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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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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下坐在旁邊吃飯的呂輕鴻,然後眼風就掃到了也側著頭看過來的項熠。

項熠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似乎是有點兒同情有點兒安慰的笑了笑。

他突然覺得項熠好像也沒那麽煩人了。除了刨根問底兒問他喜不喜歡男人這件事讓他覺得有點兒被侵犯了隱私似的煩躁,但是宿舍裏有這麽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還是挺好的。

最起碼在他跟前不用非得裝,挺好的。

然後他也沖項熠回了一個挺無奈的笑容。

大概是之前對項熠一直挺不冷不熱的,這個笑容回過去之後,小夥兒明顯有點兒意外,挺匆忙挺慌張的又笑了一下就轉頭回去看電腦了。

韓以諾對著他的後腦勺笑了一下然後才慢慢轉回去找了筷子吃飯。

酒吧的生意一直特別不錯,到了冬天總是尤其的好。

大約是天一冷人就容易覺得寂寞,嚴冬棋每每到酒吧,總能看到有那麽十來個單身男女找著個無人的角落,點一杯看上去就很裝逼的酒,然後擺一個看上去就很裝逼的姿勢暗搓搓的裝逼,腦袋上直楞楞的戳著幾個大字“我很寂寞,求約”。

那字兒還必須得是華文琥珀帶下劃線的熒光綠。

嚴冬棋每次看到這種場景都有種想把酒吧裏所有的酒都換成用白色搪瓷杯子裝的欲望,上面還必須印著□□和小星星,外帶紅色的“為人民服務”。

他最近都沒在吧臺那邊兒呆,以前老在那兒坐著是習慣,總琢磨著能碰到幾個好看的妹子交個朋友或者真是挺投緣的來個一夜情也是不錯。

可是自從他被韓以諾告白之後,現在連多看姑娘兩眼都莫名其妙的覺得挺罪惡。

把呆在後邊辦公室的領班趕出去,他一個人窩在屋子裏查了查這個月的財務報表,根據銷售清單定了一下下個月要進的酒的種類和數量,正準備起身去前面轉一圈,兜裏的手機就開始抖動。

是老媽的電話。

嚴冬棋挺意外,老爸老媽一般挺少給他打電話的,偶爾叫他回去吃個飯那都得普天同慶一下。本來對兒子就是放養,再加上生了個要精養的小丫頭片子,爹媽能記著自個兒之前還生了兒子就謝天謝地了。

“呦,終於記起自個兒有個兒子了啊李大美女。”嚴冬棋重新坐下,挺放松的向後靠著。

老媽在電話裏面兒的聲音也是中氣十足:“廢話,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餵大的辛苦著呢,白眼兒狼。”

嚴冬棋咧了一下嘴:“老媽咱能不這麽說話麽?太惡心了。”

“明天中午有時間麽,回來吃飯,有事跟你說呢。”老媽下達命令一點兒不含糊,直截了當都不帶迂回的。

“成啊,您都下命令了我敢不回來麽?”嚴冬棋笑了笑,“家裏缺什麽嗎?我回去的時候捎帶著點兒。”

老媽挺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嗯,等會兒,讓我想想。”

想了半天之後又沖電話喊了一句:“你等一下,我去廚房看看。”

嚴冬棋笑著抓過根兒扔在桌面上的筆轉了轉:“不著急,您老人家慢慢想。實在不行列個清單拍張照片發過來,明天一準兒給您配齊了。”

“不用不用,沒那麽麻煩,”從電話裏能聽到老媽的小坡跟拖鞋砸在地板上的“啪嗒”聲,“啊,我想起來了,你明兒回來給我帶瓶老抽。”

嚴冬棋哭笑不得:“想了半天就打發了我一瓶老抽啊?”

“別的家裏也不缺,你別一天成天到晚亂花錢。”老媽沒忍住又嘮叨了兩句。

嚴冬棋一疊聲的應了:“成成成,不花錢不花錢,全攢著,明兒老抽我也直接到樓下小超市給你搶一瓶去。”

“唉,前兩年開超市那會兒,哪還用到別家買,真是的。”前兩年嚴冬棋覺著老爸老媽年紀大了,就讓他倆把超市的門面剁了一半兒租出去,然後剩下的小鋪子開成了個煙酒茶葉坊,挺輕松,又不至於沒事幹,老媽是個閑不下來的人,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嚴冬棋一聽老媽說這事就頭大,趕緊說了句“我在店裏還有事”就先掛了。

第二天中午一進家門就聞到一股香味兒,嚴冬棋給一如既往坐在客廳看報紙的老爸打了聲招呼,提著老抽瓶子就進了廚房。

老媽正端著鍋把裏邊兒燉好的魚往盤子裏面盛,看上去挺費勁。嚴冬棋趕緊放下醬油瓶伸手幫忙:“您可當心著點,這鍋沈著呢,回頭再把腰閃了。”

“今兒回來挺早的啊。”老媽把鍋遞給嚴冬棋,然後用圍裙擦了把手,“還以為你回來得有一會兒功夫呢。”

嚴冬棋把魚盛進盤子裏,然後把鏟子上的熟蒜片叼進嘴裏:“那必須不能啊,總不能讓你和爸等我吧。”

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給你和我爸買了點兒東西,在門口擱著呢,不知道放哪兒,過會兒你收一下。”

老媽擡手就在嚴冬棋肩膀上抽了一下:“又亂花錢。”

嚴冬棋回了下頭笑道:“哎呦您可省省吧,嘴角都咧耳根了,跟你兒子還客氣什麽呢。”

“我看看去你給我買什麽了。”老媽又笑了一下,轉頭從廚房跑出去了。

嚴芷沒回來,吃飯的時候就仨人,這場景自從嚴冬棋九歲之後就挺少見,這會兒還挺不習慣。

“冬子啊。”老媽往他碗裏夾了兩根兒豆角。

嚴冬棋一聽這突然出山的小名就知道接下來沒什麽好事,只好硬著頭皮笑了一下:“李大美女咱有什麽事直說唄。”

“就那什麽,咱小區東頭的張阿姨,外甥女前兩個月從國外回來了,我看了一下照片了解了一下情況,覺得挺好的。你看你這都奔三了還沒個對象,不然咱把那姑娘見見?”

“媽,我今年二十八生日還沒過呢,您能不要用奔三這種悲傷的詞語嗎?你兒子心靈挺脆弱的。”嚴冬棋聽老媽這麽一說都有點兒想哭。

老媽揮了揮筷子:“二十八四舍五入可不就三十了麽。”

嚴冬棋猶豫了一下,低頭把老媽夾到碗裏的倆豆角塞嘴裏嚼了嚼,然後擡頭沖老媽笑了笑:“行吧,見見就見見。”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沒趕到十二點之前,心塞。說一下更新的事,最近幾周更新時間都挺亂的,看到小天使們說老是一直刷新,心裏真是覺得很抱歉。從這周開始,恢覆之前的二三五六日更新,我會盡我的所能不跳票的,再次道歉,真是對不起。

☆、相親

嚴冬棋和張阿姨的外甥女約在裏老爸老媽小區不遠的一家咖啡廳。

本來嚴冬棋的意思是中午出來請人家姑娘吃個飯,他不給人家姑娘面兒也得給姑娘她姨媽的面兒。結果人家姑娘表示吃什麽飯啊,大家又不熟,一起喝杯咖啡吧,她最喜歡焦糖瑪奇朵了。

這麽小資而裝逼的姿態整的嚴冬棋答應的時候都有點兒咬牙切齒的意思。

眼瞅著就要到聖誕,天兒冷得不行,前兩天還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冬雪,所以嚴冬棋坐在咖啡館裏看著小資姑娘翩然欲飛的雪紡小短裙有點兒楞。

“這邊。”嚴冬棋站起來沖她揮了揮手。

那姑娘戴了副高冷的不行的深咖色墨鏡,沖他的方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然後走過來。雖然嚴冬棋沒太明白這種大陰天戴墨鏡有什麽必要,但是也許人家在國外過的就是這麽潮流,他這個土鱉不太懂也不一定。

“你好,嚴先生。”那姑娘走過來跟他不鹹不淡的握了下手,摘了墨鏡。嚴冬棋沒顧上先看她的臉,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先不著痕跡的看了看這姑娘長靴上面短裙下面光裸著的那截兒大腿。

老子就說麽,這天兒還晾大腿,那還有不凍紫了的道理。

嚴冬棋扯出點兒笑意:“你好,趙小姐。”

那姑娘在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之後,嚴冬棋才正兒八經的掃描了一下她的長相。

五官還可以,勉強算是個清秀的姑娘。他張了張嘴想先給話題開個頭,但是楞是沒琢磨出該說點什麽比較妥當。

以前再怎麽談女朋友積累下的經驗,在今兒的場合也不適用,嚴冬棋畢竟頭一回相親,而且還是他腦子一抽答應老媽的。

他老覺著相親完之後要是倆人瞅著順眼,出了門就得進民政局扯證了。

不過還好這妹子雖然說話的時候有點兒面癱,但是還算得上是會聊天。嚴冬棋挺喜歡這種喋喋不休的妹子,這樣能給他省點兒嘴。

但是這樣的缺點就是他很容易就走神了。

其實也怨不得妹子,他最近走神都快走出第二人格了,隨便幹點什麽都能楞神好一陣腦子,而且走神時想得內容都一樣。

韓以諾。

他有一陣沒給韓以諾打電話了,就前一陣變天的時候問過他學校的被子冷不冷,然後一直到現在。

而韓以諾從去了學校到現在,基本上也沒給家裏打來過什麽電話。

到這會兒他才意識到兩個人之前的電話基本上都是韓以諾打給他的,自己基本上就沒上心過。就知道給他供吃供喝買衣服給錢,換個什麽玩意兒這樣養也能給養活了。

嚴冬棋突然就覺得挺內疚,但是內疚歸內疚,電話卻無論如何也打不出去。

要他說什麽?“以諾啊,最近學習生活怎麽樣”,簡直官方的都能上電視,不然是“以諾啊,有沒有找到新喜歡的人啊”,這種哪兒疼戳哪兒的欠抽的話他怎麽好意思說。要是擱在之前搞不好還能胡扯著亂侃兩句,現在這麽個不尷不尬的情況簡直讓嚴冬棋蛋疼的直抽抽。

“嚴先生?”對面的相親姑娘叫了他一聲,他才反應過來自個兒盯著外面那只舔毛的流浪貓有好一陣兒了。

嚴冬棋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這位姓趙的女孩兒看上去挺驚喜,臉上難得掛上了些笑意:“你喜歡貓嗎?我也很喜歡貓。我是學生物的,我在攻讀碩士和博士的時候專攻的就是動物學,但是說到底還是貓最可愛了。”

“是嗎?那挺好的。”嚴冬棋挺幹的接了一句,他小時候因為被貓在胳膊上撓過一把,所以一直挺反感貓的,這姑娘這麽問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而且他現在一點聊天的想法都沒有,思維往韓以諾身上跑偏了一陣兒帶來的後果就是讓他什麽的不想說,只想找個沒人的地兒清靜清靜。

“對了,你喜歡農家樂嗎?我平時挺喜歡去農家樂的……”對面的人還是興致勃勃的繼續展開各種話題。

農家樂?之前他也帶過韓以諾過生日的時候去過農家樂,還答應他說以後每年都給他好好過生日。結果十八歲的時候過得挺砸,倆人吵了一架,十九歲生日的時候正趕上韓以諾第九輪模考,只來得及帶韓以諾出來在學校門口吃了頓木桶飯。

現在想想自個兒真是挺禽獸的。

等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時候,一直自顧自聊得挺嗨的姑娘已經閉上嘴不吭聲了,一邊攪動著面前的咖啡一邊滿臉不悅冷冰冰的盯著自己。

嚴冬棋有點尷尬的笑了笑,低頭抿了口自打點上來還沒喝的美式,被苦的一個激靈。

韓以諾,韓以諾,怎麽老惦記著韓以諾。

這還沒個完了。

嚴冬棋把臉上冷的能刮下一層冰碴子的姑娘送回家之後,本來琢磨著再回老爸老媽家轉一圈,但實在是沒那個心勁兒,打了方向盤就往回走。

在家裏還沒坐兩分鐘,老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剛接起來就是一通吼:“嚴冬棋,你什麽意思啊?你這就叫消極抵抗!”

嚴冬棋知道老媽說的一準兒是相親的事,挺無奈的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您能別生氣嗎?一會兒血壓該上去了。”

“我能不生氣嗎?剛才你張阿姨給我打電話過來了,陰陽怪氣的。說他外甥女本來覺得你長得也帥,條件也好,但是你眼頭高,沒看上人家,一頓飯下來帶搭不理的……”

“哪兒就一頓飯了,就喝了點兒東西聊了一下。”嚴冬棋哭笑不得。

老媽“哼”了一聲:“你少在這兒給我摳字眼,你說說看,你是怎麽回事啊?”

“沒怎麽回事唄,就是聊不來。媽你到底見過那人沒,說個話語氣倒是挺激昂,問題是臉上沒表情,我老覺得她背後站了個人跟她雙簧,不然就是畫外音了。搞得人老跳戲,還怎麽聊啊?”嚴冬棋去廚房打算給自己倒杯水,剛才那口咖啡的苦味現在還在喉嚨堵著,整的他有點想吐。

老媽還是挺忿忿:“就你理由多,人家姑娘不愛笑那是穩重,你這性格就該找個穩重的。”

家裏一點兒開水也沒了,嚴冬棋擰了擰眉放下杯子先燒開水:“不愛笑就是穩重啊,那姑娘的表情分分鐘跟要上戰場了似的,大義凜然的不行,看見了就不想聊。”

“嚴冬棋,你怎麽那麽煩人呢?”

“你嫌我煩就別讓我相親了成嗎李大美女,我年底真挺忙的,四個店等著我算盈利和獎金呢。”嚴冬棋揉了揉太陽穴。

老媽的聲音先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堅定的說:“這不是一碼事,你再忙也得吃飯,順便見個姑娘不礙事。我和你爸之前老是不管你,覺著你找對象的事不用我們操心。之前談女朋友一個勁兒的,但是現在越到該結婚的年齡反而又不找了。跟你以前一塊兒上小學的,年齡差不多的一半兒都結婚了,你現在連個動靜也沒有我能不操心麽?”

李大美女的聲音挺尖,這麽說了一大段整的嚴冬棋相當吃不消,他把手機放了免提:“這事又不著急,得我慢慢找,你和我爸之前怎麽放養現在還怎麽放養就成。”

“胡說八道呢你,我都聽你妹說了,說以諾上學去之後你又和前幾年一樣吃飯瞎湊合是不是?”

嚴冬棋郁悶的都想把燒好的開水一口悶了:“那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還每天回家給自己煲個銀耳蓮子粥不成?”

“你不相親也行,那你實在不行以諾不在家的時候搬回來住,反正現在嚴芷也上大學了。”老媽語氣軟了點兒。

嚴冬棋一想到回家就要聽到老媽的反覆關照和叮嚀就有些吃不消,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這樣吧,相親這事你安排吧,時間定了給我說一聲就成。”

老媽這才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

他往涼開水了摻了點熱水喝了兩口,翻了翻手機通訊錄,聯系人停在“韓以諾”的名字上。

嚴冬棋盯著這三個字怔了一會兒,然後“嘖”了一聲,迅速的把這個名字翻了過去。

周海現在是已婚人士,他也不好像之前那樣把人家老往外面叫。他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給穆子禮撥了個電話過去。

“幹嘛呢?”

“在畫室呢。”穆子禮的聲音挺愉悅,帶著笑意。

嚴冬棋“哦”了一聲,把腦袋探到廚房外面看了下掛在客廳墻上的表:“下午有時間麽?一起吃個飯?”

“行啊。”電話裏的男人笑了笑,“最近找我一塊兒吃飯挺頻繁啊,都快成飯友了。”

嚴冬棋也勉強笑了笑:“沒辦法,天冷了人寂寞,就得抱團兒唄,咱倆個死單身就勉強湊湊算了。”

“那敢情好,幹脆以後一直湊著算了。”

“成啊,怕傾慕穆老師的年輕小姑娘太多,輪不上我。怕你嫌棄我。”嚴冬棋把最後半杯水喝幹凈,轉身往客廳走。

男人在電話裏沈著聲笑了笑:“只要你一句話,不管是水都得往後靠,你必須是第一位啊。”

“哎呦,簡直感動的都哭出來了。行吧,不和你說了你先忙,我現在往你畫室走。”

“行,你來吧,我等你。”男人又愉悅的笑了兩聲然後掛了電話。

薛楷打來電話的時候,韓以諾正在和項熠正在學校外頭吃宵夜。

大一的課挺基礎也挺無聊,韓以諾閑著沒事就跟著項熠一起加了學生會,無論是什麽類型的活動,大一的幹事都得作為苦力,真是挺忙的。

倆人在系裏的學生活動中心幫忙幫到九點多,出來的時候冷風直往脖子裏灌,項熠就提議倆人一起去校門口吃碗小餛飩暖和暖和再回宿舍。

“怎麽了?”他和薛楷平時挺少打電話,都是放假了直接出來聚的,所以韓以諾看到薛楷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挺驚訝。

薛凱的聲音聽上去挺正常:“幹嘛呢你?”

“沒幹嘛?在外面吃點兒宵夜。”韓以諾往勺子上吹了口氣,把餛飩送進嘴裏。

薛楷“哦”了一聲,拖音兒挺長。

“你有什麽事就直說成嗎?”韓以諾被薛楷這個語氣吊的挺難受,有點兒無奈,坐在對面的項熠挺好奇的擡頭看了他一眼。

薛楷的聲音有點兒吞吐:“也沒什麽……你們快期末了吧?”

“嗯,下下周就開始了。”韓以諾見薛楷半天沒有說的意思,也不催,回身到小攤上買了兩串烤雞翅,遞了一串給項熠。

“不是……我就是想問你,之前你不是說給你哥那啥……都說了麽?然後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韓以諾稍微楞了一下,淡淡回道,聲音有些自嘲:“有一段時間沒聯系了。”

“你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

薛楷聽到他的語氣不對,就沒了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

“說吧,是不是他有什麽事?”項熠就坐在他對面,韓以諾有意識的沒有叫出“嚴冬棋”的名字。

薛楷的聲音挺猶豫:“那什麽,覺得得給你說一聲,要不然的話怕你之後知道會怪我。”

韓以諾吃東西的手頓了頓,聲音也不自覺地沈了下去:“怎麽了?”

“就是……唉……其實也沒什麽……我聽嚴芷說……那什麽……你哥他最近……那什麽,就是相親……他媽媽給安排得……反正弄得挺頻繁,嚴芷都挺生氣的,你……那什麽,知道這事兒麽?”

韓以諾挺久沒說話,過了好久才開口,聲音很低:“不知道。”

然後又重覆了一遍:“我不知道。”

薛楷在電話裏有點兒慌張:“以諾,對不起啊,我本來也不想給你說,但是……唉,覺得你要真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不行,反正也沒啥,相了挺多次但是都沒成,你哥好像也沒有找對象的意思……”

“行,我知道了。哥們兒,謝了啊。”韓以諾沒等薛楷說完話就把電話掛了。

對面的項熠一直挺小心的觀察著韓以諾的表情,看他掛了電話才輕聲問了一句:“以諾,你沒事吧?”

韓以諾笑了笑沒說話,低頭把碗裏的熱湯喝完,頓了頓然後低聲開口:“有點兒事。”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在慢慢開竅中,看來直掰彎也挺費勁的。下次直接寫彎的,應該能好點。還請小天使們見諒。

☆、領悟

項熠聽了他這句話楞住了,過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開口:“怎麽了?”

“你今晚還有別的事兒麽?”韓以諾把手機捏在兩指間轉了轉,表情倒還算輕松,唇邊似乎還噙著一絲笑意,但是語氣卻是在算不上愉悅。

“要是除了睡覺的話,也沒什麽事了。”項熠笑笑。

J大是出了名的花園高校,整所大學裏光假山人工湖都錯錯落落的開了三四個,倆人隨便找了個安靜地兒,面朝湖面找了個長椅坐下。

韓以諾扔了一罐啤酒給項熠,自己也開了一罐,二話沒說仰頭就往肚裏灌。

深冬的老北風刮得特別帶勁兒,湖邊一向算得上是約會聖地,每天晚上來都能看到不少對兒小情侶抱在一塊兒可勁兒的親,看來火熱的愛情也擋不住老北風,這會兒湖邊竟然半個人影也看不見。

項熠把腦袋縮進羽絨服帽子,哆哆嗦嗦的拉開易拉罐稍微抿了一口,自帶冰鎮效果的液體激的他從食道到胃底都仿若新生。

韓以諾不說,他也不問。

很多事情不是想傾訴的時候就能說得出口的,他很明白這種感覺。

“其實我之前挺煩你的,因為你問我喜歡男人的事。”韓以諾平視著前方,微微瞇著眼睛,側影看上去刀刻般完美英俊。

項熠挺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其實我真的沒別的意思。就是……你明白麽,雷達,就那種感覺,我剛看見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你不喜歡女生了。我眼睛挺毒的,往大街上一站打眼掃過去就知道誰是同性戀。”

韓以諾笑著感慨了一句:“天賦異稟啊。”

“沒辦法,我覺得自個兒應該是天生的同性戀吧,打從幼兒園開始暗戀的就是男生了。所以對這個特別敏感。”項熠凍得不行,把手上喝了一口的啤酒擱到長椅上,然後把雙手擱回羽絨服的兜裏,“所以看見宿舍裏能來了個跟我一樣的人,挺高興的。”

韓以諾沒吭聲,把喝空了的易拉罐攥了兩下,用投籃的姿勢往不遠處的垃圾桶扔過去。

易拉罐砸在垃圾桶口的邊緣,又彈出來砸到地上,彈出一陣“喀啷啷”的清脆聲音。

“其實我沒覺得自個兒是個同性戀。”韓以諾聳了聳肩,又開了一罐啤酒。

“是,好多gay都說自個兒不是同性戀,只是喜歡上的人是個男的罷了。”

韓以諾側頭掃了項熠一眼:“靠,能不搶我臺詞麽?”

項熠笑笑沒說話。

“我不是想逃避什麽問題,是真的。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同性戀,要是到最後實在沒戲我搞不好也會找個順眼的妹子隨便結個婚算了。我對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硬不起來,看片兒也一樣。”韓以諾回答這話的時候挺坦蕩,引得項熠忍不住的側頭看他。

項熠盯了他側臉好一陣兒才慢慢回過頭,看著人工湖對面葉子落禿了的銀杏樹:“那你這癥狀挺別致的。能說說他是誰麽?”

韓以諾猶豫了好一陣,等到項熠都要覺得他是不是不想說的時候才輕聲開口,嗓音低沈,在安靜的人工湖邊顯得挺磁性:“他是我哥。”

他這句話嚇得項熠差點兒蹦起來:“大哥,沒看出來你這麽重口啊!您這不是逗我呢麽?”

“我倆沒有血緣關系。”韓以諾輕飄飄的斜了他一眼。

“嚇我一跳,”項熠拍了拍胸口,細著嗓子抱怨道,“我就說麽,也太驚天地泣鬼神了。”

韓以諾笑了笑:“項熠你這個嗓音每次在晚上聽特詭異,男不男女不女的。”

“這能怪我嗎?先天基因遺傳到位,這叫有辨識度。”項熠挺無奈的抱怨了一句,“少扯別的,說正事。”

韓以諾頓了頓:“其實也沒什麽,就挺平常的。我挺小的時候父母就離開了,我跟著我姐過,他以前是我姐的男朋友。後來我姐……去世了,他答應我姐照顧我,我就和他住一塊兒了。”

項熠聽得嘖嘖稱奇:“諾哥,沒看出來,你這身世還挺有傳奇性的。”

“然後,就沒什麽然後了。他對我特別好,那種好說不上來,總之就是特別好。你可能不明白那種這個世界上其實只需要一個人在你身邊就夠了的感覺。但是真的是這樣,我覺得我喜歡上他挺理所當然的。”

韓以諾沒接項熠的話,他這會兒挺有傾訴欲,就跟之前跟薛楷躺在後操場三級跳沙坑那陣兒的感覺差不多。

項熠沈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然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前一段時間給他告白了,然後被拒絕了。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旁邊的人聽了這句話之後“嘖”了一聲。

“剛才電話打過來的是我朋友,說我哥這段時間正挺拼命的相親呢。為了斷我這個念想他也是挺不容易。”韓以諾自嘲的笑了笑,把手上第三個空易拉罐扔向垃圾桶,這次好不容易進了一個。

項熠側頭看他:“所以你就打算這麽完了?”

“當然不,但是沒想好該怎麽辦。我一見他看著我挺尷尬但是又要忍住尷尬裝作像平時那樣對我好的樣子,我心裏就堵得很。”韓以諾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挺不舒服,但是仿佛又有一種自虐般的快感逼著他把這些話倒出來。

“不是,你哥可是喜歡女生的啊,你這麽把人家掰彎了合適嗎?”項熠本來不打算說這麽招人煩的話,但是還是一個沒忍住說禿嚕了。

韓以諾笑了笑,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睛還是盯著人工湖:“我知道不合適。但是我就覺得我喜歡他,這世上沒有人會比我更喜歡他了。一想到這兒我就覺得沒什麽不合適的了。”

他又笑了笑:“而且掰不掰得彎還兩說呢。”

項熠皺了皺眉看了會兒韓以諾的背影,然後也跟著站了起來:“不是,我覺得你現在這麽消極沒半點屁用,真的。”

韓以諾扭頭看他。

“你就給你哥打了聲招呼‘嘿,哥們兒,我喜歡你’,就指望著你哥能答應你這不扯淡呢麽?要是都這麽好找對象,也沒這麽滿大街的單身狗了不是?告白被拒算毛線,你得表現的主動一點兒,讓他能感覺到你是真喜歡他,那才有可能動心,懂不?”

“沒明白你什麽意思。”韓以諾皺皺眉,兩步過去把之前掉在外面的倆易拉罐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項熠跟過去,倆人一起往宿舍方向走:“那我就說的簡單直白一點兒啊。你到現在就告了個白,還沒正兒八經的追人家呢,就想打退堂鼓。你得有事沒事發展一下感情啊大哥,游戲裏面好感度都是靠做任務刷上去的呢。你就擱這兒沒事兒冥想,暗搓搓的來點兒關於人家的小道消息,你覺得這樣你哥就能喜歡上你了不成,逗我呢吧?”

韓以諾不吭聲了。

“所以說一看你就是個沒談過戀愛的,你哥是你頭一遭喜歡的人吧。”項熠嗤笑了兩聲,“我平時不大愛說這些,真的。但是你這追人水平也太次了,這別說你哥追不上,就是個誰你也追不上啊。”

“謝謝。”韓以諾沈默了一陣突然在項熠肩膀上拍了一把。

項熠本來就單薄瘦小,被韓以諾這麽一按差點兒順力跪下去,他連忙往開跳了兩步摸摸鼻子:“沒事,中國好舍友麽。”

兩個人安靜的走了一段路之後,項熠突然又開口補充了一句。

“這條路挺不好走的,我不願意看到每個走這條路的,到最後都落不下好結局。”

韓以諾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的想著項熠之前說的話,頓時領悟到自己這段時間還真是挺傻逼的。

他又小幅度的來回翻了幾下,最後沒忍住給嚴冬棋發了個短信過去:“哥,你在幹嘛呢?”

這條短信發出去的時候他有點兒緊張,他也從來沒有追過別人,幹什麽都是頭一遭,得一點一點兒的試。

短信很快回了過來:“這個點兒能幹嘛啊,看會兒書準備睡覺唄。你大晚上不睡覺瞎折騰什麽呢?明兒沒課麽?”

韓以諾盯著屏幕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咬咬牙發過去一條:“我明天早上就兩節課。哥,咱倆挺長一陣兒沒見了,你來看看我?”

嚴冬棋收到韓以諾的短信時挺驚訝,他正窩在床頭找了本明清史翻著看,手機響的時候他條件反射哆嗦了一下,還以為又是老媽發來的相親資訊。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他稍微對老媽松了松口,老太太可算給自己找著了個正事兒張羅,一天到晚可勁兒給他琢磨上幾個姑娘讓他見一見,簡直把他折騰得分分鐘精神衰弱,只好給嚴芷打電話求救,老媽這才收斂了一點兒。

看到手機上顯示“韓以諾”仨字兒的時候他楞了一下。

倆人自從上次十一的那件事之後,陷入了一種非常奇妙的境地。說冷戰也算不上,但是要像之前那樣稀松平常的呆著也著實挺費勁。

這麽不上不下吊著的感覺讓嚴冬棋相當糟心。

“你來看看我?”

嚴冬棋盯著屏幕好一陣時間,仿佛透過屏幕都能看到韓以諾帶點兒小期待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就心軟,連帶著對韓以諾那挺大一點兒的想念都一股腦的竄了出來。

看看就看看吧,他又不是別人,是他疼了這麽些年的弟弟。

他咬了下嘴唇,然後回覆過去:“行,明兒早上我坐高鐵過去。”

光纖另一端的青年看著屏幕,挺燦爛的笑了笑,然後心滿意足的翻身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真的非常沒勁,小天使們將就一下吧。一個過渡,代表了弟弟從被動的暗戀到主動出擊,畢竟只要弟弟一主動哥哥分分鐘就得繳械,前途必須一片光明。這幾章卡的都挺厲害,因為拿捏不了倆人轉變之後的相處模式,總這麽不尷不尬,寫起來也很費勁,總覺得缺點什麽。今天想了很久突然領悟到弟弟是時候該出動了,兩個人得有一個人主動才能推動劇情發展。總之39還的的確確是個戰五渣,文章挺糙,處理的也不怎麽好,難為小天使們一直支持我了。以後會繼續努力的。ps:百章之內完結看來不是夢,我在往這個目標靠攏中。明天不更,專心修文。

☆、韓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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