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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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麽晚了早點休息。”

“嗯。”嚴冬棋點點頭,韓以諾早都下車了,在雨地裏等他。

“晚安。”穆子禮沖他揮了下手。

嚴冬棋楞了一下,覺得倆大男人互道晚安這不是扯淡呢麽,簡直娘的都能開出花兒來了,但是鑒於人家今兒在醫院忙前忙後的幫他,還開車送自個兒回來,只好也回了一句:“嗯,晚安。”

穆子禮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打架的樣子很性感。”

這句話把嚴冬棋說的雞皮疙瘩全起來了,他只當沒聽見,轉身拉著韓以諾往小區裏邊兒跑。

兄弟倆人冒著雨一溜小跑進了樓道,坐上電梯直到進了家門都沒說一句話。

嚴冬棋其實並不生韓以諾的氣,之前電話裏語氣不好也純粹是因為他正在和那幫小年輕談賠償問題。但是他也確實覺得這事兒完全不需要韓以諾大半夜的跑過來,所以一時間也懶得開口和他說話。

倆人進了家門之後,嚴冬棋把潮乎乎的外套脫了,順手抹了一把頭發上的水珠子,結果忘了手上有傷,這一掌呼嚕上去,腦袋沒什麽,手卻被蹭壓的隱隱發疼。

“嘶~”嚴冬棋低聲抽了口氣,然後看了看手上的紗布,濕了個邊兒沒什麽大事,於是準備回房收拾一下趕快睡覺。

韓以諾聽到這聲抽氣立馬沖了過來,一把把他受傷那只手的胳膊拉起來,放到臉跟前兒仔仔細細的看著:“怎麽了?撞哪兒了?”

“別貼那麽近,再貼近點就該對眼兒了。”一回到家,神經就不由自主的開始放松,嚴冬棋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困了,懶洋洋的抽開手就準備回屋。

韓以諾手底下稍微用了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哥,這是怎麽回事?”聲音沈沈,竟然帶著那麽點兒不怒自威的意思。

“說來就話長了,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我困不行了。”嚴冬棋又要抽手,這回使了點勁兒,把手抽了出來。

韓以諾不說話,一動不動的盯著嚴冬棋看。

“你看我幹嗎啊,洗洗睡去吧,都快三點了。”嚴冬棋皺了皺眉,轉身往回走,沒想到又被韓以諾拽住。

嚴冬棋對韓以諾再怎麽有耐心,這會兒也都要耗盡了。他盡量維持著和平時一樣溫和的語氣:“你要是困勁兒岔過去了就自己幹點兒什麽,你哥我是真困了,我現在要去睡覺,你松手。”

“你的手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個穆子禮,他是誰?”韓以諾拽著嚴冬棋的胳膊不撒手,執拗的看著他。

他知道嚴冬棋快要生氣了,但是他覺得自己這會兒要是不弄清這事兒,硬是要他等到明天的話,他一準兒能活活憋死。

“韓以諾。”嚴冬棋真的有點兒不高興了,他擡起另一只手,“啪”的將少年的手拍掉,聲音平靜裏透著淡淡的怒意。

他是第一次聽見他哥叫自己的全名,心裏微微怵了一下。

“我都沒怪你不聽我的話非要跑醫院裏來找我,已經很可以了,你這大半夜的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是怎麽一回事兒?你是因為缺覺,所以大腦供血不足還是怎麽的?”嚴冬棋索性不回房了,緩緩地將胳膊抱在胸前,滿臉都是不解和不快。

韓以諾沈默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然後開口:“我聽海哥說你在醫院的時候嚇壞了,光想著第一時間就見到你。”

這小子每次出其不意就打直球的性格讓嚴冬棋根本生不起氣來,他的臉色緩了緩,聲音也輕柔下來:“都說了沒事兒,就是手上不小心受了點兒傷,我就是大半夜不想讓你跑。”

“我不希望你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韓以諾看著嚴冬棋的眼睛,認認真真的說道。

嚴冬棋聽到這句話時,心裏暖了一下,有股酥酥麻麻的感覺緩緩彌漫全身,讓他有點兒想微笑:“我就知道你這個德行聽了這事兒得操心。你看看吧,你今天著急忙慌的跑過來,一點兒用也沒有,我們大人的事兒,你個小孩兒瞎跟著湊什麽熱鬧,又不能解決……”

“我不是小孩兒!”韓以諾突然大聲打斷他的話。

“哎呦大半夜你喊叫什麽呢,嚇我一跳。”嚴冬棋猛地被他這聲叫喚嚇著了。

韓以諾定定的看著對面的男人,在心裏發酵了一晚上的憋屈和不甘心終於找到了一個爆發點:“我不是小孩兒!你憑什麽總是把我當小孩兒!我最煩你這樣!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好好的看著我!”

他一通喊完之後也沒覺得心裏的憋屈能消散一點,所以沒有理會嚴冬棋錯愕的表情,轉身回到房間把臥室的門狠狠摔上。

嚴冬棋簡直都有點兒嚇懵,他老覺得韓以諾又乖又聽話,一向是自個兒指哪兒打哪兒,從來沒見過這孩子這樣的一面。

男孩兒比他高大健壯很多,猛地沈下臉來朝他發脾氣,居然讓嚴冬棋覺得有點兒發怵,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是不能把韓以諾當小孩兒了,發起火來絕對是純爺們兒。

但是這發火的理由也太扯淡了吧?

嚴冬棋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是青春期到了憋的?他記得自己高中那會兒脾氣也不怎麽好,滿腦子就是姑娘姑娘姑娘的。

“神經病。”嚴冬棋路過韓以諾房間去洗手間的時候,實在沒忍住,沖韓以諾臥室的方向比了一個中指。

韓以諾沖回房間摔上房門之後,靠在房門內側低低的喘息。

他看到了嚴冬棋看到自己發火的時候難以置信的表情,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向他發脾氣。

因為自己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卻被置身事外,因為自己明明急得要死卻什麽忙都幫不上,因為自己明明是嚴冬棋的弟弟卻比不上一個外人來得親近,還有……因為那個叫什麽穆子禮的,那種令人不舒服的眼神和對著嚴冬棋親密輕柔的語氣。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憤怒不已,而最讓他生氣的,就是嚴冬棋總是拿她當小孩子看。

其實他已經被這件事困擾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給嚴冬棋說,害怕嚴冬棋聽過之後反而更會嘲笑他幼稚。但是他真的不甘心,他想像一個男人一樣呆在嚴冬棋身邊,想要回報他對自己的關懷,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總也好過自己現在只能接受他的照顧和關心。

他只是不想要永遠的被嚴冬棋照顧而已,這樣不對等的關系,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讓韓以諾覺得煩躁不已。

韓以諾的呼吸慢慢平靜下來,他在門上靠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走向床,脫了衣服把自己扔在床上。

他只要一停下來,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在回來的路上嚴冬棋和那個男人之間親昵的對話,嚴冬棋那種順從,甚至是有些聽話的感覺,讓坐在後面的自己聽得胸悶。

不要吃刺激性食物還有別抽煙喝酒什麽的,醫生肯定已經叮囑過了吧,那個叫穆子禮的男人有什麽好重覆一遍的,他哥也不是傻。韓以諾有點任性的想著。

他越想就越生氣,最後忍不住又從床上翻坐了起來。

可是他沒有辦法否認,那就是,他嫉妒這個他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

因為他多麽希望,在自己對他哥說“你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的時候,這個男人也能順從的說一句“我知道了”,把他的話好好地聽進去。而不是總是用看小孩的眼神無奈的看著他,然後說一句“小屁孩兒管這麽多”或者是連這句話都懶得說,重新再取一根煙出來。

在這個世界上,他只要有嚴冬棋一個人就夠了。

所以如果哥哥他只要我一個人也就夠了,不需要別人,那該有多好。

韓以諾很貪婪的想著。

他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開門,轉身進了嚴冬棋的臥室。他站在嚴冬棋床邊看了看男人熟睡的面孔,然後微微彎下身子,把他受傷的手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放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個人是覺得穆子禮還挺有魅力的,但是弟弟的忠犬氣質簡直讓人無法自拔,嗯哼。明日不更,周二繼續。

☆、背後的擁抱

嚴冬棋一大早是被疼醒的。

他睡覺喜歡側躺,平時也不見得怎樣,好死不死這個晚上就把整只右手都壓到了左胳膊底下,嚴冬棋做夢時,就夢到有一群蜜蜂老是撲上來蟄他的右手,痛感簡直跟真的似的,然後他就醒了。

昨晚上那群小年輕,簡直跟喝了藿香正氣水兒似的,一個兩個扭在一塊兒打得興奮得不得了,別人看了不知道是為了一個姑娘,還以為是青龍幫和白虎幫互相占地盤兒,根本就是一出黑/道風雲。

嚴冬棋作為老板,自然要帶著保安過去拉架,他光在一邊聽著玻璃杯子摔得劈裏啪啦,還不時看見有椅子被砸爛,就肉疼的不得了。

結果年輕人太有活力,不分青紅皂白,只要見到不是自己人就照著腦袋呼。嚴冬棋什麽人,初中打遍學校無敵手,高中拎著板磚滿街走,這會兒怎麽可能被一群小毛孩子傷了,二話沒說一個小擒拿就把裏面最先打架滋事兒的小頭頭撂翻在地上。

本來打紅了眼的人都楞了一下,結果全都以為嚴冬棋是對方的人,然後撲過來就開始往嚴冬棋身上招呼。嚴冬棋很久沒打架,這會兒卻也不覺得生疏,撂翻幾個人下來竟找回了點兒年輕時候青春飛揚的意思。

他手底下挺輕,大多是躲閃,然後出其不意把人一招撂倒摔懵完事兒。

嚴冬棋一邊應付著湊上來的小屁孩兒一邊琢磨著,要是再這麽打下去他有理都變成沒理了,看著服務生把客人疏散的差不多之後,他瞅準機會把腿跟前的一張玻璃茶幾一腳踹翻。

桌子上杯子盤子落地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連帶著玻璃茶幾的面兒都一並裂開。嚴冬棋心裏滴著血閉了下眼睛:操,這大珠小珠落玉盤,老子的錢包啊媽蛋。

周圍人明顯被震住了,保安趕快沖上來把兩撥人扯了開來。

就在眾人推推搡搡的過程中,嚴冬棋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條件反射就扶住旁邊的座椅,一摁下去才反應過來上面全是玻璃碴子。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疼,旁邊就有人更快地把他的手捧起來。

“讓我看看。”穆子禮把他的手拽到燈底下,嚴冬棋整個右手掌都被血染的挺淒涼。男人皺眉看了看,滿臉擔憂,“不行,得去醫院處理一下,玻璃渣都嵌進去了。”

嚴冬棋長到現在,很少被一個大老爺們兒捧著身體的某一個部件看得這麽仔細,一時間有點兒尷尬:“你還沒走啊,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呢。”

旁邊的十來個年輕男孩兒本來還都沒消火,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的。可不過就是互相挑事兒打一架,誰也沒打算鬧得多嚴重,結果突然見了血,於是一夥人立馬老老實實的停手,站在一邊不吭聲了。

嚴冬棋被這麽多人行註目禮,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丫丫個呸的,老子剛剛才帥了一把,怎麽瞬間就慫回去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手上裹的紗布,有點兒血跡滲了出來,於是“嘖”了一聲,用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把睡得淩亂的頭發刨了刨,翻身下床。

嚴冬棋不是左撇子,這會兒洗漱起來就有點兒費勁,他看著鏡子裏自個兒左手刷牙的笨拙遲緩的動作,總覺得像是老年人肌肉萎縮覆健。

他正在頭疼洗臉怎麽弄的時候,韓以諾突然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洗手間門口。

“臥槽你走路不帶點兒聲的嚇死人了,你是鬼啊你?”嚴冬棋正在低頭思索如何用左手神功把臉捯飭幹凈時,一擡頭就從面前的半身鏡裏邊兒看到了韓以諾的臉,嚇得一蹦。

韓以諾沒接話,走進來拿過嚴冬棋手上的毛巾,用熱水打濕了擡手就要往嚴冬棋臉上糊。

“你幹什麽啊,”嚴冬棋一邊躲閃,一邊哭笑不得的開口,“我還有一只手沒廢呢,我自己來就可以。”

韓以諾還是不說話,只是把手放了下去,改用毛巾擦嚴冬棋那只沒受傷的手。

“不是,你這是要幹嘛啊?”嚴冬棋無奈,但是沒有掙開,任由韓以諾翻來覆去的折騰。

“這是怎麽回事?”就在嚴冬棋覺得韓以諾今兒準備咬死了不開口的時候,少年突然出聲。

嚴冬棋沒聽懂:“什麽怎麽回事?”

韓以諾嘴角繃得緊緊的,伸手想摸一下嚴冬棋右手繃帶上的血跡,但是又小心翼翼的不敢碰。

“啊,沒事,昨晚睡覺壓著了。”嚴冬棋大大咧咧的笑了一下。

韓以諾又不說話了,在盥洗池裏用熱水把毛巾再泡了泡,然後擡手給嚴冬棋擦臉。嚴冬棋僵了一下,這次倒是沒有躲開。

被洗臉的時候難免要對視,嚴冬棋看著韓以諾微微低著頭,給自己擦臉時的認真表情,不知怎麽就覺得有點兒別扭,下意識的想把腦袋扭到一邊去,但是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催眠似的想著:這有什麽尷尬的,再怎麽著不就是我弟弟嘛,沒什麽好別扭的,兄友弟恭,兄友弟恭啊嚴冬棋。

接下來一整天基本都是這樣,韓以諾一直沈默的跟在嚴冬棋身後,不然就是一直默默的註視著他,每當他要幹點兒什麽的時候,韓以諾就會一個箭步沖上來,把他手裏的東西拿過來,默默地自己做好再還給他。

嚴冬棋被這小子整的相當無奈,他簡直都要懷疑,要不是因為他上廁所關門,韓以諾會不會都能沖進來替他端著鳥兒了。

而且最讓他覺得無語的就是,這小子這一整天都跟做了聲帶切除手術似的,半天說不了一句話,每次都讓試圖和他交流的嚴冬棋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中午的菜是韓以諾炒的,嚴冬棋還是第一次吃,心裏想想就有點兒小激動。

可是等到吃飯那會兒他才發現,用左手拿筷子根本就是硬傷,他想夾一筷子土豆絲兒,結果一半兒抖掉在菜盤子裏,另一半兒抖掉在桌子上,剩下最後兩根兒眼看著要送嘴裏了,然後“啪嗒”掉到面前的米飯碗裏,簡直就是帕金森晚期。

韓以諾幾次三番想過來給他餵飯,但是都被嚴冬棋阻止了,他只要一想到一個大老爺們兒深情款款的給另一個大老爺們兒餵飯的畫面,感覺整個人都膈應的直哆嗦,畫面美得根本不敢想。

最後還好他機智,讓韓以諾給自己取了個勺子,用起來是挺方便沒錯,問題是那幼稚到破表的傻逼感,讓嚴冬棋總有一種得給自己脖子底下墊一個碎花圍嘴兒才能更和諧的錯覺。

直到下午飯吃完,嚴冬棋拽的二五八萬的坐在客廳看電視,一邊暗搓搓的瞅兩眼在廚房裏洗碗的韓以諾。

簡直能憋死人。

韓以諾今天說話的次數他扳著手指都能數過來,而且用那只沒受傷的手就行。

“這是怎麽回事兒?”“哥,我來。”“你別動。”“該換藥了。”

就這四句話,別的再沒更多了。

韓以諾的性格這段兒時間變化挺大,在外面不知道怎麽樣,在家裏可比之前好多了。看樣子像是徹底摒棄了之前的陰影,整個人都顯得更開朗青春了點兒,在家裏說的話也變多了,嚴冬棋喜歡看他現在的樣子,也挺願意逗他多說兩句話。

結果今兒是怎麽了?嚴冬棋納悶,這孩子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感覺有點兒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意思?

他正想著,韓以諾就擦著手從廚房裏出來。

嚴冬棋清了下嗓子,沖韓以諾開口:“以諾啊,過來,咱倆說說話。”

他明顯看到韓以諾腳下步子一頓,但還是聽話的走了過來,坐在離嚴冬棋不遠不近的地方,低著頭不吭聲。

“你跟哥說說,你這是怎麽了?”嚴冬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慈愛。

韓以諾沈默的搖了搖頭。

“你這是還跟我生氣呢?”嚴冬棋想到昨晚韓以諾對自個兒的一通吼,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他本來覺著,韓以諾昨晚肯定是腦回路接錯了,沖他發一陣火之後今兒早起來應該也就沒事了。更何況他自己還覺得冤枉呢,老子昨晚被你煩成那樣還沒來得及說重話呢,你小子先對我發了脾氣,我不也一句話沒說麽。

韓以諾又沈默的搖搖頭。

嚴冬棋簡直被他這舉動弄得冒火,於是幹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站起來就要往房間裏面走:“你愛怎麽地就怎麽地吧。”

剛往回走沒兩步,身後就貼上了一具溫熱的身軀。

韓以諾從身後抱著他,手臂箍在他的腰上,然後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你這是要幹嘛啊。”嚴冬棋被這姿勢整的相當不自在,於是扳著他的胳膊想掙開,但是卻被更大的力道又抱住。

“哥。”韓以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低沈又充滿磁性,自帶立體環繞音聲效。

嚴冬棋的動作因為這一個字停住了,他有點無奈的拍了一下韓以諾的手:“人都說三歲一個代溝,我一直覺得沒什麽,可是我現在看了,咱倆現在這二又三分之二的代溝挺成問題的,我都不知道成天到晚你腦袋想的是什麽。”

“哥,對不起。”韓以諾的胳膊又勒緊了一點兒,嚴冬棋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被無尾熊攀著的那根兒樹杈子。

嚴冬棋哭笑不得:“你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了就對不起我了,再說就算你幹了點兒什麽,你哥我舍得怪你嗎?”

韓以諾抱著嚴冬棋沒吭聲,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嚴冬棋夏天在家喜歡穿一件薄薄的背心,這麽貼上去,臉頰就貼在他脖子的肌膚上,溫熱的觸感和熟悉的氣息讓韓以諾覺得非常安心。

仿佛連帶著昨天晚上的不安和委屈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

韓以諾竟有點兒不想撒手。

“我的寶貝兒啊,咱能不能坐下好好說話,用這個姿勢我老想張開胳膊給你配合一下泰坦尼克號。”懷中的男人語氣中帶著笑意,聲音溫和。

他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對我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韓以諾有點苦惱地想著,然後依依不舍的輕輕松開胳膊。

兩個人又在沙發上坐定。這次韓以諾沒有像剛才似的坐得那麽遠,緊緊地貼在嚴冬棋身邊兒,手還放在他的腿上。

嚴冬棋被他這占地兒的舉動弄得挺無奈,只好把空調溫度又朝下調了兩度。

“說說吧,怎麽對不起我了?”嚴冬棋朝後靠了靠,然後擡起那只沒受傷的胳膊搭在韓以諾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

韓以諾明顯有點兒不好意思,聲音很小:“我昨晚不應該沖你發脾氣。”

“就這麽個事兒啊?”嚴冬棋失笑,“我當是什麽呢,你看我被你吼了之後一覺醒來都沒覺得怎麽著,你還老瞎琢磨什麽呢,心思那麽重。”

韓以諾張了張嘴,但是沒想明白該說點兒什麽。

嚴冬棋把手往上挪了挪,在少年後腦勺抓了兩把:“哪有什麽對不起的,男孩子還能沒點兒脾氣,那多娘炮。我後來琢磨了琢磨,覺得你說得挺有道理的,我像你這麽大那會兒也特煩有人把我當小孩兒。但是這不能怪我啊,誰叫你長得那麽快的,我還沒來得及把你從我心裏從男孩兒轉換成男人呢,你得給我一個過渡是不是?”

韓以諾咬了咬下嘴唇:“我最煩你每次都覺得我是小孩,就老是不把我當一回事兒。”

“我怎麽不把你當一回事兒了?”嚴冬棋睜大眼睛有點兒驚訝,“你現在在我心裏簡直就是頭等大事,都快趕超嚴芷了好不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韓以諾這會兒覺得自己嘴挺笨的,他伸手輕輕把嚴冬棋受傷的右手抓進手心兒裏,“打個比方,你昨晚受傷了就沒給我說,要不是我半夜打了個電話過去,我還蒙在鼓裏呢。”

“我就覺得這事沒必要弄得那麽嚴重,其實就一點小傷,你看我這不也沒給爸媽和嚴芷說嗎?”嚴冬棋耐心給他解釋,“有的事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跟著瞎著急。你昨晚跑到醫院腦袋都淋濕了,萬一感冒了怎麽辦,今晚睡覺前沖一包感冒沖劑喝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繼續,存稿目測要跪,拼了命碼碼看能不能盡量不斷更,事太多,煩。

☆、找個妹子

“反正我不想你有事兒瞞著我。”韓以諾還是挺悶悶不樂的。

嚴冬棋被他說的心裏挺軟和,覺得有這麽一個貼心小褲衩真是挺好的:“行行行,以後肯定不瞞著你,就算半夜起來上廁所也把你叫醒給你通報一聲,您看這樣妥嗎韓少?”

少年聽了這話看上去挺滿意,想笑又要繃著,然後胡亂的點了點頭。

“唉,真不明白你一天到晚較什麽勁呢。”嚴冬棋有點兒惆悵的看著韓以諾。

韓以諾被問得有點楞,因為他的確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老要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計較。

“你不問問我這只手是怎麽壯烈的嗎?昨晚非要問非要問的,今天也不見你吭聲了。”嚴冬棋揮了揮手上的那只爪子。

韓以諾今天光想著昨晚跟他哥生氣的事兒,把這事兒都忘了,這一提才想起來:“要問的,怎麽回事兒,有人在酒吧鬧事?”

“可以這麽說吧,”嚴冬棋點了點頭,“我帶著保安過去勸架……”

“他們把你打了?”韓以諾眼睛猛的一睜,一副“臥槽敢打我哥老子分分鐘滅你全家”的姿態。

嚴冬棋被他著急的表情逗笑了:“沒,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巴掌摁倒沙發沿上的玻璃碴子了。那些小孩兒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見到我手流血了,那一個個嚇得跟被點了穴似的。”

韓以諾挺心疼的把嚴冬棋的手捧起來,皺著眉頭仔細端詳了一下:“疼嗎?”

“還行,不算特別疼。現在小孩兒打架全是虛張聲勢,不像我們當年,晚上打群架,把書都擱在教室抽屜了,就往書包裏擱半塊兒磚,之前受傷那才是實打實的疼。”嚴冬棋不以為然,回憶起當年還有那麽點兒驕傲的意思。

韓以諾把他的手又小心翼翼的放到沙發上,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昨天,送咱們回家的那個……”

“你說穆子禮啊?”嚴冬棋微微瞇著眼睛看焦點訪談,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人挺好的,昨兒晚上跑前跑後的。”

韓以諾有點兒不高興的抿了抿嘴:“他誰啊,沒聽你說過。”

“我認識的人多了還挨個跟你說啊,你記得住嗎?”嚴冬棋沒看他,繼續認真看著電視,有一句沒一句的開口,“前段兒時間在酒吧認識的一個朋友,挺聊得來的。”

“之前我軍訓給你打電話那晚,你說跟人聊天,是他嗎?”韓以諾沈默了一下,突然開口問。

嚴冬棋楞了一下,想了想,側頭笑道:“你別說,還真是,我倆就那時候認識的。不愧是年輕人,記性就是好,你不說我都忘了。”

韓以諾還想繼續問,但又不知道問什麽,也不知道嚴冬棋會不會嫌他煩,只好跟著嚴冬棋坐在電視機前面兒看電視,看著屏幕發楞。

“那人是個搞藝術的,之前聽嚴芷小同學說覺得理科沒意思,之後學文的話想弄什麽藝術特長生。就這個穆子禮,還在美院上課呢,我估摸著以後他搞不好能幫上一把。要不然我哪來的閑工夫沒事兒在酒吧交朋友,那我不得累死。”嚴冬棋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挺隨意的補充了兩句。

韓以諾聽了他的解釋之後心情好了一點兒,於是伸手把遙控器拿過來,調到軍事臺,然後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然後半個身子倚在嚴冬棋身上樂呵呵的開始看電視。

“我還沒看完呢。”嚴冬棋無奈抗議。

韓以諾微微的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不好看,咱們換個臺。”

“簡直是服了你了。”嚴冬棋翻了個白眼,也沒換姿勢,任由比他高大的少年蜷在他身邊興致勃勃的看電視。

轉眼的工夫,嚴芷和韓以諾就升到了高二。兩人一人選了文科一人去了理科,還好薛楷在高一第二學期考得不錯,和韓以諾仍然呆在一個班。

高二的課更加緊湊,還帶著晚自習,韓以諾每天早上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嚴冬棋光在一邊兒看著都把他們學校領導的十八輩兒祖宗都問候了個遍,每天有一半時間都琢磨著要給這小子做點兒什麽補一補。

他接到周海的電話時挺意外,他倆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主要是因為這死胖子一向見色忘友,和女朋友打得火熱時從來把他忘的幹幹凈凈,這會兒不知道又抽了什麽風非要他晚上出來見一面。

外邊兒不算太冷,因為正在下雪。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從中午就開始下,有一陣兒沒一陣兒的下的很是費勁,因為地面溫度高,整個路上都糊著融化了的雪水,泥濘成一灘。

嚴冬棋裹緊身上的大衣,兩步竄進酒吧裏面,一擡頭就看到周海正坐在酒吧一角玩手機。酒吧裏燈光昏暗,手機屏幕的光打在這貨肉嘟嘟的臉上,看上去又恐怖又好笑。

“你這是要幹嘛啊大冷天兒把我叫出來。”到了冬天,嚴冬棋就不大愛喝店裏的酒水,覺得冷得很,於是幹脆兩步走過去坐在周海對面兒,一副洗耳恭聽的大爺姿態。

周海看到嚴冬棋坐過來之後,立馬把手機撇到一邊,扯出了一個神秘兮兮的嘴臉:“你猜猜看,我今兒要跟你說點兒什麽?”

嚴冬棋簡直想一巴掌糊在他這張肥臉上:“周大爺,您這是說相聲呢吧,還帶抖包袱的不是?”

“你怎麽這麽沒勁,叫你猜你就猜,哪兒來這麽多廢話?”周海不為所動,又朝嚴冬棋拋了個媚眼兒。

“你行行好吧大哥,”嚴冬棋擡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有什麽事兒趕緊說,以諾十點鐘下晚自習,今兒外面下雪,車不太好走,我要去接一下他。順便也把嚴芷送回去先。”

周海每次提到韓以諾都有點兒冷嘲熱諷的意思:“嚴大爺,您今年才剛二十六歲,能不能別把自己搞得跟四十六一樣的單身父親一樣,成天圍著孩子轉,瞅瞅你那三句話不離韓以諾的德行,我真是不願意看。”

嚴冬棋也知道周海老是覺得自己挺吃虧,是為了自己好,所以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答道:“我也不是天天操心,剛趕上今天下雪了不是。”

“小嚴同志,不是我說你,咱能不能不要因為你那入土的初戀女友一個囑托就把自己栽進去啊?我問你,你還準備養韓以諾多久?”周海斜著眼睛看他。

嚴冬棋真沒想過這個問題,當時韓佳也說只要讓韓以諾在自己跟前兒長到十八歲,哪怕之後賣了都行。賣是不可能了,雖然照韓以諾現在這個成色,絕對能賣個好價錢,問題是自己也沒什麽渠道能拐賣人口。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本來想著就一直這麽呆著就行,等韓以諾經濟能獨立了……”嚴冬棋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周海越來越不忿的表情,聲音漸漸沒了底氣。

周海痛心疾首:“好我個嚴大爺,老子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怎麽這會兒這麽傻逼啊!你憑什麽養到人家經濟獨立,你是欠他姐弟倆的還是怎麽的啊?你說你養你爹媽養嚴芷,哥們兒沒二話,這是你應該的,但是這小子算怎麽回事兒啊?”

嚴冬棋也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麽,只好撓了撓頭發:“反正我爸媽愛小孩兒你是知道的,要我養了這沒兩天就把人家孩子又扔了,估計我娘得把我腿給打斷了。而且嚴芷和韓以諾關系也挺好的,倆小的是個伴兒我覺得。”

“你覺得個屁,你就在這兒扯淡吧你,反正哥們兒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你他娘的是個生意人,幹個啥事兒虧本兒了你劃得來劃不來?”周海把面前的桑葚汁一口氣幹了,說話的時候張著一張血盆大口簡直變態。

嚴冬棋敷衍的點點頭:“行了,知道了,我回去肯定琢磨這事兒。”

“琢磨?你得好好琢磨!”周海說了一半突然拍了下腦袋,“正事兒都忘了。我不是跟你說娜娜有好多挺不錯的小姐妹嗎,前一段兒時間我給她說了你這事兒,特積極給你物色呢。”

嚴冬棋早把周還要給自己介紹對象的事兒給忘得一幹二凈,這會兒突然被他提起來才想到,一時間也起了興趣,“嘖”了一聲笑道:“周大爺,沒白跟你當兄弟,你自己吃肉還能記得給我留口肉湯,不錯不錯。”

“那必須。”周海得意地笑了一下,“我倆在家裏商量了好久,找出了倆挺符合你標準的,而且娜娜把你照片給自己的小姐妹都看了,可喜歡你了都。”

嚴冬棋聽著有點兒不靠譜:“不是,你做事兒能不能靠點兒譜,你就把我照片這麽撒出去,會不會顯得老子有點兒饑/渴?”

“沒事,現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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