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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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能看見倆男的互相大吼大叫的場面,不是在神經病院就是在拳擊場上。”

他稍微頓了頓,斟酌了一下覆又開口:“而且這事兒不是生氣就能解決的。韓小諾我給你說,這事兒給我一說你是輕松了,我可頭疼著呢。你說我是說你呢還是不說你呢,說你吧你又沒什麽錯,不說你吧……唉,反正這事兒又不是今天喜歡吃蘿蔔明天喜歡吃白菜這麽簡單的,再說吧。”

韓以諾抱著他的腰笑了笑:“不過我跟你說了這事兒之後,還真是是輕松了一大截兒。”

“廢話,你看你現在笑的這樣子,有一段兒時間沒笑得這麽傻了。你當你哥是瞎子看不出來啊,我當時還以為你是因為和哪個姑娘談戀愛呢,還暗搓搓激動了半天,沒想到啊……”嚴冬棋說到這兒長嘆了一聲,然後洩憤似的在韓以諾腦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韓以諾也不說話,抱著嚴冬棋一直傻笑。

“你可要把我愁死了。”嚴冬棋在韓以諾肩膀上輕輕摁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加了一句,“反正你有什麽事兒就跟我說,我還能把你怎麽著啊,我這麽愛你的。你就是幹點兒什麽我還是得這麽疼你啊。唉,上輩子鐵定是欠了你的。”

韓以諾把臉埋在嚴冬棋懷裏,聲音悶悶的叫了一聲“哥”。

嚴冬棋聽著這架勢有點兒不對,伸手把韓以諾腦袋扳起來,果不其然看到這小子眼眶有點兒發紅,頓時慌了:“不是……不是不是,等一下……韓以諾,韓以諾小同學,你……你挺住啊……你可得挺住了,你要是敢哭出來,你哥我可得瘋了……不是,你等一下,多大點兒事兒啊……”

韓以諾本來有點感動到想哭的意思,覺得喜歡這個人真是喜歡對了。可是在看到眼前這男人手足無措的可愛的樣子,那點兒感覺瞬間消失的雲銷雨霽彩徹區明,於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嚴冬棋見狀,也跟著揚起了嘴角,還沒等笑出聲,突然就急急忙忙的從韓以諾懷裏掙出來:“臥槽光跟你說話,都把周海忘得一幹二凈了,他還在外邊兒吹著小風等著我江湖救急呢。”

韓以諾沒明白他說這話什麽意思,但還沒等開口問,就看他急匆匆的穿上外套出門去了。

少年緩緩坐回書桌前,低頭沿著碗邊兒輕輕溜了一口湯,清甜溫暖,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嚴冬棋趕到周海小區門口的時候,還沒等下車找人,就有一個身影二話沒說竄上了車子的副駕駛。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凍得有點兒癲狂的周大爺。

“哎呦有點兒童趣啊,你這個架勢。”周海穿了件兒哆啦A夢的短袖T恤,下邊兒跟了條到膝蓋上面的大花短褲,上面印滿了米老鼠頭,腳底下還穿了一雙亮黃色的人字拖,鞋上印了一圈兒海綿寶寶。

嚴冬棋看的眼睛都直了,覺得他這會兒懷裏要是抱一個奧特曼或者是芭比娃娃,明天的報紙頭條絕對沒跑的。

周海從車後座扯了一條平時一直閑置在側的小毛毯,披到身上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用憤恨的眼神一直射殺嚴冬棋。

“不是,我來得晚,路上堵車。”嚴冬棋大言不慚的撒謊。

“堵你娘個腿兒啊,你特麽告訴我十點鐘哪兒堵車,帶周大爺我去見識見識。”周海還在發抖,但是堅持著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能兩眼兒一翻英勇就義。

嚴冬棋光看著他就覺得冷,趕緊把車裏的空調打開,一邊開一邊還調侃:“周大爺啊,你看看你這待遇,我這大寶貝兒自從買回來,還從來沒在三月裏開過暖風呢。”

他一邊說一邊給周海遞了瓶礦泉水,周海喝了兩口呲牙咧嘴的把瓶子扔還給嚴冬棋:“操,涼水,凍死老子了。”

“廢話,我還給你帶個暖水瓶來不成。”嚴冬棋翻了個白眼,“說說吧,你這凍得都快‘汪汪汪’的德行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著啊,就和女朋友吵架了唄,把我鎖門外邊兒反省。”周海把毛毯緊了緊,終於緩過勁兒來,滿不在乎的說了句。

嚴冬棋有點兒不可置信:“你們平時吵架都這樣嗎?”

“當然不是了,平時我倆不太吵架,今天弄得有點兒兇。”周海“嘖”了一聲,把暖風沖著自己的肚皮吹。

嚴冬棋沒問,撐著腦袋等周海繼續說。

“就是她讓我帶她去見家長,我覺得太早了,我倆才認識了多久啊,也就大半年,不知道她在急個什麽勁。”

“我操,周大爺,你他娘的是不是人啊,你倆這事兒都基本敲定了你還磨蹭什麽呢,你該不會是在外面兒給自己還留了一手吧?”嚴冬棋聽的覺得太扯淡,替人家姑娘覺得挺不值的,“看著差不多就見家長得了唄,不知道你在磨嘰個什麽,我要是姑娘,早把你摁倒菜板子上剁成餡兒了。”

“我就是覺得現在結婚太早了,老子才二十六歲,急個屁啊。一結婚,”周海做了個捧心的造型,“我感覺自己都蒼老了。”

說完還沖嚴冬棋拋了個媚眼。

嚴冬棋打了個哆嗦,在周海肩膀上抽了一巴掌,發現他的胳膊還是冰涼涼的,於是把暖風溫度又調高了,自己脫掉了外套:“蒼老你大爺,你現在還不夠蒼老嗎?你已經老的不能更老了,人家姑娘配你綽綽有餘好不好,丫個死胖子還挑人家美女。”

他說完這話從車裏翻出一包煙,給倆人點上。

周海抽了口煙:“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還挺抗拒結婚的,那感覺說不上來。”

“那還能怎麽回事,在外頭野慣了,讓你從個良,半天從不了唄。”嚴冬棋也瞇著眼睛抽了一口煙,毫不留情的拆臺。

周海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嘴裏說不出人話就閉嘴,別說我這個事兒了,說說你和鄧曉曉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就那麽處著唄。”嚴冬棋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

周海輕蔑的笑了一下:“就這樣你還有臉說我,娜娜都給我說了,人家姑娘想跟你確定關系,明裏暗裏給你暗示,你跟個傻逼一樣就是不松口。”

“咱倆這麽多年了,你小子一挑眉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麽,你不就是喜歡這種暧昧的感覺麽?一邊兒占著一個姑娘當備胎,一邊兒還在酒吧裏五啊六啊的招惹別的姑娘。嚴冬棋,你個渣渣。”周海搖窗戶把煙灰彈了一下,關上窗戶回頭瞥了嚴冬棋一眼。

“我也沒把人家怎麽樣啊。”嚴冬棋沒什麽底氣的反駁了一句。

“還沒怎麽樣啊,你都把人家睡了幾輪了你還想怎麽樣啊?你就簡直了。”周海胖乎乎的手指都快戳到嚴冬棋臉上了。

嚴冬棋躲了一下,“嘖“了一聲:“你還說姑娘呢,你可別提姑娘,我特麽現在哪兒還有心思管這些有的沒的,我現在都快愁死了,不然我好好地給你打電話幹嘛?”

“怎麽回事?”周海瞇了瞇眼睛,挺疑惑的看著嚴冬棋。

嚴冬棋深深的抽了一口煙,然後將剩下的半支煙順著窗戶縫扔了,緩了好久才低聲吐出一句話:“以諾他……他不喜歡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緩出功夫修文了。

☆、不安

“以諾他……他不喜歡姑娘。”嚴冬棋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都要愁白一頭秀發了。

周海楞了楞,然後用一個沒聽明白的表情癡癡呆呆的看著嚴冬棋:“不是,等一下,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有點兒沒聽明白,他不喜歡姑娘喜歡什麽?這世上難道還有男人不喜歡姑娘的?”

“我操/你給老子閉嘴,我的意思是,”嚴冬棋咬牙切齒的決定換一個比較直白的表達方式,“韓以諾他,對妹子硬不起來。”

周海聽了這話,表情在十秒鐘之內從了然到訝異到驚恐再到同情,看得嚴冬棋想把他從窗戶縫裏塞出去。

“唉,他才這麽大怎麽就攤上這種要命的事兒,也是可憐,我認識一個老中醫,不然你帶韓以諾去看看,孩子年紀不大,我覺得應該還能治一下。”周海拍了拍嚴冬棋的肩膀,表情又是感慨又是同情。

嚴冬棋剛開始聽著還覺得挺像那麽回事兒,越聽越不對勁:“等一下,周大爺,你給我打住了,你是不是給凍的智商下線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能什麽意思?你不是說韓以諾陽/痿了麽?”周海不明所以的反問。

嚴冬棋簡直對他令人發指的理解能力表示了深深的絕望:“周大爺,咱語文老師當年是怎麽忍你的?你非要我說明白才行嗎,我的意思是,韓以諾喜歡男人。”

“臥槽!”周海在楞了三秒之後好不容易迸出倆字。

嚴冬棋苦笑了一下,點點頭:“沒錯,我今天下午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和你的反應是一樣的。我覺得我不能一個人戰鬥,所以專門把這件事告訴你,你得幫我想想主意。”

周海還沈浸在這個消息之中無法自拔:“臥槽,韓以諾居然喜歡男人,他居然喜歡男人,這……哎呦這……臥槽你不是說自個兒特用心的養孩子呢麽,怎麽養成這麽個德行了?”

“這尼瑪能怪老子?這關我屁事兒,”嚴冬棋瞪了周海一眼,“老子喜歡的可是有胸有屁股的長腿妹子好嗎?”

“這簡直了……不是,他還把這件事告訴你了?”周海有點奇怪的看了嚴冬棋一眼,“我操,他該不會是喜歡你吧?”

“扯淡啊你,”嚴冬棋用一種你是不是腦子放家裏忘了帶出來的不可思議的眼神乜了周海一眼,“我可是他哥,這怎麽可能,您老人家就不能給我點兒正面的支持和意見,而不是瞎扯淡,好嗎?”

“不是我多想,你說說,要不是喜歡你,他幹嘛要把這事兒跟你說啊,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周海越想越覺得奇怪。

嚴冬棋簡直對他無語:“周大爺我謝謝你,我和韓以諾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真是親得不得了。他有什麽事兒肯定都會給我說啊。而且人家都說了,喜歡的那個小男生我不認識,我估計是他們同學。”

周海“哦“了一聲,剛才那點兒冒出來的奇怪想法也被嚴冬棋勸了下去,繼而有點兒無奈的開口:“你說這孩子這人生也太多舛了吧。”

“周海,我的意思是,咱倆說話能不能他媽的用點兒正常的詞語,你特有文化是不是?”嚴冬棋本來就挺煩心,這會兒聽周海在這邊兒文縐縐的扯詞兒,簡直恨不得把他捂死在新華詞典裏面。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周海看出來嚴冬棋是真的鬧心,於是也就順著他,“你說這孩子這人生也太他娘的背點兒了,你看我這樣說行嗎?”

嚴冬棋瞥了周海一眼笑了起來:“唉,周大爺,我真是太愛和你說話了,你說我要是沒有你該怎麽辦?”

說完就做出一副要撲上去抱周海的樣子。

周海用雙手護住胸,掐著嗓子叫到:“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媽的這搞/基還傳染啊!”

和周海鬧了兩下,嚴冬棋又窩回駕駛位上,蔫蔫的問了一句:“你說這該怎麽辦啊?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兒了。你說韓佳要是知道這事兒,會不會變成鬼掐死老子,說我把他弟弟給養偏了。”

“不是,嚴冬棋我發現你在有的事兒上真是一根筋的可以。怎麽著,你幫韓佳養弟弟就算了,還要負責把他養得根正苗紅,為現代化事業建設做貢獻嗎?你這是怎麽著,準備把人家養到結婚生子,然後你準備提名感動中國十大人物嗎?”周海皺了皺眉,語氣難得正經了一點兒。

“送佛送到西麽。”嚴冬棋說這話聲音有點兒小。

“你還打算送到西?怎麽著,你打算把韓以諾一路送到駕鶴西去才行嗎?還帶棺材,花圈,紙錢和經濟適用墳的大禮包?你可真行啊嚴冬棋,認識這麽多年沒看出來你他娘的居然還是個觀世音轉世。”周海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結果被嚴冬棋奪過去摁滅了。

“別抽了,你再一身煙味兒回去就該跪遙控器了。”嚴冬棋把煙扔了出去,順便開了個小窗縫,把車裏的煙味散一散。

周海皺了皺眉,但是沒有反對,於是揪著剛才的話題繼續開口:“我的意思是,你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就是再喜歡韓佳,這兩年也差不多就可以了,別犯傻知道嗎?哥們兒這是為了你好,懂不懂?”

嚴冬棋嘆了一口氣,把臉埋進手掌裏,然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為我好呢,我也不至於聽不來好壞話……唉,你說這事兒吧……”

他正要說話,就聽見外面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在喊周海的名字。

倆人側頭往小區門口看,就見周海的女朋友過了一件棉睡衣,站在小區門口四處找人。

“去吧,你女朋友來找你了。”嚴冬棋把說了一半的話收回去,“趕明兒你有時間上我那兒去坐坐,咱再討論這事兒也不遲。而且前一段時間酒廠給我送了兩瓶茅臺,你不是愛喝醬香型的嗎,你順便一道拿走,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喝了,我不喜歡白酒你知道的。”

“不著急,且等等。”周海拽的二五八萬的往後靠了靠,一臉安逸,“叫我滾出去的時候挺牛逼的,這會兒知道找了。”

“你怎麽還牛起來了,”嚴冬棋推了周海一把,“你還沒完了,真是當不得好臉,趁人家姑娘還沒翻臉的時候趕緊出去認個錯,趕明兒帶人家把叔叔阿姨見一下就完事了不是,叫你幹個事兒怎麽這麽費勁?”

周海“切”了一聲,還是不願意下車。

“你趕快下去,大冷天兒的,人家姑娘再兜兩下風就該生病了。”嚴冬棋探著脖子往窗外又看了看。

結果外面兒那姑娘突然蹲到地上,把臉埋進胳膊裏,看樣子像是哭了。

“看看看,快看,你媳婦兒在外邊兒哭了,你他娘的還在這兒邊兒裝逼幹什麽呢,速度滾啊!”嚴冬棋先看到這個情況,又推了周海一把。

周海一回頭看見自個兒女朋友正蹲在小區門口哭,一下就慌了神,二話沒說跳下車就往她跟前沖,披在背後的毯子迎風飛舞,看上去真他娘的壯烈。

嚴冬棋在車裏看了一會兒,看到周海跑到小區門口彎腰把女生抱進懷裏,笑了笑,開車離開了。

一到有人過生日,嚴冬棋就意識到一年一年過的實在是快,眼見著又到了韓以諾的生日,今年韓以諾功課很緊,明顯沒法像去年那樣翹課出去玩,嚴冬棋琢磨了好幾天也沒琢磨出該怎麽給韓以諾過這個相當重要的十八歲生日。

韓以諾的生日眼瞅著就要到了,嚴冬棋還是沒想出個名堂來。倒是周海在禮拜天一大早就跑過來討那兩瓶茅臺酒。

倆人在客廳坐了,周海挺大嗓門問了一句:“韓以諾呢?”

然後被嚴冬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房門,示意韓以諾正在補覺。

周海“哦”了一聲低聲感嘆了一句:“現在的學生太辛苦了,我姐家的孩子今年上初三,那個作業多得不得了,而且我姐還給孩子加了好幾個補習班,沒日沒夜的學啊,我看著都覺得心疼,今年年初上著上著課暈過去,送到醫院說是睡眠不足過度疲勞。”

嚴冬棋在一旁聽得瞠目結舌,覺得自己出生的真是趕上了好時代的末班車。

倆人聊了一會兒,三繞兩不繞,又說回了韓以諾去留的問題。

韓以諾其實在周海剛一進屋時就醒了。他禮拜六晚上睡得很早,周海來的時候都九點將近十點了,他睡得本來就不沈,聽見大門的聲音和說話聲就醒了過來。

他換了衣服起床,本來打算出去跟客廳的兩個人打個招呼,然後進洗手間洗漱。可是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卻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然後把房間門開了一個小縫,這樣勉強聽得清客廳裏的對話。

韓以諾本來沒有偷聽的意思,但是一想到周海老是給嚴冬棋介紹對象的斑斑劣跡,就有些憤憤不平,想要聽聽倆人平時究竟是不是老是圍繞著“妹子”展開話題。

“上次我說的那個事兒你到底想沒想?怎麽個意思?別還是傻不啦唧的轉不過彎來吧?”周海從茶幾上拿了個芒果剝開塞進嘴裏。

嚴冬棋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別老給我施加壓力,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你說養條狗還有感情呢,再別說是個孩子了。”

“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覺得咱關鍵時刻能不能別老感情用事,咱理智一點,當初你答應韓佳是不是說把韓以諾撫養到成年就可以了?過兩天就是韓以諾滿十八歲,咱有始有終行不行,別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後拖,最後變成自己騎虎難下了不是?”周海說這件事的時候很嚴肅,眼睛裏滿滿都是替嚴冬棋著想的認真。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但是我覺著這孩子挺乖的,事事不要我操心,也不給我添什麽麻煩,我這邊兒一個人吃飯也是吃,兩個人吃飯也是吃,還好吧,算不上特別騎虎難下,我倆住一塊兒也是個伴兒不是。”嚴冬棋挺無奈的撓撓頭,“我當初是琢磨著,為了韓佳,把這孩子帶到十八歲,但是,唉……人都是有感情的啊周大爺。”

周海把手上的芒果核扔掉,抽了紙巾擦了擦手:“我知道人都有感情,我就是因為跟你有感情才勸你這些話。我就說句不好聽的,現在韓以諾住這兒,你連個妹子都不能往家裏領對不對?”

嚴冬棋哭笑不得:“這是兩碼事,你別瞎扯……反正……算了,咱倆出去說,萬一以諾醒了聽到咱說這話估計又得多想,走走走,出去說。”

緊接著就是大門關閉的聲音。

韓以諾站在房間裏側,聽著倆人的對話,只覺得渾身冰冷的發痛。那種很久沒有出現的不安而惶恐的感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態,席卷了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作者有話要說: 周海這才真的叫男人的直覺。

☆、十八歲

韓以諾從房間門口走回床邊,只有不過短短幾米距離,可他覺得每一步都使不出一點兒勁來,踉踉蹌蹌險些摔倒。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厭惡自己那份多餘的好奇心。

要是沒有聽見這些話,那該有多好。

少年楞楞的坐在床邊,房裏暖氣很足,溫暖的不得了,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有大股大股的涼意順著自己的四肢開始,一點一點的往身體裏蔓延,穿過骨骼和胸腔,最後連心臟都被寒冷攥緊,讓人難以呼吸。

因為那男人對他太好,溫柔又體貼,讓他都忘了,自己對他來說只不過就是一個短期需要收留的孩子而已。

而現在,那個期限,似乎就要到了。

就像是到了十二點鐘,灰姑娘那即將消失的華麗舞裙和就要變回原形的南瓜馬車。

唯一讓他能苦中作樂的就是,好賴自己還是個男人,灰小子聽上去好像沒灰姑娘那麽可憐。

可是他害怕的,從來就不是失去那些所謂的漂亮裙子和華光璀璨的水晶馬車,他害怕的不過只是那王子的目光不願意再看自己多一眼罷了。

韓以諾自己都覺得他卑微的有那麽點兒可悲。

他和薛楷的前面那排坐著一個自個兒覺得自個兒非常文藝的女孩。那姑娘喜歡梳兩只吊在胸前的麻花辮,喜歡讀張愛玲和席慕容的作品,還喜歡側臉四十五度仰頭看窗外的落葉,然後被生氣的代課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薛楷對他的評價簡練而犀利:“逗逼。”

韓以諾課間從她課桌旁經過時,無意間看到她桌上攤開的書裏面的一句話: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心裏是歡喜的,從塵埃裏開出花。”

他此刻突然間想起,覺得這句話說得真他媽的有道理。

韓以諾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著,他要不要很有骨氣的在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淡然自若地跟嚴冬棋說:我現在已經十八歲了,你當年答應我姐姐照顧我到成年,現在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謝謝哥你兩年來對我的照顧。

但是韓以諾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他不想承認自己一點兒也不想和嚴冬棋分開,哪怕就用“兄弟”這樣的關系作為羈絆也沒關系,總好過各自陌路,變成回憶。

明明今天之前還在琢磨著無論如何都要讓嚴冬棋一直看著自己,甚至還肆無忌憚的妄想著之後的某一天這男人能夠接受自己的感情,也像他愛他一樣愛他。兩個人能夠以愛情而不是親情為基礎,好好的,幸福甜美的過一輩子,比他見到的所有相愛的人都要更幸福。

結果現在就連以後能不能再看到嚴冬棋都懸得慌。

生活簡直如此多嬌。

韓以諾仰頭向床上倒去。他其實還有比讓他從此離開這個家更加介意的事情。

他聽到嚴冬棋剛才對周海說了句:“我當初就是琢磨著,為了韓佳,把這孩子帶到十八歲。”

他說這話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韓以諾有如雷劈,滿口苦澀。

要是連那些溫柔和關懷都不是因為自己,該怎麽辦呢?

為了對姐姐的承諾,是不是嚴冬棋每次對著他寵愛的微笑時,其實心裏滿滿都是為了彌補對韓佳缺失了六年的溫柔和歉疚?

韓以諾越想便越覺得痛徹心扉,難以呼吸,卻又難以自拔近乎自虐的繼續這麽想著。

如果要是真的連那關懷都本不屬於自己,又有什麽資格膽敢奢求他的目光呢?

可笑。

他越想便越覺得自己幼稚可笑,連帶著覺得那份自己看的比全世界都重要的對嚴冬棋的愛慕之情,也不過是個笑話。

他們倆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那男人施舍溫暖,施舍關懷,施舍一個家給自己當庇佑,有時看著自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對孩子的寵溺。

兩年時間不長,卻足夠讓他漸漸自欺欺人的把這些東西統統忽略掉,只留下自己對那人越來越深的依戀,看不見兩人之間的那段距離。

韓以諾輕輕把胳膊搭在臉上,不可自抑的大笑出聲。

他沒笑幾聲就失了力氣,然後放下胳膊直楞楞的看著天花板,躺了一會兒之後側身蜷縮起來,覺得渾身冷的似乎都有點兒打哆嗦的意思。

愛比死更冷。

累死了都。

似乎就這樣過了很久,少年終於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走出房間到洗手間開始洗漱。

嚴冬棋這兩天一直在糾結給韓以諾過生日的事兒,一邊選生日禮物一邊找吃飯的地兒,可是最後還是決定在家裏吃一頓熱騰騰的火鍋,然後像去年一樣,做一個韓以諾挺喜歡吃的手工蛋糕。

今年可以做成抹茶的,想想就很不錯。

可是韓以諾這兩天看上去,有點兒……微妙。

這是嚴冬棋的一種感覺。

他平時還是按時上下學,倆人一起在家吃頓晚飯,有時候吃飯時還聊一聊學校的事情,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但是嚴冬棋還是覺得有哪兒不大對勁兒。

媽蛋,又特麽的得歸因於男人的直覺。

他總覺得韓以諾在看自己的時候,眼神有點兒悲傷和仿徨,搞得他老想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快到大限了。

嚴冬棋想不明白,連放喜歡男人這種逆天的大招老子都什麽都沒說,他還有什麽好仿徨的?這孩子的青春迷茫期真是有點長,這難道和身高成正比關系嗎媽蛋。

真不知道這小子悲傷糾結個什麽勁。

難道是意識到自己要過十八歲生日,發現自己年華已逝,青春不再,馬上就要步入成年人的苦難人生了嗎?不能吧,韓以諾看上去不像是個傷春悲秋的娘炮。

臥槽那難道是“涼風有信,秋月無邊,虧我思嬌的情緒好比度日如年”?嚴冬棋想到這兒就嘴角一抽,咬牙切齒的想把勾引自己弟弟的男狐貍精一把揪出來。

想到這裏他只覺得糟心,只好緩了緩自己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的腦補,一門心思埋頭打發做蛋糕要用的蛋清。

韓以諾生日那天還好是個禮拜五,晚上不用再去學校上晚自習,不然火鍋也甭吃了,光調個料碗兒的時間就該拾掇拾掇去學校上課了,那就只能下兩碗長壽面兄弟倆隨便吃吃。

嚴冬棋提前準備好要涮的各種菜式,然後熬了香噴噴的香辣牛油火鍋,用電磁竈架在餐桌中間小火咕嘟著,然後在裏面提前燉進去了切成小塊的豬蹄髈入味,還鋪了一層厚厚的土豆片,只要一開鍋蓋,土豆片就是綿軟可口的。

屋子裏蔓延的都是火鍋麻辣鮮香的誘人氣息。

韓以諾進家門的時候楞了一下,剛好嚴冬棋從廚房裏洗好最後一盤芥藍端出來,看到韓以諾之後挺燦爛的笑了下:“怎麽樣,香不香?”

韓以諾頓了頓,緩緩牽起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放書包換衣服洗手吃飯,麻溜兒的快去,鍋裏的土豆都燉好了,不然一會兒該化了,你最愛吃的。”嚴冬棋把盤子放在桌上,用那只粉色荷葉邊的少女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然後沖韓以諾擺了擺手。

韓以諾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水珠,嚴冬棋皺皺眉,給他扯了張餐巾紙摁臉上:“你吃個飯怎麽還洗臉啊,準備的挺充分,幹脆再泡個澡得了。”

少年笑了笑沒接話。

倆人在餐桌前坐定,嚴冬棋從廚房拿了兩聽啤酒,扔到韓以諾懷裏一瓶:“來吧,成年人,以後大口喝酒泡大……”

嚴冬棋本來想說“大口喝酒泡大把的妹子”,這是他們幾個哥們兒在一起制定的最高人生理想,他順嘴就要往外禿嚕,結果突然想到估計人家不待見大把的妹子,險險說了半句剎了車。

“大口喝酒泡大……泡大碗的泡面。”嚴冬棋補完整句話想把自己的腦子摘下來放火鍋裏涮一涮得了。

一腦子泡面啊我操。

韓以諾正開了拉環抿了一口啤酒,一聽這話嗆了一下,咳得不能自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操,當我沒說,吃飯吃飯。”嚴冬棋從鍋裏撈了一塊兒蹄髈夾到韓以諾碗裏,然後又給他夾了幾片土豆片。

嚴冬棋不停地往火鍋裏下菜,然後夾到韓以諾的碗裏,自己偶爾吃一點。身旁的少年埋頭苦吃非常認真,看得人都覺得很有胃口。大概是男生體熱的緣故,他連鼻尖都沁出汗珠子來。

“怎麽樣?好吃嗎?”嚴冬棋不算太餓,火鍋料一煮就是好幾個小時,他光是聞那個味兒都飽了。但是他特別喜歡看韓以諾吃的格外認真的樣子,這讓他特別有成就感。

韓以諾把碗裏的培根裹著芝麻醬送進嘴裏,含含糊糊的應了一句:“嗯,好吃。”

“吃了這半天正事兒還沒說呢,”嚴冬棋笑了笑,用手上的啤酒罐在韓以諾的罐子上輕輕磕了一下,“韓以諾小同學,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

韓以諾放下筷子端起啤酒,微微笑了笑,笑容裏莫名有些難以察覺的勉強,挺真誠的說了聲:“謝謝。”

然後低頭喝了一口啤酒。

“這都成年了,以後就不能叫你韓以諾小同學了。”嚴冬棋皺了皺眉。

“那你準備叫我什麽?”韓以諾有點好奇的笑著問。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叫你韓以諾老同學怎麽樣?”

韓以諾錯愕的看著嚴冬棋,足足楞了三五秒,然後轉頭拿起筷子:“我看我還是吃飯吧。”

“哎呦寶貝兒啊,”嚴冬棋大笑出聲,在韓以諾腦袋上揉了揉,然後站起來,轉身往房間裏面走:“你等著啊,給你十八歲的大禮。”

男人出來的時候手裏提了好幾個紙袋,韓以諾楞了楞,沒想到這禮物還是大場面大手筆。嚴冬棋走過來,把紙袋子一股腦的塞到韓以諾懷裏,慢吞吞的坐回餐桌前的椅子上,言簡意賅:“禮物。”

“都是?”韓以諾挨個掃了一眼。

嚴冬棋挑了挑眉:“那必須。”

韓以諾微微皺了皺眉:“那我拆了啊。”

“臥槽你倒是拆啊,”嚴冬棋被他這個反應逗樂了,“裏邊兒又不是定時炸彈讓你拆,收個禮物還一臉糾結的。”

韓以諾隨便摸了個袋子就往裏面看,從裏面取出來的時候發現是一臺平板電腦,於是又皺了皺眉:“這是不是有點兒太誇張了?我就是過個十八歲生日搞這麽誇張,我要是過八十歲生日哥你是不是還得給我造顆衛星拿天上放一放啊?”

“扯淡,你八十大壽老子早躺地底下了,等別人給你放衛星吧。我就覺得這挺方便的,臺式有點兒麻煩。而且十八歲生日呢,開玩笑,你那花兒一樣的少年歲月就這麽過去了,現在都是個青年了,那必須得用貴重的禮物安慰安慰你受傷的蒼老的內心。”嚴冬棋賤兮兮的解釋了一下,那筷子從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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