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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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身上的那身衣服倒是什麽也沒帶,這還要歸到田蘭身上。田蘭知道張家棟在廣州,想著那邊靠著香港走私貨什麽的不少,就讓他過年的時候多買些給家裏寄回來,怕他錢不夠還特意匯了點錢去。張家棟回來的時候想著都多少年沒回來過年了,請了學校後勤的一個時髦大姐參詳,毫不手軟的把錢都花了出去,連手上的大提包都是新買的,驚得大姐以為碰上了一個**大財主。

提包裏從大件的衣服、褲子、鞋子到小件的手表、絲襪、化妝品應有盡有。外人都走了之後,田蘭把東西倒在姐姐房裏的炕上,驚得姐姐大叫:“柱子這不會是把商場都買空了吧,這麽多東西肯定花了不老少,光手表就買了這麽多,蘭子你可要管著他點,不能讓他這麽敗家。”

“這些東西都是我讓他買的,就是圖個新鮮而已,其實也不是特別貴重。就拿這表來說,姐夫手上那塊是上海牌的,幾百塊一只,機械芯,不帶壞的。這表是香港貨,最多十幾塊一只,塑料芯,也就樣子貨用個一年半載就不行了。”田蘭給姐姐解釋。

女人天生對衣服、配飾沒有抵抗力,姐姐好奇的指著滿炕的東西問這問那,自己留了不少不說,還對田蘭說:“你將來跟著柱子去隨軍,這些東西買著方便,我跟潤葉就多拿點。這個這個、那個那個,我瞧著都挺適合潤葉,都給她留下。”宰起田蘭這只肥羊毫不手軟,下午抱怨潤葉娘偏心的情緒絲毫不見。

只有真正親近的人才會這樣毫無顧忌,田蘭看著姐姐兩眼放光的財迷樣,心情好好。在窯裏把東西分配好,自家重新放回提包裏,田蘭和姐姐抱著給張有堂夫妻和貓蛋狗蛋的禮物,去張有堂老兩口的窯裏分發,新鮮東西晃人眼,大家都高興的像正月初一放鞭炮一樣。尤其是貓蛋狗蛋,帶著舅舅給的卡通手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小海一個勁的喊:“我的呢?我的呢?”

“你的在包裏呢,咱回家看,媽媽給你留了最好的,比他們的都好。”田蘭套在小海的耳朵上悄聲說,這才把躁動的小海安撫下去。

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小海被田蘭抱著,半路就睡著了,也顧不得什麽禮物不禮物。夫妻倆回到家安頓好孩子,放好東西,洗漱上床後免不了好好地溫存一番。田蘭趴在張家棟懷裏,突然想到了什麽,拍著他的胸口:“你可是在外面學壞了,怎麽那樣的東西也會買?”

張家棟還沈浸在餘韻中,過了幾秒才想起來,田蘭說得怕是那幾個胸罩,他好像又回到買胸罩的那會兒,臉有些紅:“我一個男人家既不會挑東西又不會還價,所以就求了學校後勤的一個大姐,讓她幫著挑了這些東西。那奶罩子是大姐讓買的,她說現在女人都時興這個,我要是買回來你一定高興。”

張家棟到現在想到那會他給大姐描述田蘭的胸部有多大時的情景,還很是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跟人瞎說了什麽,不然誰好好的讓你買這個。”田蘭可以想象張家棟當時的窘境。

“沒有,我就是給她看了你的照片,又說你手巧,給潤葉做過時髦衣裳。”張家棟想給田蘭買點好的、不一樣的東西,沒想到弄了這出。

夜色裏田蘭無聲的笑了,雖然到現在她也不認為自己和張家棟之間存在那種被稱為愛情的情感,但她真的感到很幸福,這個時代的男人有幾個會為老婆買內衣的。

☆、65過年

張家棟是臘月二十九回的家,第二天便是三十。以前柱子娘活著的時候,都是三十下午先在家裏祭了祖宗,然後去張有堂家吃團年飯,吃完飯再帶上除夕夜的餃子趁著月色回家。

柱子娘去世了,原本田蘭是要帶著小海去張有堂家過年的,可是張家棟的歸來打破了這一安排。上了年紀的人特別看重祭祀之類的老鄉俗,昨天分發完禮物張有堂就說:“本來想著蘭子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過年太冷清,就讓她們到我們這裏來搭個夥。不過現在既然柱子回來了,你們三口人再小也是個齊整的家,今年就自己回去過吧,明天天亮以後我讓潤生把年貨給你們送點過去。畢竟是親家走的第一年,你們也好好準備準備,祭奠一下。蘭子去年也料理過過年的事,差不多的東西都知道,要真是有不懂的就騎上自行車過來問一聲,也不遠。”

張有堂的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裏,當晚姐姐在田蘭和張家棟走後就把肉菜米面收拾好了,三十早上又催著姐夫送過來。

姐夫騎著車把上、後座上掛滿了各種年貨的自行車天剛亮就過來了,跟張家棟兩個人把東西一樣樣的拎進窯裏,臨走的時候還特別囑咐:“那個小盆子裏是家裏現熬好的漿糊,趁著還黏糊趕緊把春聯啥的都貼上。”

雖然田蘭早早就把家裏打掃好了,可猛然間要開火做年夜飯,事情還是不少。做飯幫不上忙,其他的倒是還行,張家棟早上連步也不跑了,帶著小海用姐夫送來的漿糊,把田蘭提前買好的對聯、福字、窗花都給貼上了,父子倆跑跑跳跳、嘻嘻鬧鬧,給平時冷清的小院倒是添了不少人氣。

“福倒了,福倒了。”看到張家棟把福字倒過來貼,已經開始讀書認字的小海大喊。

“不是福倒了,是福到了,過年的福字倒過來貼是讓福氣到家裏來的意思。”張家棟給小海普及民俗知識,貼對聯的時候還讓小海讀出來,遇到不認識的字順便就給教了。

這會兒的春聯制作都還比較簡單,就是在紅紙上用毛筆寫一些“春回大地,福滿人間”之類的話,紅紙的質量也一般,很容易掉色,要是碰上雨雪多的年份,經常正月沒過完紅紙就褪成粉紅色的了。張家棟和小海貼完對聯,手指頭都被染成了紅色,還笑嘻嘻的過來要幫田蘭做飯,這臟兮兮的手做出來的飯誰敢吃啊,被田蘭連喊帶說的推出去洗手。就是洗幹凈回來了,也是被分配個燒火拉風箱的活。

像大部分人家一樣三十中午的這頓飯吃得很簡單,因為晚上要守歲,吃過飯一家三口睡了會兒午覺,直到金烏西墜才起床。

很多準備工作早上就做好了,起床後田蘭只要把該熱的熱了,該炒的炒了就行。晚飯是擺在柱子娘生前住的那孔窯裏的,帶著一種全家一起陪她過年的意思。正式開飯前先由張家棟帶著小海拜了柱子娘的遺像和祖宗的牌位,那些牌位都是柱子爹還有柱子娘娘家人的,前些年鬧破四舊,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柱子娘才會把這些牌位拿出來拜拜,拜完了又趕快放回箱子裏。

張家棟是成長於紅旗下的革命戰士,讓他給母親的遺像放祭品、磕頭下拜,他沒有二話。可對著那些木牌牌,他心裏就有點不得勁,田蘭告訴他自從她來了張家,每年過年都會看婆婆拜這些牌位,拜的時候還總是念念有詞,說這是替他拜的,讓祖宗們保佑他在外面平平安安。張家棟聽後,帶著一種延續傳統的儀式感領著小海拜了祖宗。

去年過年因為知道婆婆將不久於人事,三十祭祀格外用心,當時柱子娘還對田蘭說:“你們年輕人不懂這些,蘭子你好好看著我和潤葉娘是怎麽準備的,等明年這個時候你也照樣子給我準備。”

看著照片上含笑的婆婆,田蘭想到了她的話,眼淚不自覺的就下來了。大過年的不興哭,她有快速的抹去臉上的淚水,對張家棟說:“哥,祖宗吃過了,該咱們吃飯了。”

“等一下。”張家棟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擺在家裏的老櫃上,對小海說“小海,中間的這個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給他磕個頭吧。”

孩子還小,剛才的一連串磕頭下拜已經搞得他暈頭轉向,老老實實的跪下又站起來,然後說:“還要跪嗎?我餓了,能不能先吃飯。”

“行了,先跟你媽到炕上坐著去,爸馬上就來。”張家棟替小海拍拍身上的灰,自己卻在照片前又站了一會兒。

這和他當初給周光輝家的那張照片是同一張底片洗出來的,照片上顧成海在中間,周光輝在左邊,他在右邊,這是一個戰地記者幫他們拍的,戰後給他寄來了一張,那張被他留給盼盼做了念想。領養小海後,他曾試圖找出一張連長的照片給小海,可是翻遍了連長的遺物卻一無所得,幸好最近在廣州學習的時候,偶然間碰上了那個戰地記者。聽了他的講述,戰地記者回去翻箱倒櫃,把照片的底片找出來,沖印了幾張連著底片一起送給了他。

田蘭擺好碗筷、倒好酒,看張家棟依然站在那發呆,走過去輕輕地握住他的手:“今天是除夕,辭舊迎新,以前的人和事放在心底就行,小海還等著呢,咱們吃飯吧。”

如果說中國人對1983年春節記憶最深的事是什麽,那肯定是中央電視臺的那場春節聯歡晚會了,它是我們過年看春晚習慣的開端。當然1983年,電視機還是奢侈品,買得起的人還很少,看慣了液晶大屏的田蘭對總是飄雪花的十四寸小黑白沒有興趣,再加上也沒那看電視的工夫,所以即使買得起他們家也沒有。好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每年都會有一場名家薈萃的春節晚會,三個人吃著菜、喝著酒、聽著廣播也很熱鬧。

張家棟喝的是白酒,田蘭和小海喝的是橘子水,因為過年小海今天被特許可以敞開喝。張家棟用筷子蘸了點酒讓小海嘗嘗,誰知道他一個扭頭打死不願意。原來同樣的招數姐夫在狗蛋身上用過,還騙狗蛋說酒比橘子水還甜還好喝,狗蛋信以為真嘗了一口,辣的他在地上直蹦,姐夫卻壞心眼的只顧笑,小海當時也在,他把什麽都看在了眼裏,他又不是狗蛋才不會上壞爸爸的當呢!

田蘭像講笑話一樣把小海不嘗的原因說給張家棟聽,引得他大笑不說,還來了一句:“外甥都像舅,我這麽聰敏,狗蛋怎麽那麽笨,還是咱家小海機靈。”

家裏就兩個大人一個孩子,除了聽廣播又沒有別的娛樂活動,為了三個人能一起守到十二點,田蘭幹脆吃過飯才一家三口一起包餃子。田蘭調餡,張家棟力氣大被分派揉面,小海抱著放零錢的小鐵盒子找他覺得比較漂亮的硬幣,三個人又一起坐在炕上包餃子,沒想到他們邊玩邊包的竟然把家裏的木頭大鍋蓋放滿了三次,幸好天氣冷,多餘的都被田蘭拿到院子裏凍上,準備過幾天再吃。

當外面開始零星的響起鞭炮聲,田蘭把剛包好的餃子下到了鍋裏,張家棟披上大衣裹著小海去院子裏放炮仗,放完了正好回來吃餃子。因為是三個人包的,煮好的餃子各有不同,田蘭包的小巧秀氣,一口一個剛剛好;張家棟包的餃子個頭又大皮又厚;少數幾個像面疙瘩的失敗品是小海包的,雖然不好看但下鍋以後沒散開就是值得表揚的。

小海以為越大的餃子應該餡越多,先吃了一個大的,小孩子嘴巴小,他咬了兩口都沒咬到餡,氣呼呼的看著大人。

田蘭也吃了一個大的,不得不說,皮真厚,“哥,你這餃子皮怎麽這麽厚,你們在部隊都包這種餃子啊!”

“對啊,都這樣。餃子餡不抗餓,當兵的都能吃,包的大點皮厚點,即能吃的飽還有省事。”張家棟也知道餡多的餃子好吃,所以他挑的那碗基本上都是田蘭的手藝。

田蘭和小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把自己碗裏的厚皮餃子放到了張家棟碗裏,兩個人等著下一鍋的餃子,第二鍋的餃子全是田蘭一個人包的,因為那裏頭有加了“料”的。田蘭找了一個做過記號的餃子給張家棟,剩下的母子倆平分了,張家棟也不生氣,笑呵呵的把加“料”餃子吃了,硬幣吐在桌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過飯,血液集中供應胃部,大腦缺氧,人容易犯困。反正吃過飯沒多久,小海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田蘭和張家棟也很困,淩晨時又會有一陣爆竹聲,趁著現在聲音比較小,兩個人碗都沒洗就抓緊時間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時候過年家裏的春聯、年畫都是乖乖貼的,每次都把手上弄得紅紅的,要用肥皂狠狠搓,非常討厭。

謝謝肉鬆的火箭炮,我這種更新不定還經常斷更的小毛驢竟然也有人扔火箭彈,實在太高興~(≧▽≦)/~啦啦啦!

我要發福利╭(╯3╰)╮

ps:具體會有幾更的大爆發不確定,反正不止一更,到明天晚上12點為止,大家拭目以待!

fighting!!!

☆、66隨軍

正月初一的早晨大部分人都是被別人家的鞭炮聲吵醒的,張家棟一家三口也不例外。放鞭炮就是圖個熱鬧喜慶,被吵醒的張家棟把小海從熱乎乎的被窩裏挖出來,也加入了擾民的行列。

正月初一村裏人都互相竄著拜年,吃過早飯小海就跑出去了,帶著他的童子軍挨家挨戶洗劫糖果、花生,直跑到中午快吃飯了才回來,吃完飯就又睡得像頭小豬。

初二潤葉從城裏回來了,貓蛋狗蛋穿戴著張家棟從外頭帶回來的漂亮衣服蹦蹦跳跳的來叫他們去家裏吃飯。

元元是元旦生的,過年的時候已經滿40天了,懷孩子的時候潤葉的營養就好,再加上向前媽是婦產科大夫,生下來之後照顧的又好,孩子養得白白胖胖的不說,連個噴嚏都沒打過。初二是出嫁閨女回娘家的日子,潤葉和向前要帶著元元回來拜年,許副縣長為了不讓寶貝孫子受委屈,還特意給安排了一輛小車,車上滿滿當當的除了年禮就是元元平時穿的用的,生怕寶貝孫子到鄉下受苦了。

做完月子就過年,潤葉原本豐腴的身子養得更好了,回來看到她嫂子給她從田蘭那截留下來的衣服又喜又惱,喜的是東西都是些市面上見不著的時髦貨,惱的是她太胖了沒一件衣服能穿上的。

田蘭原以為孩子在潤葉身邊,一進門就說:“咱家的大胖小子呢,這都多長時間沒見了,快讓我抱抱。”

“狗蛋他奶奶抱過去了,那孩子生的可好了白白胖胖的,身上還一股奶香,你待會兒也過去瞧瞧。”姐姐提到可愛的元元也是滿臉的笑意。

“哼,你們一個個的有了孩子就不待見我了。”潤葉很明顯的不高興。

“這是怎麽了,向前給你氣受了。”田蘭很自然想到。

“他敢。”潤葉眉毛一挑,一副我是女王的架勢“我說的是你們,在婆家公公婆婆圍著孩子轉的時候還知道順口問問我呢,回了娘家倒好,一個個直接就奔孩子去了。我就是個生孩子的機器,生完孩子變成什麽樣都沒人管了。”

一直被眾人捧在手心的潤葉,突然間寵愛被自己的兒子奪走了,心裏總是酸酸的不得勁。再加上被今天那些能看不能穿的漂亮衣服一刺激,再也受不了了,說著說著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弄得姐姐和田蘭手足無措。

“這可怎麽話說,正月裏的可不興哭啊。”姐姐慌忙安撫潤葉,做生意的人家最講究吉利二字,正月裏有人在家裏哭是很不吉利的事。況且潤葉是在她窯裏哭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當嫂子的怎麽欺負人呢。

田蘭雖然沒生過孩子,可是拜網絡時代所賜,產後抑郁癥的事她聽說過不少,馬上就想到潤葉是不是得產後抑郁癥了。其實她也是多心了,向前跟潤葉可是自由戀愛,他滿心裏裝的都是她,生了孩子以後兩個人也依舊好得不得了。向前媽一直希望潤葉帶著孩子能到城裏來跟他們住,可是潤葉很喜歡現在的工作環境,而且過完年也可以上班了,向前主動說自己的事業在鄉下,他不願意離開妻兒,年後要帶著潤葉和元元在鄉下過,把母親所有的責難都自己擔了下來。

安撫了潤葉好一會兒,田蘭才知道她是因為身材走形了,穿不下漂亮衣服才傷心的,剛才那樣也就是借題發揮,“這事其實也怪我,我讓柱子哥給家裏人買點東西,可是忘了給他說你們的尺寸了,他一個男人家哪裏會買衣服,買回來的衣服兩件有一件能穿就不錯了。”然後又套在潤葉耳朵上把張家棟給他買內衣的事給說了。

潤葉驚訝的張大嘴,說了一聲:“真的啊!”

姐姐是當嫂子的,正月初二小姑子回娘家自然要好好招待,她是看著潤葉長大的,知道她小孩子脾氣,見潤葉好好地和田蘭說起話來,她就出去準備午飯了。

姐姐一走,潤葉立馬又像未出嫁前那樣,拉著田蘭的手說:“真的真的?他真給你買胸罩了?還買大了?”

田蘭白了她一眼:“真的,瞧你這樣有什麽可笑的。我男人那是疼我,你男人就沒給你買過那東西。”

“他就算買也不會買成大兩號的。”潤葉不留情的嘲笑,看著田蘭的神色不對,又趕快改口“哎呀,我說著玩的,你可別生氣。柱子哥那是不經常跟你在一起,等你隨了軍日子久了就好了。話說回來這懷孕生孩子那個地方也是會長的,到時候你再一胖,那衣服肯定能穿。”

說完又想起了一件事,“蘭子,我記得上回你帶了不少麥乳精回來,你可記住了,要是以後懷孕奶孩子,可不能吃那個。”

潤葉說那個不能吃,田蘭就奇怪了,這會兒麥乳精不是很難得的營養品嗎,怎麽就不能吃了,“你聽誰說的,那不是營養品嗎?看病人都流行送那個的。”

“是我婆婆說的,那東西營養是營養,可是會畢乳,餵奶的時候喝那個會很快就沒有奶水餵孩子的。家裏的麥乳精都收起來了,我婆婆說以後我給元元斷奶的時候回奶用。你也記著啊!”因為夫妻常年的聚少離多,田蘭到現在還沒有懷孕,作為親戚兼閨蜜潤葉對她很關心,說完了麥乳精的事,還特地套在她耳朵上把從向前媽那裏問來的一些易於懷孕的竅門告訴了她。

直到姐姐叫她們出來吃飯,兩個人還津津有味的聊著。冬天天氣冷,又都是自家人沒什麽避諱,潤葉娘索性就在中窯的炕上前後開了兩桌,喝酒的男人一桌,女人和娃娃另一桌。向前家是有電視機的,三十晚上的春節晚會他們看了,吃飯的時候向前學了一段馬季的相聲,宇宙牌香煙的故事把大家都逗樂了,潤葉也說李谷一的《鄉念》唱得是真好,弄得家裏人心癢癢的,也想買臺電視看春晚。

初二初三是閨女回娘家的日子,來之前田蘭和張家棟就商量好了,初三請大家到家裏吃飯,一來是讓姐姐不要覺得娘死了她就沒有娘家了,二來也是感謝大家這麽長時間的幫襯。飯吃到尾聲的時候,張家棟就把明天請大家吃飯的事提出來了,向前和潤葉本來就打算住一晚再回去的,聽了這話,向前去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讓明天下午再把車派來,他們要去張家棟那吃午飯。

人還是那些人,東西還是那些東西,初三的飯其實只是把地點從張有堂家換到了田蘭家而已。經不住潤葉的軟磨硬泡,田蘭讓她看了張家棟給買的內衣,潤葉的身材倒是合適,可是田蘭守住陣線,任她怎麽說都沒肯給她。

下午剛吃過飯,接潤葉他們的車就來了,又是浩浩蕩蕩的一通搬弄,才把這一家三口送走。送走了潤葉沒多久,田蘭家平時冷清的小院就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都是想把孩子送去當兵的家長。張家棟也不是負責征兵的,他只能把自己了解的一些情況跟大家說一說,就這樣還一直忙到吃完飯,人才散光。

田蘭不禁開始慶幸,還好他們家人口簡單,親戚稀少,這要是大家大戶的,那還不得煩死啊!

日子是最不經過的,一眨眼就到了初六,像往常一樣拿著昨晚就收拾好的東西,送張家棟上了車,這將是她最後一次這樣送別自己的丈夫,因為不久她就收到了張家棟告訴她可以去隨軍的消息。

張家棟還在信中告訴她,他換部隊了,現在歸海軍管,因為部隊是剛組建的,又剛搬到現在的地方,很多基礎設施還沒建好,她如果現在帶著小海過去,可能得受點苦。

到哪不是過日子,只要一家三口在一起就行,田蘭回信只說讓張家棟給小海找一所學校,給他們找一個落腳的地方,找好了她就帶著孩子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秋天來了,心情不好,乖乖不想呆在學校,就趁周末來了場說走就走的短途旅行。本以為旅行的時候可以碼字上傳,可是遇到了太多好玩的人和事,乖乖手癢寫了個短篇,就沒空碼這個了。

過兩天會把短篇再整理一下,然後發到我的隨筆《駁光片葉》裏去,大家有空可以去看看,留個言。

以後有短篇都會發到《駁光片葉》裏,這是不收費的,就是可能不常寫。

☆、67落腳

隨軍的事一直在議事日程上,什麽東西都準備好了,真到走的時候一點也不慌亂。要說有什麽事的話,也就是那個爪子長的公社主任犯事被調職了,曹根生由副提正,這對田蘭來說絕對是一大利好消息。

因此,當張有堂提出幾家大廠子集資,把破舊的公社小學和中學翻修的時候,田蘭二話不說的答應出錢了。投資教育是件好事,而且又能幫曹根生做政績,讓他多念一份情,何樂而不為。張有堂提出集資修學校其實是為了他在學校教書的女兒和兩個讀書的孫子,學校是建國初建的,日久年長的墻皮都脫落了不少,加上采光不好,白天都得開燈,娃娃的眼睛都快熬壞了。

其實他一個人這學校也是修得起的,只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和老夥計小學校長一說,校長就給他出主意,讓他號召大家集資去,在向上頭要一點順便把公社的初中也給修了,校長在公社的教育戰線上幹了這麽久,很是心疼這些娃娃們,讀初中的娃娃不少也是從他的小學裏畢業的哩。

孩子是天使,公社裏的人哪家每個讀書的娃娃,聽說修學校大家都很支持,公社給象征性的撥了點錢,張有堂一不小心就幫曹根生做了政績,還順便惡心了調職的原公社主任。

在新的小學和中學破土動工的時候,原本應該坐在教室裏上課的小海已經被媽媽牽著手上了南去的火車。因為路途遙遠還帶著孩子,田蘭只帶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餘下的東西都等著到地方再買,或者安頓好了讓家裏寄過來。

母子倆在火車上晃蕩了好幾天,中途還倒了一趟車才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這是除海南島以外中國大陸的最南端了,古時候皇帝專門發配大臣的雷州半島。這裏遠沒有廣州繁華,從火車站看來倒是跟他們家鄉差不多,不過也可以理解,部隊怎麽可能駐紮在大城市裏呢。

張家棟親自帶的人來接田蘭母子倆,這更加讓田蘭覺得她托關系高價買的臥鋪票是對的,要是在硬座車廂擠上這麽幾天,張家棟看到的非是個蓬頭垢面的要飯婆子不可。

上了軍用吉普,又顛簸了許久,他們才在一個靠海的村子裏停了下來。張家棟給他們找的落腳地就在這裏,離營區最近的一個村子,人都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村子裏的人大多是靠出海捕魚和在沿海灘塗撿拾海貨為生,張家棟找了一戶人口簡單的人家,臨時租了他家的幾間房,連家具都是租的人家的。

“知道你快要上路了,怕信就是寫了你也收不到,就沒跟你說。部隊的營房都已經建好了,上頭研究之後用剩下的材料又蓋了幾間家屬房,沾著你們手續都已經辦好的便宜,我也分到了一間,我想著雖然條件差點,怎麽著也比你們住在外頭強,所以房子一蓋號咱就搬過去,這裏就暫時落個腳。”張家棟把他這樣安排的原因給田蘭講了。

現在的設施怎麽著都是和幾十年以後沒法比的,再說田蘭也已經習慣了,住在哪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他們一家人能在一起。

“這裏離鎮子不遠,有一條村裏人為了賣魚修的路,鎮子裏有小學,小海以後可以跟村裏的孩子一起上學去。”張家棟把第二個重要問題的解決方案也拿了出來。

田蘭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從主人家租來的東西,加上她帶來的,勉勉強強能過日子了。“我看著都挺好的,回頭我再去鎮子上買點零頭碎腦的,咱家就可以在這安營紮寨過日子了。”田蘭豪邁地說。

“還安營紮寨呢,你當自己是土匪啊!”在張家棟眼裏田蘭永遠都是一副小孩裝大人的樣“被子這東西又重又占地方的,估計你不會買,我已經提前買好了,房東家的大嫂也幫著曬過了,你看看家裏還有什麽缺的,趁我今天有空,帶著你和小海去鎮子上逛逛,把該買的都買了。”

沒想到張家棟已經細心地把睡覺的問題給解決了,田蘭扳著指頭想了想,住宿解決了,穿的衣服他們都帶了,剩下就是吃飯問題了:“你問沒問主人家,我們平時在哪做飯?”

“這家人家一共六口人,男的叫阿明,女的叫阿好,他們有兩男一女三個孩子,孩子們出去打工的打工、讀書的讀書,如今家裏就剩夫妻倆和阿明的老媽媽。阿明老爹活著的時候,老兩口帶著小女兒是單獨吃飯的,阿明小妹妹出嫁之後,他母親才開始跟著他們吃飯,所以他們家有兩個廚房,咱們用另一個廚房就行。”張家棟不愧是偵察兵出身,房東的情況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跟田蘭講廚房的事時,還順便把房東家的情況都給講了。

田蘭又拉著張家棟去分給他們的那個廚房看看,東西還算齊整,至少鍋竈是有的。田蘭帶來的東西不多,夫妻倆一起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抱上早就開始喊肚子餓的小海,一家三口逛鎮子去了,屋子裏那些進一步的收拾裝扮都留著田蘭有空後再弄。

鎮子離村莊果然不遠,沿小路走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到了,下午三四點的小鎮,賣小吃的攤子已經開始營業。張家棟領著田蘭和小海到了一個小吃攤前,“你們肯定餓壞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待會兒連逛街的力氣都沒有。這是這裏的特產,有點像涼皮不過是熱的,你們嘗嘗。”

田蘭自然知道這是腸粉,好久沒吃再加上肚子確實餓了,雖然這家店的味道不怎麽樣,她還是吃得幹幹凈凈,小海也一樣。張家棟坐在那,光看著他們吃心裏就覺得高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雖然是南方,可這裏的地理位置實在是有點偏,經濟條件也不是特別好,鎮子的繁榮程度比公社的那條老街也好不了多少。不過到底是靠著香港近,沿街的店鋪裏東西都很不錯,有些東西一眼就能看出是走私過來的。照著大方實用的標準,田蘭備齊了過日子要用的鍋碗瓢盆,又買了些油鹽醬醋,買好東西張家棟帶著他們進了一家傳說中鎮子上菜式最好的飯店。

田蘭本來不想在外面吃,可是長途旅行就算是一路躺著也依然很累,她也不駁張家棟的好意,順從的坐下來吃了一頓。嘗了幾道菜之後,田蘭在心裏撇撇嘴,最好的館子也不過如此,要是我也像在家那樣開個飯店生意肯定不錯。不過她也就是想想,畢竟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生個孩子,什麽掙錢、幹事業那都得往後排。

乘著落日的餘暉一家三口抱著那點東西輕輕松松的往回走了,一點不像剛從外地搬過來的樣子。田蘭再次感受到了張家棟的體貼和細心,收到她出發的電報之後,他不僅買了被子枕頭,連米面都想辦法買好了,他甚至連以後在哪買菜都已經打聽清楚,“村子靠海,村裏人多少也種點自家吃的蔬菜,以後蔬菜、魚蝦之類的在村裏買就行。鎮子裏有個農貿市場,你和小海要是想吃肉就到市場裏買去,這邊人什麽都敢吃,市場裏的肉也是五花八門的,去買菜的時候別嚇著了。”

因為家屬來了,領導特批了張家棟一天假,明天早上回部隊就行。晚上哄睡了小海之後,夫妻之間自有一番久別勝新婚,可能是長途旅行實在太累,田蘭睡得很沈,直到太陽高掛才醒來,張家棟早就回去了,身邊只剩小海還在酣睡。

床是靠墻放的,小海睡在最裏頭,田蘭靠著小海,張家棟睡在最外頭。田蘭趴到昨天張家棟睡的那塊地方,聞著他殘留的氣息,心裏很是滿足。

床上再怎麽舒服也不能總賴著不起,田蘭可不想剛來就被人家以為她是個懶婆娘,趴了一小會兒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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