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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海島第97天平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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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海島第97天 平靜的一天

海洋,地球上所有生命的起源,天空飛的、陸上爬的、海底游的,無一不來自海洋。

但不同於從始至終都生活在海中的生命,翺翔於天空和奔馳在陸地上的生命在經歷千萬年的變化,他們在感恩海洋的同時又畏懼海洋,感恩祂賜予他們生命,畏懼祂強大且不受他們控制的力量。

有生命保持敬畏,有生命單純的畏懼,還有生命狂妄地試圖征服祂,掌控祂。

這些狂妄的生命自稱人類,可對海洋保持敬畏或是單純畏懼的生命裏也有人類,他們就像是所有生命的綜合體,充斥著對立與相融共存的覆雜,讓其它生命看不懂他們。

就像現在,面對風雨無情地侵襲,在海島上其它生物都躲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躲避海洋發洩的情緒時,那群外來的人類卻膽大包天冒著風雨在潮間帶尋找跟隨潮水過來的其它生命。

在風雨逐漸加大時,她們又開始畏懼,呼朋喚友招呼著離開。

“餵~風變大了,該回去了!!”

海島上空又變天了,一大早一團泱雲就烏壓壓盤在島上空,從海上吹來的風飄過暢通無阻的小道肆虐在木屋四周,沒一會兒,雨就來了,劈裏啪啦砸在木屋頂上。

正好是退潮時,雨開始還不算太大,江馨然就帶著姚亞楠、王真真去潮間帶翻尋海鮮。

雖然肉足夠了,更有一頭野豬還沒開膛剖腹,但總不能一天三餐都吃油膩,換個口味也很重要。

眼看風雨要轉的更大,從天際壓來的更大的陰沈讓她們心生畏懼,三人不再逗留,帶著不算豐富的早餐回去木屋。

通往木屋的小道在日不間斷的踩踏下,漸漸變作一條敞行的泥路,雖是泥濘,但對她們的通行沒有一點阻礙。

很快,她們回到了木屋,木屋窗戶、門上的草簾都被放下,遮的還算嚴實。

姚亞楠長長吐了口氣,將摘下的鬥笠、脫下的蓑衣掛到門邊的木鉤上,敲了敲木墻,開啟嗓門,“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昨夜的天氣比較悶熱,沒有有空調風扇,僅靠一把蒲扇扇不了多久風,被包裹的嚴實的常安出了一身汗,韓唐就說想給常安擦個身體。

出來時,架在圍爐上的水還在燒,這會兒應該還沒擦完吧。

“進來吧。”

屋內很快傳來了葉雅潔的回應,掀開門簾,姚亞楠第一時間看到是圍在木屋西北角的三個女人。

哦,不,是兩個女人和一個女孩。

穆潔和葉雅潔一人一邊在站在遮布兩角,往遮布後的‘浴室’探望,溫隨雲蹲在葉雅潔前面,整個腦袋連脖子都伸進了‘浴室’。

就在她進去的片刻,遮布被掀開來,韓唐抱著孩子出來了,老太太端著盆往門邊來。

常安雖說是個早產兒,看著也瘦小,不過可能是只提前了不到一個月出生,常安看上去很精神,這三天沒出現讓她們膽戰心驚的病來。

就是愛睡了點,吃完了睡,睡飽了哭,哭了再吃再睡。

簡直就是……幸福!

羨慕地暗嘆一聲,姚亞楠坐到圍爐邊靠著穆潔,看起掛在圍爐上方熏制的肉。

將塑料桶放到廚房後,跟著進來的王真真托著腳步徑直躺到睡鋪上四肢大張,沒一會兒,她就瞇過去了。

昨晚照常沒有睡好,剛出生的孩子忒能哭了,剛迷糊沒多久她就開了嗓門,斷斷續續昏沈到天色蒙亮,她又跟著出去趕海,這會回來,不得趁小家夥還沒哭,多補會覺。

姚亞楠打了個哈欠,往窗外望去眼。

江馨然沒有進來,想必是去了陽臺,溫思琪就在那。

因下雨的緣故,野豬不能在院子裏處理,又不能一直放著生蟲,老爺子就提議把豬弄到陽臺上來處理。

慶幸的是,大野豬在昨晚就趕工分理完了,不然她們還搬不動它。

可惜今天沒有太陽,鹽也不夠處理豬肉,希望明天壞的肉不多。

姚亞楠暗嘆口氣。

與此同時,屋外陽臺上。

“我來吧。”

“……好。”

江馨然接過了溫思琪手上的鋁片刀,刀鋒上沾染的血紅彌漫刺鼻的血腥。

不同於大野豬到處是被刺破的傷口,血液在陷阱裏就已經枯竭,這只野豬只有脖子上的致命傷流了大灘血,這些血還不足以放幹野豬身體裏的血液,以至在切割它身上肉時,刀上仍沾染不少血紅,連帶手上都留著些許血腥。

溫思琪沒有因為看到血失去理智,冷靜地保持鎮定切割下一塊塊肉,但陰影沒有因為理智的堅定退去恐懼,她的臉色並不好看。

所以,江馨然接下了她的活,讓她去休息。

至於自己的恐血癥?

至少比現在的溫思琪好一些。

看著在老爺子和林建飛合力下逐漸看不出本貌的野豬,江馨然輕吐了口氣,走上前用鋁片刀將大塊肉割成小塊。

鋁片刀很薄,在面對肉質結實的野豬肉,再怎麽小心劃割,也不能避免突然折彎的情況。

好在平時磨了不少把,折一把換一把就是,溫思琪這時候就成了接遞工具的助手。不過有時候就會換成江馨然給遞工具。

將野豬全部處理完時已經是過午後,風雨正值最盛時,強勁的風刮去了留在身上的刺鼻的血腥。

江馨然站在走廊上,借著雨水搓洗手掌。甩甩手上水珠,江馨然轉過頭來看著身旁。

溫思琪在走神,看著伸在屋檐外,雨點在手心四濺的右手走神的厲害。

“想什麽呢?”

江馨然猶豫了會,還是張口打斷她神游。

“那天的事。”

溫思琪回神的很快,快的讓人不禁懷疑剛才看到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也很坦誠,直白的就告訴江馨然她在往哪個方向走神。

不過,神色還好,還是正常。

她說的“那天的事”是什麽事,江馨然很清楚,她什麽時候開始看著手走神,就是什麽時候的是。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身體上的病都好的慢,何況精神上,就連她自己的恐血癥都還在向轉好的過程裏,別說剛受過極大刺激的溫思琪。

“不願回憶就別多想,它只會讓你更難受。”

“一味逃避不可取,越是逃避,它越是囂張的追逐在你身後,成為你無法擺脫的夢魘,你只能鼓起勇氣直面它,或是擁抱它,或是打敗它,將它變作一張掛在生命長廊上不怎的討喜的照片。”

“不擔心以後看到了會更討厭?”

江馨然很有體會,恐懼如跗骨之疽無時無刻出現在你覺得不會見到它的地方,讓你不得不打起萬分警惕阻止它的出現。

這樣的防備很累,不止疲憊你的精神,還影響你的精神,久而久之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神經病。

“我曾一直追求完美,卻不曾知曉,一味的追求完美的態度也是一種瑕疵,與其排斥已經發生在生命中的瑕疵,不若大大方方接納它,將它留在生命中,在警醒自己的同時,亦給自己在回望過往時不至於覺得人生無趣。”

話落,溫思琪轉過頭來,語笑嫣然望著她,“說來,有這番感悟,多虧了你解開我心結,方有此刻直面恐懼的勇氣。”

江馨然看著她,轉而又望向將視野朦朧的雨幕。

她想,自己是不是要再加把勁,更勇敢些?

雖然自我調整的能力比不上溫思琪,至少自己主動面對了。

好一會兒,她才回過來道:“要繼續直面麽?”

“乘勝追擊。”溫思琪盈然笑道。

“我去拿椅子,你的腳不能久站。”

江馨然匆匆進去木屋,拉了張椅子一條矮凳擺到護欄後,便扶著溫思琪坐到椅子上。

剛準備轉身坐上矮凳,溫思琪拉了她一把,“一起坐吧,矮凳起身不比椅子方便。”

她說著,挪了下身空出一半座位。

這張竹椅是老爺子照老太太的體型做的椅子,比另外兩張要大一些,溫思琪和江馨然一起坐下,會感覺一些擁擠,但不會太過擁擠。

江馨然沒有遲疑,就挨著溫思琪坐下。

兩人就這麽並坐著望著雨幕走神,時不時回過神來搭一兩句,讓人詭異的是,她們竟然能無縫接上話題。

這讓躲在窗戶後,和溫隨雲豎著耳朵偷聽的葉雅潔臉都要變形了。

你倆還擱這精神交流呢?

柏拉圖嗎!

葉雅潔很無語,但又有什麽辦法呢?又不是她在談戀愛。

相較於洗完了碗無所事事的葉雅潔和溫隨雲,其他人就顯得忙碌很多。

韓唐在把孩子哄睡著後,又繼續起了她的編織活。

因為身上的衣服給了孩子當繈褓,如今她身上穿的是林建飛給的衣服,為此,昨天撲野豬的時候,林建飛身上還被紮的不輕,要不是還有麻布圍一圈能當裙子,只怕林建飛昨天連門都出不了。

是以,她得給林建飛重新織件衣服出來。

而林建飛則和老爺子坐在圍爐邊處理割下來的豬肉,他們需要讓這些肉能有更多的保持到雨過天晴,再將豬肉曬幹。

這個活不忙,兩個人足以,是以溫思琪和江馨然當時才會被‘趕去’走廊洗手,順便平覆下情緒。

老太太在和王真真在廚房處理剝下來的豬皮。

野豬皮用處不少,先不提藥用,它的保暖性及耐磨性還可以替換常安身上的繈褓,將換下來的孕婦裝做成她的尿布。

除此之外,粘在皮上的一些脂肪還能熬成豬油。

這些脂肪都還新鮮,熬成的豬油完全可以食用,且還能與草木灰混合做成肥皂。

可不能給浪費了。

姚亞楠和穆潔則坐在走廊的另一端,一個織布,一個編繩。

鋪床的麻布織的快差不多了,再織個兩條就可以結束這個工作。

姚亞楠坐在走廊的臺階上,邊編著繩子,邊伸出一只腳幫忙擡起或是放下橫桿,再說著穆潔喜歡聽的話題。

穆潔拿著紡錘,將線拉長的同時編織到經線裏,安靜的聽著,不時輕聲接一兩句話。

一個像話癆,一個像啞巴,總一個人活躍的聲音讓在廚房邊忙碌邊聽著話題的王真真,總忍不住在穆潔開口前轉過來視線。

一個下午就在這樣氛圍裏過去了,風雨隨夜晚的到來停下肆虐,木屋裏生活的人們卻在孩子的哭鬧聲中,打著哈欠瞇過又一個平安的夜晚。

“晚安。”

“晚安。”

願你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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