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知玉晚上還有課，座椅是他們先走的，傅起雲上車之後又坐了一會才離開：兜兜轉轉五六年，簡知玉和顧鄉不僅沒因為畢業季分手，還直接走上了結婚的道路，這是傅起雲沒想到的。

實話說，還有一點說不明的羨慕。

傅起雲想起他倆手上的戒指，沒忍住動手查了查附近的地圖，首飾店大多都在S市南邊的商業區，問題是他準備回趟Z市的話還真的不太順路，時間也很趕，現在還是堵車高峰期，傅起雲只想了下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準備按原計劃回Z市。

——

今天明明不是休息日，高速上的車也還是很多，遠看過去就像一串爬在樹幹上的螞蟻。傅起雲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後邊被自己超過去的車，沒忍住笑了下，紀由之前和他的那種火急火燎的感覺，他好像知道了，其實根本不在於路上超車的那十幾分鐘，可他就是想快點見到傅文，想和他說清楚這些事，還想讓他承認紀由。

明明也不是十幾歲毛頭小子的年紀了，可他還是容易在關於紀由的問題上變回那個幼稚的高中生。

傅起雲把車停在門口的時候只碰到了回來取文件的張助理。

“張叔，我爸在哪？”

慶幸張助理這幾年跟在他爸身邊也沒有變成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在門口看見傅起雲的時候還有點不可置信：“小傅總？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張叔，還叫我小傅就可以，”傅起雲表情沒什麽變化，這幾年他沒怎麽和傅文聯系過，張助理就成了兩人之間的傳聲筒，一回兩回的就叫成了小傅，他也就跟著輩分叫張叔，只是沒想到張叔再一見面就對他改了稱呼，“對了，我爸不在家嗎？”

“別介別介，那時候是你小，現在都大小夥子了那還是叫小傅總更順口，”張助理堅持不改口，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剛關上的大門，恍然大悟道，“你是來找傅總的吧，公司呢，我也正要回公司一趟，要不我載你？”

“公司？”傅起雲皺皺眉，“他不是前幾天還說身體不舒服，沒休息幾天嗎？”

張助理：“……”

其實傅總前幾天也沒有身體不舒服，純粹就是為了把兒子騙回來，結果你回來了倆人接著吵架，氣的傅總這個當爹的睡了好幾天辦公室，這話能說嗎？說了他還能繼續在傅氏幹下去嗎？

張助理一時沒接話，氣氛有些靜默。

“那他這幾天身體怎麽樣？”

“額……挺好的？”除了總是罵兒子。

“那就好，那我們一起去吧，就不坐張叔的車了，我在後邊跟著就行。”

張助理還想替自家老板留一下兒子：“那多不方便，你跟著我去，待會兒跟著傅總回來吃個飯再走也不耽誤事兒。”

“不了，”他擡手看了下表，“我來找我爸問點事，學校還有課，待不了一會。”

張助理：“……”

老板，我盡力了。

他們去了之後才被告知傅文正在會議室開會，還有二十分鐘才可以出來，張助理是個話癆，一路上兩人各開各的沒說上話，他就一副要在這二十分鐘把缺的話都補回來的架勢，二十分鐘差點沒把他這幾年的一日三餐都問出來。

聊到最後傅起雲隱約明白了他爸把張叔放在身邊當助理的意圖，有張叔這張嘴，還有什麽單子聊不下來，不愧是社交牛逼癥。

好在盤問進行到擇偶問題上時傅文開完會了。

傅文一進辦公室就看見裏面站了兩個人先是楞了下，看清楚後臉色有些不自然：“你怎麽來了？”

“傅總，”張助理指了下桌上的文件，“文件拿回來了，我回去拿文件的時候正好碰到小傅總，說是找您有事，我就自作主張帶來了。”

傅文看著文件，沈著臉沒看傅起雲：“你還知道回來？”

“我……”傅起雲嘴唇翕動。

“那傅總，我先出去了？”沒等到回答，張助理就很有眼色地溜了，傅起雲側頭正好看見他意猶未盡的砸了咂嘴。

傅起雲：“……”

傅文本來看到他主動回來還挺高興，只是壓著沒說，可現在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又覺得氣不順，話一出口就不自覺的降了調：“回來幹嘛？”

傅起雲看了他一眼：“聽說您身體不舒服，回來看看您，順便有點事想問。”

“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愧是傅起雲的親爹，一樣的吃軟不吃硬，其實聽了前半句傅文就有點飄，就是犟著嘴硬，“我能有什麽不舒服，該不會是錢不夠花了吧，說吧，想問什麽？”

他抿了下嘴唇，“我……想問您之前到底是怎麽和紀由說——”

“傅起雲，你一來就存心要氣我是不是？幾年了，你還和他不清不楚的？”話還沒說完，傅文的臉色就變了。

幾年過去，他還是聽不得紀由這個名字，傅起雲上次回家本來是想說自己和紀由的關系的，結果還沒開始說，傅文就吹胡子瞪眼的問是不是要氣死他，再加上那天紀由的狀態也不好，最後也沒說成。

但是這件事也不是拖得越久越好解決，與其拉拉扯扯的說不清楚雙方都多心，還不如現在就說得明明白白。

“爸，你聽我說——”傅起雲微微提高了點音量，神色嚴肅，傅文這幾年還是頭一次見兒子這麽正式的樣子，不由得楞了下。

“爸，幾年前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能怎麽樣，總歸最後不管是從你這裏還是從紀由那裏，我都能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而且我們也不是這幾年一直藕斷絲連，是他先來找了我，我也很慶幸，他找到我了。”

“這都是真心話，我是認真想和他過一輩子的，我不是那個事事都需要你制定計劃的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喜歡和厭惡，並且爸，我這次來不是來聽取你對我擇偶意見的，而是來通知你的，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個成年人，這種大事需要告知一下自己的父母才會和你說。”

傅文指著他，一副氣極了樣子：“你——”

傅起雲沒回頭，右手搭在把手上，“爸，我真的很喜歡他，如果不是他，我有可能現在還不知道喜怒哀樂的滋味，我永遠都是不完整的，從小到大，你和媽媽不都希望我可以做一個正常人嗎？怎麽現在我是了，你反而不支持我了。”他的聲音停頓了下，“我希望您可以好好想一下，就當是為了我。”

門被打開又關上，傅文坐在椅子裏直到一邊的咖啡涼了都沒再有動作。

?未缺

自己的父母還是自己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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