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路打開房門的時候，眼前模模糊糊，她搖晃著身子倚在門口。

“你喝酒了？”許言生眸色一變，厲聲問道。

“怎麽……是你啊……”顧夢路歪著頭，恍惚地問道。

“你喝了多少？”許言生扯著她進了屋，目光落在了茶幾上那歪歪扭扭倒著的啤酒罐。

“你……來做什麽？”顧夢路用自己尚存的意識，艱難地問道。

“為什麽喝酒？”他沈著聲，有些怒氣地問道。從前，他從不讓她碰酒，因為她本就不勝酒力，而且對酒精還過敏。

“為什麽喝酒，呵呵，為什麽……喝酒？”顧夢路自嘲般似的自問自答，猩紅著雙眼，嘶吼道，“為什麽你又要出現，破壞我本就搖搖欲墜的幸福！我欠你的，欠楊小祖的，欠你們所有人的，我都已經還了，都已經還了啊！”她哭喊著，聲音漸漸沙啞，痛苦地埋著頭嗚咽著。

許言生身子猛的一怔，死死盯著眼前癱倒在一旁啜泣的顧夢路，她怎麽知道楊小祖回來了，她們見過面了，還是已經發生什麽事情了？

看到一言不發的許言生，被酒精刺激的顧夢路更加肯定了姚子姍告訴她的消息。她站起身，向前邁了一步，兩手死死拽住許言生的外套。

“你怎麽不說話？你說話啊！楊小祖回來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才取消和溫馨的婚約，對不對！？”顧夢路說著，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落滿了臉龐，她這些憋在心裏的問題已經讓她的情緒完全失控。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件事？

許言生微蹙的眉有些舒展開，腦子快速運轉了一下。

“我的事不勞你操心，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許言生眼眸裏又恢覆了平常冰涼的光，高冷的拿掉顧夢路的手，又輕輕撣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西服。

“顧夢路，你記住，無論是小祖還是溫馨，就算我們仨個人之間有什麽，也都是你不能攀望的，懂嗎？”許言生的聲音沈了下來。

“今天小辰一直在哭鬧找媽媽，我本來希望你過去哄哄她，不過你今天這副樣子，還是算了，小辰也不想見到這樣的媽媽。”說完，許言生起身就要離開。

“言生，”顧夢路倔強的抓住了許言生的手腕，喉頭一緊，“你……還會把小辰還給我嗎？”她泛紅的雙眼緊盯著許言生，心已經絞痛的有些不能自已。

許言生也漸漸平靜，“他本來就是我兒子，何來還不還？。”許言生的質問聲戳進了顧夢路柔軟的心房。

“言生……除了小辰……我……一無所有……”顧夢路踉蹌的往後錯了幾步，像個傻子一樣，沒有方向的跌坐在地上，眼淚又簌簌地落下來，此刻，她終於要放縱的大哭一場了。

她是軟弱的，軟弱到即便受過那麽重的傷，依舊不能把許言生當做仇人般的對待。

安靜狹小的空間裏，只聽得到顧夢路啜泣的聲音。

許言生佇在她面前，沈默了。

過了許久，顧夢路趴在自己的膝蓋上，似是哭累了，可肩膀依舊一抖一抖的。她疲憊的把臉側過來，瞇著酒醉迷離的雙眼，不出聲。

忽然，她感覺到有一個很熟悉的氣息，將她擁在了懷裏，恍惚間，她被人放到了床上。

許言生的腳步很輕很慢，他就像抱著一件寶貝一樣，生怕把她摔在地上。

她真的太輕了，輕到他的手掌只能觸碰到她棱角分明的骨頭，卻抓不到肉。

漆黑的房間裏，安靜的有些不真實。

許言生脫下了西服外套，用手輕觸著顧夢路消瘦的臉，他生澀的動作夾雜著莫名的心酸，很輕很靜。

“言生，你還恨我嗎？”顧夢路帶著僅剩的意識，卑微地問道。很多年了，這句話，憋在她的心口已經很多年了。

她孤零零地望著眼前模糊的人影，有些膽怯地擡手碰了碰。

是那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她沒有感覺錯，顧夢路嘴巴輕微的張開，想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猛地，一股燥熱的氣息從她的嘴裏灌進了鼻腔，她只覺得自己的嘴唇被重重的封住，她能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滾燙，啃咬著自己的雙唇，猝不及防，卻躲閃不開。

許言生雙手緊壓著顧夢路的肩頭，強勢又霸道地吻著她，他貪婪吞噬著她唇齒間的酒精氣味。

“言生……”顧夢路掙紮著，“不要這樣……”她有些哀求的低囈著。

許言生的吻已經滑到了顧夢路的脖頸，粗重濃烈的呼吸聲縈繞在顧夢路的耳畔。

“言生……你愛過我嗎？”顧夢路突然間苦澀地問道。

許言生身子忽然僵直，眉頭緊緊皺起。

“言生，你愛過我嗎？”

可笑的問題，在漆黑又局促的房間裏，再次響起……

第二天，顧夢路醒得很早，因為昨夜喝得太多，頭疼得厲害，身上還有些過敏的癥狀。她在床上翻騰了一會兒，疲累地坐起身，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

端著水杯，顧夢路偎在沙發一角想著昨晚醉酒時，自己竟還夢見許言生來到家裏吻了自己。

她自嘲地嘆了口氣，顧夢路，你怎麽就是忘不了他。

不經意的，目光撇到了茶幾一角，一塊男士手表安靜地躺在那裏。

顧夢路疑惑地拿起表，仔細端詳地看了看。

這……這不是許言生的手表嗎？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說，昨晚……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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