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節目就是我們的了，要不……”顧夢路不等許言生回答急忙跑向衛生間。

許言生不明所以，就跟著顧夢路等在衛生間門口。

顧夢路再出來裙子已然不是之前的模樣，她自己扯掉了裂口的位置，又隨意搭配了裝飾物，絲毫看不出壞掉的痕跡。許言生眼睛亮了一下，馬上又有些黯淡，因為“改裝”過的裙子比之前短了一大截，顧夢路細嫩的白腿暴露在涼涼的空氣中。

“你這……有些……”許言生的“短”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主持人在報幕他們的節目。

顧夢路一把拽起小辰準備登臺，晃的許言生一楞一楞的。

《三只小熊》的音樂響起，小辰奶聲奶氣和認真的表情逗得下面觀眾哈哈大笑，而許言生和顧夢路的舞蹈默契十足，一家三口的演出堪稱完美。只是顧夢路發現許言生一直黑著臉，她真的有些看不透他，演出前還都好好的。也許許言生自己也沒有想到，他生氣的原因竟是覺得臺下的男家長都把目光放在顧夢路的短裙上。

“小辰，你表演得太棒了，阿姨都給你錄下來了。”姚子姍舉著手中的照相機對小辰說。

“小辰，姥姥為你驕傲。”多日不見小辰的顧媽媽眼眶泛著淚光，小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

“謝謝子姍阿姨，謝謝姥姥。姥姥小辰都想您啦。”小辰一頭倒進姥姥懷裏，撒起嬌來。

顧夢路笑瞇瞇地看著祖孫兩人，一旁的許言生默默拿著一件外套系在了顧夢路腰上，顧夢路臉一紅。

遠處，韓莫盯著這一幕幕，攥緊了拳頭，骨縫處已有些泛白。冷不防地掏出手機編輯了幾個字發給顧夢路，“公司有事，下次再參加”，轉身離開了幼兒園。

評選結果出來了，小辰家的節目被評為一等獎。評語上說：許小辰小朋友的節目父母和寶寶表演配合默契，服裝整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傳遞給大家溫馨幸福的感情。

幼兒園為每一個家庭拍全家福，輪到顧夢路他們時，顧夢路有意地和許言生保持距離，站在小辰旁邊明明笑著，可笑容卻有些苦澀。

“小辰媽媽，來，離小辰爸爸近一些，笑得開心點。”幼兒園老師溫馨提示道。

顧夢路尷尬一笑，卻沒動，倒是許言生大方挪過來，摟住顧夢路的肩膀，顧夢路有些受寵若驚，側過臉訝異地盯著許言生。

許言生依然保持微笑地看著前方，齒間卻擠出幾個字，“再敢那樣穿，看我不撕了你的衣服，往前看，笑！”

幼兒園老師把他們三個人的合照貼在宣傳板最醒目的位置，照片裏，許言生和顧夢路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陽春三月好時節。

顧夢路的心也像極了這季節，在褪去冬季寒冷的冰封後，開始逐漸回溫，有了一絲絲覆蘇的生機。

她每天早上依然為周圍的住戶送著牛奶和報紙，北方初春的清晨還是寒冷的，她圍了一條很厚的圍巾出門。

陽光從稀疏的枝葉間透射下來，地上倒影著銅錢大笑的粼粼光斑。自從上次的親子會後，她慢慢感觸到，似乎一切都和原來不太一樣了，但又沒有什麽太不一樣。

因為上次親子會的事情，韓莫跟她大吵了一架。顧夢路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人，她明白再多的解釋或許對韓莫來說都是一種掩飾、一種狡辯、一種潛移默化的傷害。

“夢路，你這樣子我很失望。許言生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是比我更加清楚，為什麽還要執迷不悟？”韓莫的失落和痛苦，全然奔湧而出。

顧夢路心中一疼，伸手想拉住韓莫，卻被他甩手擋住。

“韓哥，對不起，但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我只是不想讓小辰失望。”顧夢路眼神有些淒涼，頗為無力地說道。

“夢路，我們都冷靜冷靜吧，孩子不能成為你和許言生的保護傘。”韓莫第一次撇下這麽冰涼的話語，不聞不問地離開。

一想到上次的爭吵，夢路站在原地唉聲嘆氣，手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角，眉頭擰的很緊很緊，半晌不再吭聲。

“叮叮叮”電話就在這時渾然不知地響起來。

“餵，子珊，怎麽了？”顧夢路聲音裏透著些委屈，她在努力調整。

“夢路啊，你怎麽語氣怪怪的。”電話那頭的姚子珊有些不安。

“沒事，可能昨天凍著了，有些感冒，怎麽了，子珊。”顧夢路吸吸鼻子，解釋道。

“夢路啊，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誰？”顧夢路一臉茫然。

“楊小祖！”

“什麽！”顧夢路驚的差點把手裏的電話掉在地上，背脊處立刻傳來一陣冰涼。

“對！就是楊小祖！而且你知道嗎？她的……她的臉好好的，什麽疤痕……都沒有……”姚子珊的語氣驚恐而詫異。

顧夢路身子僵直的怔住，目光茫然的望著前方，似乎被抽走了靈魂了一般。那些血淚的畫面，踏著風雲，翻滾而來，一切歷歷在目，真實的叫人不敢再想。

“夢路，你怎麽了？夢路？”電話那邊的姚子珊叫了幾遍，也不見有回應。

良久，電話那邊一個有些黯啞的嗓音，終於開口，“子珊，欠她的，我已經都還了……”

她哆嗦著顫抖的雙肩，不能自已的蹲下身子，一行行淚水湧出了眼眶，沒有哭喊，只是無聲地滾落。冷風呼起，打在臉上竟是那樣刺癢。

那時的許言生說什麽來著？

哦，對，他說，顧夢路，我要你全家拿命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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