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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哄她 周不疑,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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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不歡喜的, 沈旖不想懂,一只手有意無意搭在肚子上,故意道:“皇上還能為什麽, 不就為了這麽一個寶貝疙瘩,香餑餑兒。”

說到後面, 拖起了尾調,捎上了兒化音, 聽得周肆忍俊不禁, 想惱, 又惱不起來,把個不討喜的小嘴兒親了又親。

“朕為什麽,就為你這麽個寶貝疙瘩, 香餑餑,朕費了多少事兒,小沒良心的。”

不爭氣,沒良心,都快成了皇帝私底下的口頭禪, 且對沈旖專用。

沒良心還歡喜, 這不是自找罪受。

沈旖被男人密集的吻親得憋不過氣,面上泛起了紅潮, 胸口更是有股往上頂著氣的不適感。

這股子不適來得過於突然, 猝不及防地, 沈旖受不住了,兩手握拳對著男人肩頭就是一頓猛捶。

損傷龍體這般大不逆的行徑, 到了沈旖這裏,就似家常便飯般自然了。

皇帝亦是吃她這套,被冒犯了也不怒, 稍稍松開女子,握著她雙肩上下查看。

“哪裏難受?”

問過後,不等沈旖回應,周肆起身就要叫人。

沈旖拉住了他,一只手輕拍胸口:“無礙,皇上幫我倒杯茶,緩一緩就沒事了。”

手握江山的帝王不作他想,當真就快走到桌邊,捧了杯茶過來,親自餵給沈旖。

“皇上,妾有手。”沈旖一度無語,又不是生了大病,懷個孩子而已,至於這般。

沈旖想自己喝,周肆不讓,直盯著她,囑她小口,緩緩過到嘴裏,別嗆著了。

“......”沈旖語塞到半個字都不想多說了。

周肆卻很自如:“光喝茶可不夠,你這瘦胳膊瘦腿,沒點力氣,等要生了,有的苦頭吃,為了少吃苦,從今日吃,每日至少三頓飯,每頓至少兩碗飯,還要多吃肉。”

提到生孩子,皇帝話匣子大開,像在商議國家大事,講的頭頭是道,一臉嚴肅。

不曉得是不是有孕了的緣故,沈旖聽到這些話都頭大,打從心底的抵觸。

多的是厭食,挑食的孕婦,少有食欲大開,吃嘛嘛香的。

謝氏就曾說過,懷她有多遭罪,平時愛吃的,全不愛了,就愛吃苦。

沈旖一聽,好奇心起來了,追著問。

謝氏無奈道,專愛吃些有味道的,譬如苦瓜,酸筍,還有小時家窮,經常在山裏挖的野菜,帶著那種很濃的泥土腥味兒。

發家之後,最讓父兄深惡痛絕的一道菜,謝氏那時卻吃得津津有味。

“你還別說,那野菜味道沖,但極有藥用價值,沒病的人吃了亦能補身強體,否則,我生你時不會那麽順暢了。”

不到兩個時辰,瓜熟蒂落了。

想到母親形容生她時的場景,沈旖便忍不住想笑,她一笑,引起男人的關註,必然是要問的。

沈旖也不藏著,大大方方將謝氏懷她時的趣事一說,周肆當即表示要去尋那野菜。

“尋到了,我也未必想吃,每個女子懷相不同,就不必勞師動眾了。”

周肆不以為然,山間野草而已,哪裏沒有,興許這邊山上就有。

皇帝雷厲風行的性子,打定了主意就要去做,叫來趙奍,讓沈旖再詳詳細細把那野菜描述一遍,還畫了幅畫。

趙奍窮苦人家出身,一聽沈旖的描述,再看到那畫,大致猜到是何物了,忙不疊應下差事,當日就領著人手,出外尋菜了。

這菜說尋,也不是那麽好尋的,趙奍一走,怕也要些時日才能回。

趙喜又沒跟來,在京中守著,趙安已經是她這邊的管事,皇帝跟前,竟無得用的人了。

小婦把話一說,周肆聽了,甚是熨帖,總算是捂熱了,沒白疼。

“朕身邊還能缺了人不成,你當務之急,就是安心養胎,旁的那些,不必操心。”

沈旖亦是閑來沒事,隨口一說,哪想歪打正著,說到了皇帝心坎裏,又將自己在皇帝心裏的分量添了不少。

周肆如今看沈旖,當真是如珠似玉,愛不釋手了。

出發回京當日,皇帝更是不再避忌,眾目睽睽之下,將榮國夫人迎上了自己的九龍駕輦。榮國夫人一身淡粉煙雲紗,雪膚粉頰,容光照人,仿若桃花仙子,一如其名,格外旖旎動人。

右相離得近,瞧見皇帝擁著女子上輦那般小心翼翼的樣子,當真是大開眼界,直到隊伍行進了,仍是半晌才緩過神。

右相夫人更是感慨,同為女人,這命啊,卻是天差地別。

沈旖本乃商戶女,嫁入國公府已經是高攀,卻不想成了下堂婦,竟還能有這般奇遇。喜鵲兒一躍,登上了那最高的枝,這得祖宗多少代齊齊顯靈,才會有這般的造化。

右相這回也不含糊了,叮囑夫人道:“回了京,你就去沈家,能定下來,盡早定了。”

右相夫人正有此意,連忙應了下來。

雪中送炭固然可貴,可錦上添花,豈不更美哉。

另一頭的薛氏瞧見皇帝不顧尊卑,高挺身軀護在女子背後,兩手扶著她先上車,那種全然守護的態度,便是尋常男人對自己妻兒也很難做到,不禁慌了神。

到了車裏,薛氏著急問自家夫婿:“那個榮國夫人到底有何本事,能與君王共輦。”

梁侯世子從旁人那裏探聽到一二,也得知了自家夫人做的好事,此刻正惱,自然沒好語氣,冷著聲道:“你是眼瞎了,還是心盲了,那般明顯,都瞧不出來。”

說完之後,梁世子又覺得不夠狠,於是狠狠瞪了薛氏一眼,壓著聲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皇帝自恃胸懷,不與一介婦人為難,但最後被為難的是整個梁家。

想到仍被行宮關禁閉,歸期無望的妹妹,梁世子看薛氏更形如仇人,若非考量到薛家還有用處,休妻的心都有了。

薛氏被夫婿兇煞的眼神嚇到,又怕又難過,拿帕子捂著了臉,小聲啜泣了起來。

她不也是為了給小姑子出氣,一心一意為著婆家人,哪裏又能想到沈氏好生了得,被衛家棄了,卻搭上了真龍,瞬息之間,就得道升天了。

這女子,必是山精妖媚,使了妖法蠱惑人心。

可恨此妖道行太深,自己全然不是對手,吃了悶虧,出不了氣,還要遭受婆家的責難。

看完熱鬧的思慕雪放下簾子,對著身旁沈默不語的男人道:“這世上的女子,我最佩服的就是母親,現下又多了一個,那就是榮國夫人。”

有一說一,撇開沈旖是衛臻前妻這層惹人厭的身份不提,沈旖種種行事,卻是思慕雪欣賞的。誰說女子必須從一而終,以夫為天,若不走運,嫁的惡徒,或者婆家刁難,不離,那就是等死。離了後,還能找到更厲害的男人,那才叫本事。

索性與自己無礙,不可能再跟自己爭男人了,思慕雪看待沈旖,亦是順眼了不少。

哪壺不開提哪壺,衛臻無法對思慕雪產生過多的好感,便是因著她這張嘴,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些不合適的話,偏又自己不覺,惹人不快,又不自知。

衛臻閉目,當作修行,充耳不聞。

原本熱鬧無比的行宮,因著大部分的人離去,重又回歸往日的清幽寧靜。

除了安平宮,別宮寥寥無幾,毅然扛下重任,留守在此的寧王此刻亦是無比愜意,隱在後山竹林裏,籬笆小院,一方桌,兩把凳,一壺茶,便是餘生。

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挎著竹籃歸來。籃子裏是新摘的野果,她邊走邊撥弄,進了院子,一擡頭,但見桌旁的男子,眼眸微變。

婢女跟在主子後頭,一眼瞥到男子,正要問安,卻被主子打斷。

“你且進去,把這果子洗了。”

婢女接過籃子,十分識趣地快步進屋,不能聽,不能看的,半點不碰。

沈瀾將快要滑落的面紗往上拉,將面部遮眼,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盈盈望著眼前的男人,看他吃茶,隔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一壺茶,快要見底,天將黑,就不送了。”

送客意思明顯。

周穆恍若未聞,茶水沒了,便握著空茶盞把玩,毫無離去的意思。

沈瀾瞧他這般,分明是耍無賴,不由加重了語氣:“粗茶淡飯,恐入不得貴人眼,貴人還是早些回去,過自己的富貴日子。”

她詐死離開,擺脫了太妃的身份,不為任何人,只為做回自己,更無旁的雜念。

到了這個歲數,她對情愛早已看淡,不管男人有何想法,她亦不會奉陪。

聽到這裏,周穆亦是再難維持面上的淡然了,不由腹誹女子無情,狡詐。為了她這一回重獲新生,他忙前忙後,出了多少力,一層層的把關,唯恐有個疏漏,功虧一簣。

卻不想,這女子如願以償以後,竟是翻臉不認人。

不讓他進屋也就罷,他便是自備茶具,在外頭吃個茶,她也是不耐煩地直趕人。

往日有多熱切,此時心就有多涼。

然而男人到了這個歲月,亦不再如少年那般,一個不如意,就說狠話,負氣而去。

周穆把翻騰的情緒一再往下壓,嘴邊扯開一抹笑:“周某只是吃個茶,看個景而已,未曾唐突佳人,佳人何故如此趕客。”

聽到這話,沈瀾不僅多看了男人兩眼,到底是三十好幾的人了,比之當年,沈穩了不少,也愈發有耐性了。

然而時光如梭,逝去不回,沈瀾的心境,亦不如當初了。

“你若喜歡這桌這凳,可自搬回去,就當送你,寒舍簡陋,別的,就不要想了。”

暫住這裏,也是權宜之計,待到風頭過去,無人再提及惠太妃,沈瀾就能離開,去往別處,徹底重歸自由了。

前程是光明的,計劃也是可行的,偏這中途出了岔子。

沈瀾想不到的是,三十多歲的周穆,臉色厚比城墻,無論她如何冷言冷語,把話說絕,楞是雷打不動,隔個一日就來,一坐便是半日。

沈瀾又不能表現得太急切,若被男人察覺到她的離意,來得更勤,甚至著人看守,她就更走不了了。

女子那點心思,周穆何嘗猜不出。可他的態度也很明確,兜兜轉轉這麽些年,仍孑然一身,想來是放不下了,往後的那些年,亦不願再繼續蹉跎了。

想開了的寧王面皮更厚了,理所當然地回:“這桌,這凳,須得擺在這院裏,才最有禪意,最發人深省。”

沈瀾被男人無恥的話直接氣樂了。

“那就寧王深省過後,有所頓悟。”

看破紅塵,四大皆空,最好。

皇帝禦用的車輦,不僅平穩舒適,內部也極為開闊奢華,桌凳床榻,一應俱全,儼然就是一個行走的小屋子。

因著沈旖有身,周肆又囑宮人多墊了兩床褥子,幾個車輪也進行了改造和加固。沈旖躺在榻上,如平地般,沒有感受到絲毫顛簸,心下更是感慨皇權的威力。

隔絕於世的小天地裏,沈旖舒舒服服小睡了一覺,再醒來,烏金斜墜,夜將至。

沈旖輕拍肚皮,有些餓了。

周肆本在批閱折子,一眼掃去,正好瞧見沈旖拍肚子,當即扔了折子,挪到沈旖身邊,捉住她的手。

“往常這習慣就不好,今後更要改了,沒輕沒重的,驚到了孩兒,受罪的還是你自個。”

沈旖只覺男人小題大做,抽回自己的手,拿另一只手輕拍了一下手背。

不痛不癢的,能驚到也是稀奇了,更何況,她自己的身子,她有分寸。

“皇上自己也說,皇嗣不比別的孩子,身上的擔子重,要承受的多,得有鐵打的意志力。”

“那是生下來後,你在娘肚子裏,如何磨練意志。”皇帝振振有詞。

沈旖不以為然,左說右說,都是他的道理,說什麽,都對。

沈旎懶理男人,扭身朝裏,準備再睡睡。周肆端來點心,叫她吃些再睡,她如今是一人吃兩人補,不能任性。

沈旎這會子是切身體會到孕婦脾氣了,聽不得人啰嗦,尤其是讓她有孕的人,若非知道男人是為她好,她實在想一句頂回去。

“你懷一個試試,嘗嘗我這滋味,看好不好受。”

見女子不理自己,周肆也沒表現出一絲不悅,盯著女子後背半晌,便稍起身,挪到了小桌幾那邊。幾上擱著紅泥小火爐,周肆提起小水壺放到爐上加熱,接著就從食盒裏挑選開胃的食物。

身後沒了動靜,男人不打擾自己了,沈旖又覺得不對。等了會兒,聽到背後有倒水的聲音,沒忍住,她悄悄轉過了頭。

男人坐在小幾邊,一手端著碗,一手拿湯勺在碗裏攪拌,煞是認真。

沈旖吸了吸鼻,隱隱聞到一股淡淡桂花香,摻雜別的甜香味,極為誘人,食欲大開的同時,不由微微變臉。

這人怎麽回事,明明對桂花過敏,還弄那玩意。

男人卻好似渾然未知,舀了一勺桂花藕粉糊糊放到唇邊:“聞著卻是不錯。”

“周不疑,你瘋了。”沈旎見男人張嘴就要試試味兒,探身過去,一把將男人手裏的碗奪過來。

“這是你能碰的,還想不想要臉了。”小婦雙眸圓瞪,兇巴巴的樣子,看在周肆眼裏,毫無威嚴,反而愈發可愛。

更何況,關心則亂。

“當然要,這張臉長得還算湊合,經常叫我的央央看呆,我得好好留著,護著,讓我的央央看一輩子。”

周肆低低的笑,透著鐵漢特有的柔。

狡猾的男人,還說自己不會,分明,分明就......

沈旖一時無言,擡眸,只把男人瞧著,像是不認識這人了,又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人。

男人一手環住小婦,一手給她托碗,無盡的哄:“我不吃,你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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