。”

“隔著肚皮,又瞧不見。”皇帝理直氣壯,有道理得很。

“隔著肚皮,就能聽見了?”沈旖反問。

小小的一點,人形都沒成,如何去聽。

周肆亦問:“聽不見?”

沈旖笑:“如何去聽?真以為是神仙降世,在母胎裏就有了靈醒,得了慧根?”

一聽這話,周肆不樂意了:“朕的孩兒,再次,那也是紫微星下凡,為何就不能靈醒,有慧根?”

沈旖直接被氣樂了,抽掉被男人握住的手,背過身不想搭理離譜到沒了邊的帝王。

周肆卻不依不饒:“你這是對孩兒沒信心,還是對朕的種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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