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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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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謹恭收到林秀奏章 的當天夜裏, 微服趕往吳縣。到了子時的時候,終於來到了吳縣官府。府衙內燃著燈火,林秀正一個人伏在案前看卷宗。

“國師。”蕭謹恭沒讓人通報自己輕聲進去了。

林秀一擡頭, 見是陛下, 趕緊起身驚訝道:“陛下,您怎麽來了?奏章 沒收到嗎?”

蕭謹恭疲憊的坐下並且招手讓林秀也坐:“就是看到了國師的奏章 , 所以才連夜趕過來看看情況。朕心裏……著急啊, 國師奏章 裏的意思是……都要斬首?”

林秀沈重道:“按照周國律法,如果罪名屬實, 當斬。”

蕭謹恭嘆了口氣, 滿面愁容。良久,又試探問:“國師,你一向足智多謀,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林秀無奈的搖了搖頭,兩人都顯得很疲憊。

“這件事, 別說沒有空子,就算是有空子,我們也不能鉆。這是新法的第一道坎, 要是立住了,新法還可以繼續推行。要是立不住,不僅新法不能推行, 以後周國官府也沒有威信可嚴。周法,就成了一種可笑的存在。

周法應當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當初立法的時候我們就說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蕭謹恭不死心道:“不能變了?”

林秀道:“法令如山。”

“不能減?”

“減刑潰法。”

“不能特赦?”

“法外無恩。”

蕭謹恭氣的起身來回踱步。林秀跪坐在幾案前巋然不動。

良久, 林秀緩慢道:“陛下少入軍旅,冠及王位, 少有時間揣摩治國之事,驟然變法,陛下雖然有破釜沈舟的準備,但是突然面對重大突發事件的時候,一時無法權衡厲害,難免感到泰山壓頂。”

蕭謹恭停下腳步低頭有些怒氣對林秀說道:“壓力該抗還得抗,周國治理百姓幾百餘年,一直以來,信奉的就是一個仁政!□□在位時,周國連一座國獄都沒有,從那以後,周國就信奉寬仁之政!雖然周國歷經幾代昏君,但都沒有亡國,百姓還是願意待在周國,父皇領兵打了二十多年杖,百姓雖然窮,但仍然愛國愛君,不就是因為周國的仁政嗎?

我沒有停止變法的意思,只是就不能緩一緩嗎?上來斬首幾百人,血茫茫一片!能不激起民憤嗎?法不愛民,無以立足!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秀面色不改道:“不是這個理。”

蕭謹恭氣結,憤怒的伸出手指著林秀。

林秀依然道:“不是。”

蕭謹恭氣的指著林秀道:“你給我好好想一想!”

“敢問陛下,法不愛民,從何說起?”

蕭謹恭道:“要斬首的名單我幾乎都能背下來了,其中有些名字也是我認識的。我承認這其中不乏邪惡之輩,但是也確實有很多純善的百姓被卷入其中,一並斬首,未免不公平!”

林秀道:“立法立制,就是以洞察防範人之惡性。周國官府無威信,每年都有百姓聚眾鬧事的,官民鬥毆,每年動輒死亡數千!治國之難,不在治善,而在治惡,唯有懲惡才能揚善。所以要想根除這個問題,懲治兇犯,絕不能手軟!

陛下覺得百姓被鼓動鬥毆很無辜,那被殺死的六名官兵無不無辜?他們就不是良善之輩了?”

蕭謹恭扭頭不語,林秀繼續道:“法治愛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重行不重心,法治才能公平。行法行法,先行後法。先觸犯法律,才有法律制裁。行法公平,才是真正的愛民。一人反抗官府鬥毆殺人是殺人,論死罪,無數人反抗官府鬥毆殺人還是殺人,論死罪。不管他心性如何良善,此人必是罪犯!”

話及此,蕭謹恭再無言。但是心裏還是很不痛快,他知道林秀說的或許是對的,但是這和他一直以來學習的治國之道相違背。他素來領兵殺得是侵略周國的敵人。舉起大刀砍向自己人,他如何能淡定。周國建國以來,秋後刑場也不過才斬首三十人。如今一斬就是幾百人,結局如何,他心裏真的沒有數。但他也說不過林秀。

“陛下。”林秀起身懇切道:“陛下如果執意大赦,也可以。但是周國就不能成為強國了。周國如果隨列國亦步亦趨,難成強國。周國的強國之路,唯有變法,而變法的首要關頭,便是承受法治實施的第一個浪頭震蕩。不經此震蕩,周人不知法為何物。”

“可是國師,周國這破攤子,他經不起這震蕩啊!”

林秀深深嘆了口氣,無奈的直搖頭。蕭謹恭見此道:“那你的意思是,周國經得起了?”

“陛下當對周國百姓有信心。周國打仗幾十年,百姓艱難困苦也不離開周國,每當周國有難,周國人沒一個退縮的,就連女子,如今都願意入伍守衛國家。周人明事理,周人擔的來輕重!對於那些真正能強大周國富強周國的法度國策,他們有很強的辨識能力!若民眾都能辨別是非,國家必強,若是非只能由陛下一人決斷,則其國必衰!國治,斷家王,斷官強,斷君亡。

現今吳縣鬥毆數百人,臣斷然扣押而百姓沒有亂,原因何在?在民心!在真正的周國善良庶民的求法護法之心,他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知道自己沒有理所以不敢鬧!說明他們有辨別是非的能力!有這樣的百姓,周國經得起震蕩!周國變法,有希望!”

蕭謹恭良久不語,認真的回味著林秀的每一句話。最終道:“國師說的對,若不深徹變法,周國就沒有出路。我想到了一個辦法,要不這樣,先釋放一批人。周國國君素來有特赦之權,這樣,就不用追究執法官的責任。這些老氏族,老貴族,他們都有根基,得慢慢梳理,如此行事,方方面面也就都說的過去。”

林秀嘆了口氣道:“陛下,小政在朝,大政在民不在朝。”

“何意?”

“大道之行,根在民心!世族非議,不足道哉!”

“世族非議,不足道哉?你的意思是說,我應付得來那些世族?”

林秀道:“當然!”

蕭謹恭道:“朕若是扛不住,那你可就要走人了。”

林秀道:“周國扛得住,周國人扛得住,陛下,更扛得住!”

蕭謹恭聞言,擡眸看了林秀一眼。林秀繼續道:“法貴正義,法貴公平。有功於前,不為損刑,有善於前,不為虧法,唯此,法制可立。陛下哪怕是特赦一人,於法,也是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那時,臣縱然有心變法,也已無能為力。”

“國師說的對啊。”蕭謹恭總算徹底想通了,他轉身,俯身向林秀行了一禮:“蕭謹恭受教了。”

“陛下!”林秀驚嚇的趕緊回鞠一功。蕭謹恭將林秀扶起,鄭重道:“國師,放手去做!”

林秀心下感動,眼含淚光。“陛下!”

蕭謹恭望了望林秀,沒再說什麽,轉身出門消失在夜色裏。

第二日一早,府衙門前聚集了一大批百姓。林秀一出門,就聽見大家喊著。

“國師!出來!我們要反了!”

“國師執法不公,出來給個說法!”

林秀開門道:“案子還未了結,官府還沒宣判,怎麽就說我執法不公?”

有一百姓道:“國師,我家漢子沒有違抗官府不上交糧食,只是被卷入鬥毆便被抓起來,這是什麽說法?”

林秀道:“打架鬥毆當上報官府,你們不上報,鬧出人命,那就是鬥毆殺人。”

又有百姓道:“上報官府?官府管不了怎麽辦啊?”

林秀道:“官府管不了那便是官吏的過錯,治罪官吏。”

百姓頓時一片噓聲:“治官吏的罪?古今未有,少騙人啦!”

“今日還有一道處罰令未公布,現在就公布。”

林秀身邊的侍衛聞言,立馬上前宣讀:“國師處罰令:查吳縣令吳懷,接國府防範官民沖突公文之後,處置乏力,依法罰俸半年,留職查看,以觀後效。”

人群中有位老者拐杖一敲道:“好!信他們一回!走!”

老者大手一揮,百姓紛紛散去。

林秀回到房間,蕭舒安已經擺好了飯菜。在外終歸不是自己家裏,吃住都沒那麽方便。但是蕭舒安還是盡量找了些食材讓廚娘做些林秀愛吃的。

林秀一看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看了看蕭舒安,無言落座。蕭舒安昨日已經聽了林秀和皇兄的整場辯論,才知道自己的狹隘和任性。現在心裏正內疚著,不知道該怎麽哄林秀。

林秀不說話,蕭舒安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麽,“昨晚看你很晚才休息,今天多吃些吧。別把身體熬壞了。”

“嗯。”林秀不多說什麽,默默吃飯,顯然是還在生蕭舒安的氣。正吃著,陳雲簡來了。

“國師,百姓們送了很多禮來。”他把記錄的禮單遞給林秀感慨道:“他娘的,打仗的時候不見這些人捐錢。往外撈人的時候可是真舍得,你瞅瞅這些人送的禮,一個比一個名貴。我這個大將軍都沒這麽闊綽。都說周國窮,我看一點也不窮,小小宗族有這麽多錢財,可恨!”

林秀看完禮單禮單冷笑道:“封地向來就是聚集錢財的好地方,不足為怪。全部都收下,但是不要動,好好的保存起來,登記造冊。”

陳雲簡一笑,國師的性格他是越來越喜歡了,一點不似文人那般迂腐。“國師這是準備,收禮不辦事?”

“辦啊,該怎麽辦還怎麽辦。送錢幹什麽不要,一律充了國庫,多建幾座學堂也好啊。”

“說的是!”

--

兩日後,所有案件整理完畢。一共有103名百姓要被斬首。因為要斬首的人太多了,沒有這麽大的刑場,林秀特地在吳縣選了一塊空地做刑場。

這日中午,林秀來到刑場。103名犯人按順序被綁在行刑柱上。遠處一大批百姓披麻戴孝,因為這些人是犯人,所以不能在行刑場前哭喪,只能在場外看著。

林秀走上刑場,下官開始誦讀文書:“拒不交糧蔑視官府主兇49人,械鬥主兇54人,重犯共103人,全數進入法場。國師宣刑!”

林秀望著一百多人,心情沈重,面色憔悴,隱忍道:“上述重犯,件件有據,人人成案。依據周國新法,重犯,一律斬首。”

被綁在木樁上的一名罪犯大聲喊道:“林秀,我恨你!”

緊接著,另一人也喊道:“林秀!我不服!”

此時又有一人悔恨的說:“內訌恥辱,外戰光榮,我應當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殺害自己人!新法獎勵農耕,今年豐收了,我等卻為難官府,慚愧啊!啊!”

說著,這人竟然用力掙脫開了捆綁的麻繩,劊子手正欲抓人,此人卻一頭撞死在了木樁上。

林秀心下震撼,威嚴道:“族長之子臨場悔悟,準許族人祭奠,收屍首回村安葬。”

此言一出,他的家人立馬進入刑場跪在林秀面前道:“多謝國師!多謝國師!”

林秀見此,背過身不看他們道:“法令之明,非個人之功,再言謝恩,以妄言論罪。”

站在山坡上偷偷圍觀的一名讀書人忍不住道:“國師不受民眾謝恩,刻薄寡義。”

另一人忍不住道:“你懂什麽,這才是法治。如果百姓都把功勞給了國師,反而有損國法,以後人人都以為為官的可以隨意獎賞懲罰。國師這叫獎罰有章 ,不把功勞放在自己頭上,一切都是按照律法行事。這才叫公平。”

“原來是這樣啊,國師真是良苦用心啊。”周圍的幾人聽到此人講解,紛紛點頭,這才明白林秀為何如此做。

繼族長之子悔悟後,又有幾人悔悟,都被允許親屬進場祭奠。至此再無人開口謾罵,也無人不服。

時間到了,林秀輕聲道:“行刑。”下官大聲道:“人販就樁,驗明正身!”

底下的人回道:“人犯驗明正身,無一錯漏。”

“鳴鼓!”

鼓手用力敲起大鼓。

“行刑手就位!舉斧!行刑!”

一聲令下,人犯紛紛人頭落地。家屬們哭聲一團。林秀忍住眼中的熱淚,硬撐著走完了所有程序。一切完成,林秀趕到行刑場後的一個山坡下見蕭謹恭,原來蕭謹恭一直在暗中觀看此次行刑。

“陛下。”林秀給蕭謹恭行禮。蕭謹恭回身,已是眼含熱淚,說不出話。一百零三條人命,就這樣沒了,人心都是肉長的,誰也無法無動於衷。但他們只能如此……

林秀道:“陛下,意料之中,大刑之日,族人沒有一人喊冤,沒有一人請願。意料之外,族長之子當場悔悟,緊接著連續六人臨場悔悟。這樣的周人,臣對周國有信心,對變法有信心!”

蕭謹恭淚眼朦朧道:“朕今日方知,法為何物。”

林秀聽到這裏,心下松了一口氣。這幾日一直以來吊著的一口氣垮了下去,整個人竟一下沒有了力氣,暈倒在地。

“國師!國師!”

蕭謹恭和身邊的侍衛都急壞了,趕緊去看林秀怎麽了。蕭舒安也從不遠處趕緊跑來,今天她也來觀看行刑了。只是林秀還在生她的氣,所以她沒有露面。林秀這一暈倒,她再顧不上什麽,趕緊跑上前來。

“林秀!”蕭舒安將抱在懷裏,林秀有氣無力的睜眼道:“我沒事,只是太累了,有些撐不住了。”

蕭謹恭心疼道:“國師,趕緊回去休息休息。”

蕭舒安道:“皇兄,我先帶駙馬回去了。有什麽事你們先處理,讓她休息休息。”

“好,你快把她帶回去休息吧。”

蕭舒安抱起林秀,上了馬車,將林秀帶回了駙馬府。

回到駙馬府,林秀昏昏沈沈的睡了一大覺,做了很多噩夢。夢裏鮮紅一片,場面血腥。老周人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殘忍,要她償命。劊子手舉著斧子一刀刀砍下人頭的畫面一直在她夢裏回放。最後劊子手走向她,對著她的頭顱舉起了斧子。

“秀兒……秀兒……”

“唔!”林秀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蕭舒安,松了口氣,她不停的大喘著氣,感覺胸悶喘不過氣。

蕭舒安見林秀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汗,臉色也很憔悴,心下很是心疼:“秀兒,可是做噩夢了?沒事的,我一直在你身邊。”

林秀漸漸平覆了氣息道:“無事,只是太累了。”其實她只是被血腥的場面驚到了。但是她又不得不面對這場面,而且不能表現出一絲畏懼。因為她代表的是官府,代表的是周國的意志。但是一離開刑場,那口氣松了下來,她很快就垮了。

蕭舒安在林秀枕邊放了一只香囊,裏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藥,好讓林秀內心平靜些。她一下下幫林秀擦著汗:“不管發生什麽,我陪著你呢。先前是我誤解你了,我的錯,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林秀幽幽的望著蕭舒安,不說話。

蕭舒安繼續道:“我沒有懷疑你不善良,也不覺得你草菅人命,只是我太天真,以為可以有別的法子解決這件事。你說得對,其實我和皇兄都還沒明白真正的法是什麽。周國幾百餘年都這樣過來了,沒有人把法真正的放在眼裏,王公貴族就是法,天子就是法。這樣的觀念太深入人心了,是我們的不對,秀兒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已經知錯了。”

蕭舒安俯身吻了下林秀的額頭:“原諒我,好不好?”

林秀這才表現出自己的委屈,她不做聲,只默默的把蕭舒安拉下來一起躺著,抽出她的胳膊自己枕上去,一個勁的往蕭舒安頸窩鉆。

蕭舒安識趣的緊緊把林秀環繞在懷裏,一下下的撫摸她的背。不多會,她感覺自己的頸上有冰涼的液體劃過,心下驀的就疼了,眼睛突然發酸,心底內疚的不成樣子。她聲音微微哽咽:“對不起,讓秀兒受委屈了。”

林秀終於開口說話,她聲音嘶啞道:“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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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謹恭從刑場回去,硬是把大臣們全部召集在一起,大下午的時候開了個朝會。吳準和蕭寧兩人已經被剝去官服跪在最前面。蕭謹恭怒氣沖沖!

“來福,宣旨!”

“諾!”

來福打開蕭謹恭寫好的念道:“奉常吳準,涼王世子蕭寧,朋比為奸,教唆百姓,拒不交糧,暗中派人慫恿百姓與官府械鬥,致使官兵死亡六人,傷者一百餘人。吳縣百姓死亡十人,傷者兩百餘人。二人誤國害民,朕再三警醒,爾等卻終然不改!俱為罪無可赦!念在吳準主謀,蕭寧從犯,著盡數革職,抄沒家產,永不錄用。處以吳準死罪,蕭寧流放沖南。欽此!”

一封旨意念完,朝臣雅雀無言,沒有一個人敢吭聲。就連涼王都不敢替蕭寧求情,能保一條命,他已經知足了,再不敢多求別的。今天上午吳縣斬首103人,足以見得陛下的決心,原先還等著看戲以為蕭謹恭會妥協的人此刻都在偷偷慶幸自己當初沒有鬼迷心竅,沒有亂來。吳準的做法,他們何嘗沒想過,現在吳準做了,下場他們也看到了。估量估量力量的懸殊,再也不敢有多餘的想法。

蕭謹恭道:“看看這兩人吧!哪個不是國家棟梁,哪個不是朕的皇親國戚!他們爛了!朕心要碎了!先輩們打下的江山你們就這樣糟蹋!朕,痛心疾首!朕,有罪與國家,愧對祖宗,愧對天地!斬首103名百姓,朕恨不得自己罷免了自己!

朕知道,你們在列的很多人冠冕堂皇,也爛了,還有比他們更爛的!朕勸你們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腸子翻出來曬一曬,洗一洗,拾掇拾掇!

朕以為周國最大的敵人是趙國,打敗了趙國,朕以為最大的敵人是吳國。如今才知道,朕最大的敵人不在外邊,而是在朝廷,就是在這延興宮!就是在大臣們當中!

你們這爛一點,周國就爛一片!你們要是全爛了,周國百姓就會揭竿而起!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瀚朝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吧?忘了?瀚朝皇帝的眼睛,還在你們身後,天天盯著你們呢!

朕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103條人命!吳奉常!你的心肝都黑透了嗎?唆使百姓送死,你還有良心嗎?”

吳準跪在地上,早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臣知罪!”

“你知道個屁!”蕭謹恭氣的一腳踢翻幾案爆了粗口。眾大臣們嚇得一哆嗦,他們還從未見過蕭謹恭發這麽大的脾氣。

“你的眼淚當真是為那103名百姓流的嗎?你是為你自己流的!你是想到自己要死了才流眼淚!你這樣的人,死不足惜!該死一萬次也不解朕的心頭之恨!”說著,蕭謹恭上去一腳將吳準踹翻在地,才感覺消解了一點點心頭之氣。

“朕知道,征收糧食入了國庫你們心裏不舒服。你們嫌自己拿的少了,私庫窮了。你們!眼裏只看得到自己!國師在吳縣審案,你們知道當地的宗族送了多少禮嗎?”

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吳縣的宗族,送的禮比朕一年的俸祿都多!周國窮,窮的是百姓和國庫,你們這些世家貴族,可是富得很!把你們的私庫打開都看看,還嫌不夠嗎?打仗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捐錢,朕不跟你們要,朕從百姓手裏拿來保護百姓,你們呢?上前線打仗的是百姓,你們只會在後方安穩的待著,默默的吸百姓的血!

朕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有誰還不願意官府在他的領地上征收糧食的,現在就站出來說!朕不為難你,今年的糧食都給你,願意跟你走的百姓也都跟你走,土地留下,你願意去哪裏就去哪裏,以後都不要指望周國庇護你!帶著你的錢滾蛋!

有嗎?有誰想走的,現在就站出來給朕看看!”

偌大的延興宮鴉雀無聲,安靜的似乎一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大臣們都縮著脖子不敢出氣,唯恐蕭謹恭註意到自己。

見無人回話,蕭謹恭也罵累了。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吳準和蕭寧,只覺得晦氣。就這麽發了一通火,蕭謹恭甩袖子走了。吳準和蕭寧被壓入獄中,等著處理。其餘的大臣們也挨了一頓罵,蔫蔫的回府了。

這一回,大家可是真不敢再鬧了,無他,只是才發現,他們的陛下要是真狠起來。是會見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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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天氣好冷啊,打字的手都快凍僵了……罵一會子要在嘴邊吹吹哈氣,哈哈哈,當初學習有這麽刻苦估計都考上清華了!

。感謝在2021-01-07 19:24:26~2021-01-08 17:26: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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