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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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籬難得一夜好眠,卻被電話吵醒。

來電是花擷芳。

花擷芳已經回了家,在上海禁閉了36小時被教育被洗腦,這次算是被折騰得夠莫名其妙了,回來後自己電話怕被監聽用亞倫的手機打的電話。

“花花,那邊到底怎麽回事?”

“屍體已經確認身份,王邦民,87歲,戶籍在江西萍鄉,兒子在上海這邊結婚定居了所以過來探親。”

楚籬聽不下去了,急急道,“不可能,我確認過那絕對是老爺子。”

“具體發生什麽事沒人知道,官方對外一致是這麽解釋。”

楚籬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昨天的律師說見過老爺子,但那屍體又是確認無疑的,那團黑色的難道是靈魂,這就是所謂的借屍還魂?

花擷芳見楚籬沒了聲音,便喚了他幾下,楚籬回過神,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對方。花擷芳對楚籬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約了楚籬晚上一起吃晚飯到時見面再細聊。

楚籬收了電話,四下環顧唐奕天不在房裏,便起床洗瀨。想著老爺子應該是活著心裏就輕松了不少,慢悠悠地穿衣疊被,無意間看到床單上的痕跡,像做了壞事的小孩一般趕緊扯下床單把臟的扔進了洗衣機換上幹凈的。

心裏惦記個人,便想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一個電話追去,竟然沒人接,楚籬又拔了過去,響了六七下對方才接起來。

“你在哪?”

對面沒有回答,楚籬又餵了幾聲,唐奕天才嗯了一句,精神恍惚疲憊不堪,楚籬聽著聲音就覺著對方不對勁。

“籬兒,我得離開一段時間。”

“發生什麽事了?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楚籬急急地問。

“你聽我說,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你當沒發生過好嗎,

“我……真是魔癥了,對你做了那種事簡直禽獸不如,你別恨我……”

楚籬聽得一楞,“你什麽意思?”

“昨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精蟲上腦抽瘋了,……你別怪我……”

楚籬聽不下去了,打斷他說話,“你在哪?見面談!”

“我沒臉見你。”

“操!”楚籬難得暴了粗口,“你在哪,你他媽的在哪?有什麽事你當面跟我說,你到底在哪?”

對面沈默了許久,楚籬握著電話呆若木石一動不動。

終於唐奕天開了口,“籬兒,甜甜回來了我不能對不起她,我們,我和你的事,結束吧。”

一個兩分鐘的電話,讓楚籬從緊張到暴躁又到絕望囫圇走了個遍。手機從二樓的窗戶飛了出去摔了個五馬分屍。

楚籬提起褲子連鞋都沒穿就沖出房門,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來到唐奕天家。

王薇薇在電腦前擡起頭看到風風火火的楚籬,“楚少,你來找老板嗎?他不在。”

楚籬直接無視王薇薇和大廳裏十來個姑娘驚訝的眼神跑進裏屋,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沒一點人氣,楚籬又推開衛生間的門,空無一人。

這人會在哪?

楚籬抓著王薇薇問你老板死哪去了。

王薇薇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也知道他是我老板,我怎麽知道他去哪了。”

楚籬一聽急了,抓起桌上的電話就打過去,竟然就成了空號。楚籬臉上火辣辣地燒著,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當面甩了一記耳光,想起自己沒羞沒臊地趴在他身體下面求歡,腦中就炸了,他要找到唐奕天,有什麽事是不能當面說的?

楚籬風一般卷到他能想到的幾個住處,亞倫和花花都不在家,只有張月明開了門,看到瘋子一樣的楚籬,一進門嘴裏喊著“唐奕天在嗎?”一邊沖進屋裏把所有房門都開了一遍,看裏面沒人轉身就要走。

張月明趕緊拉住他,“籬,怎麽啦?”

“唐奕天不見了,你別拉我!”楚籬甩開張月明就往樓下跑。

張月明不放心他,緊跟著追了出來,腳上穿著一雙拖鞋,因為不起腳中途把鞋子扔了,自視甚高琴棋詩畫無一不精的張月明在體力方面跟楚籬差了可不是一條街,在他身後跟得氣喘如牛腰酸腳疼喉嚨冒煙簡直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楚籬光著腳幾乎在鎮上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跑了一遍,最後垂頭喪氣回到唐奕天的住處,一屁股無力地坐到了門前石階上,把頭埋在膝蓋。

張月明拼了命好不容易跟了上來,遠遠就看見楚籬坐在唐奕天門口,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緊跟慢跑的來到楚籬身邊,雙手叉著腰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你們,”張月明問,“怎麽了?”

“我們完了,真的完了。”楚籬低著頭,藏起一臉的悲傷。最初的憤怒已經慢慢退去,扛過開始的麻木心就像被人一刀刀的剜著痛得他死去活來。一個存心要躲的人怎麽可能找得到。“我就他媽是一白癡,他要走我怎麽可能攔得住,他開著車隨便往什麽地方一繞,誰還能找著他!”

張月明擡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不再說話。

倆人都光著腳,腳上還都粘著垃圾碎絮烙著石子硬物劃過的傷痕,有些地方還滲著血,張月明進唐奕天屋給自個洗了腳,在床底下找了兩雙鞋,又打了盆水來到門外給楚籬洗了腳擦幹套上鞋子。陪他靜靜坐著。

要說侍候人,張月明絕對的是個二十四孝保姆,依著他小潔癖的性格,一定要把人整得自己舒服入眼了才能舒心。

楚籬坐著,背上衣服洇著汗,身體越來越冷,明明皮膚還記得那人的體溫,可是一睜開眼就全變了,楚籬以為這麽多年守著一個人終於是雲開日出雨過天晴,誰知道人家連面都不願意見只是一個電話就把自己打發了,那麽多年的感情終歸是比不上年少時的情竇初開。想著唐奕天一遍遍用廝啞的聲音喊著“籬兒”,用舌頭舔到他神志失控JY盡洩,他厚實手掌搓揉後留下的紅印還在他衣服下蓋著,他動情時的吻痕還在身上烙著,人卻因為另一個人躲著他不願見面,他們從來沒有因為吵架而分開過,他們之間甚至都沒吵過架,沒想到一夜歡好就走到絕交,楚籬眼睛又酸又紅,得到又失去比從來沒得到過還要可怕還要讓人無法承受。

從日出東方尋到日曬三竿再坐等到夕陽西下,時間一點點流逝,楚籬的心也一點點變冷變硬。

王薇薇出門來勸了幾次,又打了好幾次唐奕天電話,卻一直是空號,明擺著要躲人,看著楚籬的背影心裏挺難受的可又一點忙也幫不上。

張月明陪著坐了一天,腿都麻了,又餓又累實在坐不住了,站起身一邊拍著自己麻木的大腿一邊去拉楚籬,“別等了,我請你吃飯去。”

“我吃不下。你去吧。”

“你家……老爺子,怎麽回事?”張月明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是聽亞倫零星說的,一會說死了一會說死的人不是老爺子,也不是八卦,只是單純的關心,想著唐奕天實在不是東西,在楚籬最困難的時候鬧失蹤。

“老爺子的事說來話長,公安在查了,現在也還沒給個說法。”張月明是徹底的無神論者,楚籬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但張月明這話倒提醒了楚籬,他原來一直打算要去浙西的那個山村,因為唐奕天的事就給耽誤了,“還是請我吃飯吧,我失戀了你總得安慰我下。”楚籬強打精神嘴角一抹苦笑。

因為腳底的刮傷,走路盡量側著不碰到傷口,倆人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楚籬已經徹底忘了跟亞倫他們的飯局,他現在只想去找胡邪。

楚籬隨便吃了幾口便回了家收拾著登山常用的一些裝備準備起程,沒想到收拾到一半張月明就背著包進來了。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但你別想甩開我一個人上路,反正我是跟定你了。”張月明沒一句廢話。

“你知道我是去幹嘛?什麽都不知道還跟著?”楚籬心裏苦悶連說話也語無倫次,“我心情不好就想隨便找個地方去散散心,再說了你不用工作嗎?”

“我的工作很隨性,最近也挺乏的,正好跟著你去走走。”

“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別像保姆似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會去多久,影響你工作。”楚籬嘟囔著。

“最近被人逼得太緊我也想找個地方清靜下,工作不工作的我也不希罕,就想有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吶,難得我們有個伴。”

楚籬好說歹說就是打消不了張月明的決定,只得同意,其實留著心思趁張月明一個不註意,一記手刀劈向他後頸,張月明一絲抵抗都沒有身體就倒了下來,在他摔到地上前楚籬伸手把人撈了起來,扛到自己房裏,然後頭也不回就去了車站。

楚籬心裏認定的,他不能連累了張月明,不止張月明,其它任何人都不能,在他的認知裏,只有唐奕天是能與他同生共死勇往直前的人,真折在哪兒了那也是倆人埋在一個坑裏不會寂寞,可是今天再次上路,卻是孤身一人,心裏一片荒涼。

沒有直達的車,楚籬懷裏抱著小狐貍坐上一輛半夜進站休息的長途車然後又中轉,第二天中午才到當時唐奕天停車的地方,背起包進山,他不確定吊橋是否修好,先到那裏看看碰碰運氣,沒想到橋竟然已經修好了,還在兩面都掛了網護人安全。楚籬走上吊橋,隱約看到對面樹林裏有身影在晃動,白影一甩而過就不見了,小狐貍一路在前面小跑,楚籬也快走幾步尋去,因為上回的事中途還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路,見橋穩穩的固定在那頭也就放心轉身向前走去,剛一轉身面前就“嗖”地出現一人影。

“籬兒,我等你很久了。”胡邪一臉燦爛的笑。

“胡先生?”

“哈哈,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今天會來。”胡邪心情極好,隨之註意力被楚籬腳邊那團白色的小東西給吸引,彎腰提著耳朵就擒了起來左右端詳,“喲,這小東西,靈性不錯,你養的寵物都是這麽與眾不同。”

小狐貍對胡邪特別順從,任他拎著,四肢垂著一動不動,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喉嚨冒出咕羅咕羅的聲音。

“她不是寵物。”楚籬看小狐貍對胡邪百依百順的樣子,“你若喜歡,就留她在這兒與你作個伴吧。”

胡邪呵呵地笑,“狐貍嘛,我養一個就夠了,可不想再養了。”說著就把小狐貍輕輕往前一拋,小狐貍四肢一著地又跑回到他腳邊,用它的腦袋去蹭胡邪的褲腿,“要說作伴兒……”我就想要你陪著,不知你可願?後面這句胡邪沒有說出來。隨之話題一轉說道,“今晚先到我那兒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好好準備去拿你想要的東西。”

楚籬疑惑道,“什麽東西?”

“取了就知道了。”胡邪快走幾步跨過吊橋,到了山頭,搭了把手讓楚籬跨過橋與山之間的溝壑。

胡邪用力握著楚籬的手用力拉了一把就放開了。

你過得不好嗎,怎麽瘦了,唐奕天那混蛋沒照顧好你吧。話在喉嚨口轉了幾個圈硬是咽了下去。

“胡先生,這兩天我能在你那兒打擾住幾天嗎?”胡邪剛才握他的手掌厚實溫暖,那感覺就像是唐奕天在他身邊一樣。

胡邪笑,“你不住我那兒還想住哪去?趕緊的,我在家已經備好酒菜了。”

“酒?你這兒還有酒?”

“那是,我的桃花釀可是世間一絕,能有幸品嘗你可是第一人。”

胡邪一路說笑。途中遇到幾個村民,對胡邪尊敬地點頭招呼,又對楚籬報以憨笑。

楚籬本來心裏壓著事一路上山心事重重,但在胡邪身邊心情竟然一點點放松,那種感覺就像跟一個久違的老朋友敘舊談心,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暢感覺。在胡邪的小屋裏,倆人對座小酌,完全不像才見過兩次面。

楚籬聞著酒香喝了一杯又一杯,“這酒……似有一種魔力讓人欲罷不能。”

一杯甘,兩杯醇,三杯下肚人似入夢飄飄欲仙。

“因為它非人間之物。”胡邪低頭摸了摸膝蓋上的小狐貍,桃花眼微合,一只手肘撐著桌子,一副散漫模樣。

楚籬:“這酒有什麽來歷嗎?”

“相傳人神共存與世時,有一司酒仙君,在荒山等著霜遲花開之際無意間救了一只誤入獵人陷井的小狐貍,仙君心善又見狐貍有修道慧根便帶在了身邊,狐貍僡隨他來到仙氣極盛的青丘仙地,千年下來便修成了人形,因長年伴在仙君身旁便學得一些釀酒工藝,雖然只得皮毛,但在人間卻是鳳毛麟角無人能出其右。狐貍後來離開了仙君,但心裏一直念著他的恩情,又因為青丘聖地栽滿桃花四季不敗,故將自己所釀之酒稱為桃花釀,用來回憶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胡邪面若桃花微紅,神情迷離,“那司酒仙君,看過很多遍的花開花謝,采過很多甜美或者苦澀的果實,只為能釀出天地間最好的纏夢,好讓那人尋著酒香再自投羅網一次重縫那個能與他舉樽共飲之人,也不知後來是否等到……”

楚籬也陷入回憶,就像身邊那個人從來不曾離開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那人帶笑的臉。話說酒入愁腸愁更愁,但這桃花釀卻讓人記起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陷進那重重的幸福回憶之中一切的不快樂就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楚籬醉眼惺惺,一轉頭就看到唐奕天倚身站在門外對他招手,便拎起一壇酒,移步門外。天上掛著朗月,月光清明如水,楚籬沽沽渴了幾口抱著酒壇子開始傻笑。

“你看到什麽了?”胡邪也跟了出來,在楚籬身旁坐下,還在手心倒了好些酒,腳邊的小狐貍啪啪地舔著。

楚籬嘟了嘟嘴,像個孩子似的燦爛地笑,慢慢回了句,“……不告訴你。”唐奕天就是他心尖最柔軟的一塊肉楚籬決不會拿他與人分享。

胡邪不甘心,“快說,看到什麽了?”放下酒壇子雙手抓住他肩膀來回搖晃,“我都告訴你了,你卻不說,你這人討厭麽?快說來聽聽。”

楚籬怕癢地咯咯笑起來,“就不告訴你。”

胡邪又粘上去,“不說,再不說,不給你喝了……”說著就去奪他手裏的酒壇子。

楚籬趕緊拎著酒逃開,“你給我就是我的了,可別想要回去。”

倆人喝著美酒,打打鬧鬧,胡邪隨手折下屋旁楊柳枝舞起劍來,身體如燕般輕盈飛身上了屋頂,一個單腳獨立頭向後傾,腰身探出屋檐幾乎與地面就要平行了,眼看就要從屋頂栽下來。

“當心!”楚籬在下面驚呼。

胡邪呵呵地笑,腰肢向一邊輕扭,楊柳枝條在空中劃了個優美的圈人便穩穩地立直在圓月下。

“就為了擺個漂亮的姿勢……你這人真是……”楚籬埋怨道。

“好看嗎?”

“好看歸好看……”

“呵呵,好看吧,”胡邪飛下屋頂,面容嬌艷移步生花,柳枝在空中隨意的甩著,“我本來不長這樣的,後來照著仙君的面容慢慢修煉幻化而來。籬兒也好看,籬兒你長得真好看,活了這麽多年,你是我見過的除仙君外最好看的人,就像黑暗中的燭火周身都閃著光亮,在人群中只一眼就能尋著。”

楚籬聽罷笑著抱著酒壇向桃林跑去,“能看見我嗎?”

胡邪:“再遠些。”

楚籬又跑遠幾步,“這樣呢?”

胡邪:“再遠,再遠。”

楚籬越跑越遠,笑聲回蕩在夜空。

第二天,倆人一個醉倒在門檻上,一個眠臥在桃樹下,睡得醇香無邪。

胡邪比楚籬先醒,在桃林找到楚籬,他正頭枕著酒壇子,嘴角掛著口水,睡夢裏還在傻樂,胡邪指揮著小狐貍往他腰上撓小爪子硬把楚籬鬧醒了,“起床了,帶你去取東西。”

楚籬睡眼惺惺,突然憶起來這裏的目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

“現在就走?”

“不急。”胡邪站於桃樹下,“還記得上回我帶你們去的那個深潭嗎?”

楚籬:“記得。”

“那潭裏有一條巨大的魚,已在潭下沈睡了千年,輕易不會醒來,你要的東西就在它肚子裏。”

楚籬一聽眼睛就有了神采,問道,“那潭有多深?”

胡邪搖頭,“無人知曉,但我有辦法引它上鉤。走,我們去找吳涼讓他幫忙。”

“為什麽上回你不說,今天卻告訴我這些?”走到一半楚籬突然問道。

“你上次來時身上還是至純的處子之氣,純陽處子剛性有餘韌性不足,正所謂過強則易折過剛則易斷。取那物件出必須得天時地利人和,三則缺一不可,否則我就是害了你,你今次來與上次已經不同,現在才是最好時節。”

胡邪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他說的不同楚籬自然明白,臉色不由得由白轉紅。

楚籬想起了唐奕天。人徹底從桃花釀的夢境中醒了過來,一下就沈默了。

來到吳涼家時,吳涼正扛著鋤頭準備出門。看到來人,眼睛便一直在楚籬身上轉著,胡邪用方言跟他解釋了幾句,吳涼盯著楚籬淡淡道,“胡先生,你不會又是耍我們吧。”

“你覺得耍你我會有什麽好處?我胡邪不做無聊之事,信我你才能出這山。”胡邪冷眼一拋,跟與楚籬相處時判若倆人,“你是村長,祖上有令大小村務由村長來決定所以我先來知會你,你把事辦了,我胡邪記著你的好將來定當回報,如果你不辦,我自己也會找人去辦,殺幾頭豬又不是什麽大事,到時你別再來求我怎麽出得這山去。”

吳涼在一頓威逼利誘下棄械投降,狠命嚼了口嘴裏的煙絲,“你答應的事一定要做到。”

“那個咒只要對的人在對的時間把東西取走就自然解開了,趕緊去做活,不然錯過機緣你這輩子可再也沒機會出這山去。”

吳涼喊出自己六、七歲的兒子,敲著鑼在全村跑了一遍,才一會功夫全村老少就集合在吳涼家門口。

看看到的差不多,吳涼就扯開嗓子說起來,“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個鬼地方,現在有機會出去了,大家說,我們要不要去博一把吧?”

一聽這話人群就炸開了,馬上就有人喊起來,楚籬聽不大懂這邊的方言,但看形勢大家都挺激動的對這事幹勁十足。

“這咒語是怎麽回事?”楚籬輕聲問。

“數百年前這村的祖先與一人訂了契約,發誓世代守護,直到有人來取走。”

“那怎麽就不能出村了,上回家寶不就出村了嗎?”

“說起那孩子……不知道是否還來不來得及救。”

“怎麽了?”

“這裏的人如果離開這片山頭便會石化,潛伏時間不定,有長有短,長的有可能幾年幾十年,短的則數天之內就會發病……”

楚籬突然想起第一次進村時看到的那個石像,再想想家寶也會變成那樣,心裏一陣難受,看胡邪的語氣家寶十成是病發了。

一會功夫,吳涼就安排好人手,照著胡邪的要求,準備二十頭豬羊和一條直徑十公分長約三十米的粗繩,和一個能鍥入山體的粗鐵環和鐵鉤。豬羊有現成的,這村裏的人都自給自足,麻繩胡邪讓人去山上采一種當地人叫蛇爬線的一種藤然後再編起來,鐵鉤麻煩些,需要村裏鐵匠熔幾口破鍋和農具連夜打造。

全村的人都放下手裏的活風風火火行動起來。

胡邪拉著楚籬,“我們去洞裏看看。”

倆人來到崖邊攀著藤滑入山洞,胡邪進去後就去扯洞口雜七雜八的藤蔓好讓陽光能照進來,這個洞口最高的地方有二米多長度在四、五米之間,藤蔓一扯掉裏面就光亮很多。進來時壁頂上一點點像螢火蟲的小光斑就不見了。

見楚籬擡著頭看著胡邪解釋道,“這壁頂上刷了一層發光的添料,因為時間太久所以大部分都剝落了,只有少數還填在巖石的坑道內,所以上回進來時看到的不全是螢火蟲,你們能順利游出這洞口全靠了這些添料指引。”

楚籬點頭,上回一直以為那是發光的螢火蟲,其實游到深處時大部分的光斑應該就是這些添料,幸虧有這東西引路,他們才得以找到出口。

楚籬思考的時候胡邪已經攀著巖壁爬到了水潭上方,從袖口掏出一塊石灰在壁上畫圈作記號。

“胡邪你這是幹什麽?”經過昨天一夜倆人關系增進許多,楚籬開始直接喊人家名字。

“明天讓鐵匠李把鉤掛這兒,就可以釣魚了。”作完記號,胡邪又攀了回來,“那魚嗜血食肉,我們到時候往水裏大桶大桶地倒豬血去引它,一定能讓它上鉤。”

“這魚有多大?”楚籬問。

“不好說,我第一次見時估計有三百斤,現在已過去一千多年,也不知道長成什麽樣了。”

一千年前一條三百來斤淡水魚,如果到今天還活著那這體形真就無法估量了,楚籬知道如果魚類沒有遇到天敵就會一直生長超出同類的體形變得巨大無比,所以世界各地都有水怪傳說,其實就是些大魚,被人一炒作還成了賣點開發成旅游景區。

這一天胡邪一會上山指導村民采藤一會到鐵匠李家討論這鐵環和魚鉤如何打制忙得不可脫身,楚籬卻沒事可做,抱著小狐貍坐在桃枝上醒酒。胡邪住所在全村的最高點,整片桃林倚著西邊的山腰正對東邊的吊橋,進山的山道蜿蜒盤旋一覽無遺,楚籬現在才明白胡邪為什麽昨天對他進山時間竟然能算這麽準純粹占了地利之便。

楚籬似醒似夢,無意間瞄見對面山道上出現了兩個人影,來人穿梭在石階上,估摸再一個小時就能進村了,只見唐奕天轉向身後的人拉了她一把好似遇到一階特高的陡坡,楚籬摸上胸口,一陣絞痛,手沒扶住樹枝栽了下來。

楚籬從來不去傷秋悲月,既然人自己送到面前倒省了去找他的力氣,拔腿向吊橋跑去。

唐奕天與甘清走過吊橋時楚籬突然從樹叢中閃出身影,把倆人都驚到了。

“我找得你死來活來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楚籬冷冷道。

唐奕天完全沒想到楚籬會出現在這裏,老爺子只教他來取東西卻沒說楚籬會在這兒,他還以為沒得到老爺子允許前是見不著他了,現在人一下子冒了出來,他完全沒心理準備該如何面對如何解釋。

楚籬視線直接越過甘清盯上唐奕天,唐奕天也看著他,倆人眼神在空中交匯,糾纏在一起要燒掉對方般灼熱冒著火花。

“楚家小少爺,說話客氣點,你愛找誰誰去,沒人欠著你。”甘清跨前一步在楚籬面前站定,露出明顯的敵意。

唐奕天上前把甘清往身旁拉,對著楚籬,“我們沒什麽好說的,該說的我那天已經全說了。”

楚籬看了眼唐奕天又望向甘清,“我該喊你甘清還是甜甜?”

“隨意。當然你不喊我最好,我壓根不想見著你這人。”

楚籬一笑,“難得我們見解一致。”

“我們要進村,你讓讓。”唐奕天不耐煩起來。

楚籬心裏一冷,“你也不想見我,是吧?”突然上前一步提著唐奕天的領子,惡狠狠道,“你休想輕易甩掉我,以前我給你機會讓你選要麽在一起要麽絕交,今天我跟你說,我後悔了,你一輩子都別想甩掉我,你想不見我,只有我死或者是你死,不對,你死也沒用,你上黃泉我就跟你上黃泉,所以你想避開我只有祈禱我快點死掉否則你這個念頭想都不要想。”楚籬說完甩開手轉身就走。留下唐奕天站在橋上,心隨著吊橋在風中搖晃。

楚籬本來想如果你真要跟初戀去恩愛一世我就放你自由,但見到活生生的人,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還是要吊死在這棵樹上,不是不想放手,是他根本就放不開,放開了那就等於是挖自己的心要自己的命斷了活路,一世一雙人,住進了心裏就是亙古不變。

這天晚上楚籬對著胡邪喊,“給我酒最烈的那種,我不要桃花釀,我要能喝醉的。”

“你至於嘛。”胡邪在吳涼家看到了唐奕天,所以也做估摸出楚籬性情大變的因由,“不就是個男人嘛,你要是孤枕難眠了你找我啊,我也是公的,不信你摸摸,反正我不嫌棄你心裏面有個人。”

楚籬一把推開耍賴粘上身的胡邪,“你不給我自己去找了……喝不完我澆桃花去。”

“你們吵架幹嘛折騰我的酒,失個戀根本不是事兒,再吵我QJ你。”

楚籬哼了一聲就往地窖鉆。

胡邪突然往前一竄對著楚籬一吼露出一張兇狠的長滿黑毛的狐貍臉,呲嘴亮出獠牙。

“還喝不喝?”只一秒就回覆了人樣。

看慣了他的桃花面容冷不丁的露個狠臉楚籬確實有點被怔住了。

“還喝不喝?”胡邪又問了一遍。

“不給就算了,這麽兇至於嘛。”

胡邪正了正臉色,“明天要取的那物件對你非常重要,我們不能出岔子知道嗎?”

楚籬坐回椅子,也知道自己犯傻冒失了,心裏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平時不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麽在你身邊我就像個小孩似的不知進退撒潑鬧情緒,變得不像我了。”

胡邪看楚籬認錯就放軟了語氣,“籬兒,不管你什麽樣我都喜歡,撒潑鬧情緒我也喜歡,真的,特別喜歡,會哭會鬧會犯錯才能證明你是個活生生的人,真真實實的。所以我允許你犯錯,只要你知道錯了往回走我就原諒你。等明天事完了,你還想著要醉一場,我這裏藏有盛唐名酒中山酒,以辛烈著稱,所謂聞道中山酒,一杯千日醒,到時喝多少我都不攔你,不止不攔你,我還舍命陪君子與你共醉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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