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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不甘八王破釜沈舟,情難斷雙峰裏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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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佇立在臺階上,已是快入夏的時節,卻聽不得一點兒蟬鳴,與往日似乎不甚相同。

他只是站著,微笑著,回首時,卻發現身旁空無一人。

他有些踟躕,突然想起了舅舅隆科多來,便喊道:“來人,傳隆科多!”

可是並無人回音。

他便又想起年羹堯來,細細想來,與他也是有多時未見了。可他剛要傳年羹堯時,卻有一人由遠及近,向他走來。

朦朧中,他似乎能夠看到他的身影,可又不能確定。直到他的聲音響起,胤禛才笑了。

這人他是再熟悉不過,正是八王爺胤祀。

故而胤禛的笑,絕非是和善的,而更接近於不屑,或者說,是一種蔑視。

胤祀接近了他,卻始終沒有開口。他也笑著,扯動著嘴角,面容有些扭曲。

胤禛不寒而栗,道:“你來作甚?”

胤祀指指他身後,胤禛驀然回首,竟是德妃站在身後。

此時的德妃已經駕薨,應該稱作皇太後了。可她如今是這樣鮮活地站在胤禛身後,眼裏還有一抹哀怨。

胤禛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強作鎮定,道:“額娘,您在下面過的不好嗎?”

可是他的額娘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回應。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他發了瘋,像怒吼的獅子,對著胤祀和太後喊叫著。

胤禛猛地坐起,驚得一身冷汗。原來只是一場夢。

可這場夢卻不像從前的噩夢般可輕易忘卻,相反地,它預示著一些胤禛一直郁結在心的事情,也映照出了這個野心勃勃的帝王此時此刻的隱隱擔憂。

門外有人報:“皇上,年羹堯年大人來了。”

胤禛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反問:“誰,是誰到了?”

“年羹堯大人。”

“快請!”胤禛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更像個無措的孩子。

年羹堯果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與從前並沒有多大改變,只不過歲月讓他的臉變得越發滄桑了些。

胤禛屏退了左右,第一句本想問他好,開口卻是:“那日在暢春園,你究竟有沒有出現?”

年羹堯有些疑惑,撓頭道:“什麽暢春園,我並不曾到過。”

胤禛眼裏的期盼一點一點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他如今作為一個君王的威嚴而無情的目光。

年羹堯便說:“這次我確實因為家事而來。聽聞我外甥福惠雖然年幼,卻是生的機靈活潑,能文能武。我妹妹常常讓我進宮瞧瞧,這次我剛好休旬假,便來了。”

管你是為了什麽來的,只要來了便好。胤禛暗想。

年羹堯隨著胤禛一同見到了福惠,這是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眼睛瞪得滾圓,笑起來還有兩個梨渦。乍一看和胤禛有八分像,和婉貞又有七分像。

年羹堯見著了他,心下激動,伸出手去就要抱他,可福惠卻驚恐地向後退了幾步,轉頭去看胤禛。

胤禛拉著福惠站在年羹堯跟前,鄭重其事說:“這是你舅舅,年羹堯大人。”

福惠與年羹堯素未謀面,還是有些怕生,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向年羹堯行了個禮,輕聲喚了聲“舅舅”。

年羹堯高興極了,他摸摸福惠的頭,感慨萬分:“這孩子,真可愛。”

胤禛將福惠交於乳母帶去午睡,卻偷偷拉著年羹堯道:“朕已經覺定了,要立福惠為太子。因著前車之鑒,這次朕會把詔書藏在正大光明匾後,待朕百年,福惠便可繼承大統。”

年羹堯聞言匆忙跪下,磕頭道:“皇上的恩德無量,只是我年家福薄,受不起這麽大的禮。”

“怎麽受不起?你為了我們大清江山建功立業,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麽。”胤禛說的十分嚴肅。

年羹堯哆嗦著說:“皇上,縱然皇上再看重年家,再寵愛婉貞,她到底不是皇後,這麽早便立庶子,恐惹朝堂之患。”

胤禛卻低低“哼”了一聲,小聲說:“朕並非是寵愛年妃,只是換了別的皇子,他日登基,如何能饒你一條生路呢?”

年羹堯聽著這話,如晴天響驚雷,先是楞了半晌,又不知該如何勸誡,只好無言以對。

胤禛看出他的顧慮,又拍拍他的肩說:“你不用害怕,朕就是你背後的參天大樹,護你一生平安。”

年羹堯眼裏閃過了感激,但是還是難免有一些驚慌。

胤禛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伏在他肩頭道:“眼下還有一件事,要靠著你才能做成呢。”

年羹堯敏銳地擡起頭,低聲問:“難不成你還要對付十四爺他們?”

胤禛嘴角飄過一絲冷笑,他握住年羹堯的手,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知朕者,年雙峰也。”

年羹堯不解:“他們如今已是敗軍之將,為何還要費這般力氣?”

胤禛搖頭:“你不懂,他們不服朕做這個皇帝,尤其是那個老八,帶人四處鬧事,實在可惡。”

年羹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皇上打算怎麽辦?”

胤禛怒道:“他們不肯讓朕安寧,朕也絕不會讓他們好過。如今整治老八的法子,朕已經有了。只是老十四手握軍權,沒有那麽容易動他。這就要靠你來替朕分憂了。”

年羹堯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頭。

在此之前,胤禵已經被召回了京城,剛到京城,便被胤禛下令前往皇陵替先帝守靈。

可胤禵雖然在守靈,卻暗中還是與胤祀他們有往來。

胤禛忌憚他曾經手握重兵,生怕其曾經的手下作亂,一直裝作不知。

這下他終於說服了年羹堯,讓年羹堯接管了胤禵手下的餘部。一來年羹堯治軍有方,二來他軍功赫赫,由他接管,並無人有異議。

至此以後,胤禛就逐漸放下心來。雍正四年初,雍正革去允禵固山貝子,囚禁於景山壽皇殿內。

至此,胤祀他們就徹底失去了一張可以扭轉乾坤的王牌。

隨後,胤禛針對胤祀為首的“八爺黨”餘部進行了徹底的打擊。

他們兄弟幾人皆被削爵改名,再難成氣候。

細細想來,也不過是數日之間,那曾經觸摸到最高王座之邊的王子們,也頃刻間化為歷史的塵埃。

在幾年以後,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日,胤禩、胤禟及蘇努、吳爾占等被革去黃帶子,由宗人府除名。正月二十八日,將胤禩之妻革去“福晉”,休回外家。二月初七日,囚禁胤禩,將其囚禁於宗人府,圍築高墻,身邊留太監二人。二月十八日,先時皇三子弘時因事得罪,交與胤禩為子。三月初四日,命胤禩、胤禟改名,禩在被數度催促逼迫後被迫改其名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薩保”。五月十七日,雍正召見諸王大臣,以長篇諭旨,歷數胤禩、胤禟、胤禵等罪。六月初一日,雍正將胤禩、胤禟、胤禵之罪狀頒示全國,議胤禩罪狀四十款,議胤禟罪狀二十八款,議胤禵罪狀十四款。九月初八日,胤禩因嘔病卒於監所。

所有人都籠罩在恐懼中,除了胤禛。

他是由衷地松了一口氣,也是由衷地高興。

這麽多年來,他和胤祀的爭鬥沒有一刻停歇過,到了這一日,方才終止。

胤禛望著怡親王府,沈吟許久,道:“十三弟,我終於替你報仇了。”

胤禛登基以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十三爺胤祥從養蜂夾道放出,隨後又許以親王之名,授以軍政之職。

可他每次看到胤祥那條微跛的腿,在夕陽下一步一步踱著,那背影淒楚而又孤寂。

他痛徹心扉,他怒從心來,他一直在等待著,真正為他報仇的那一天。

這一天終於來了,胤禛是喜悅的,可是喜悅過後,便很快面臨了一個更大的問題,青海發生羅蔔藏丹津叛亂。青海局勢頓時大亂,西陲再起戰火。

這時候的胤禛,已經是站在一個帝國最巔峰的控制者,他不得不將這家國重任一一抗到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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