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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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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萬劫不知道拿焦青怎麽辦,索性就不管了,他自己每天調集物資,指揮前線的士兵打仗,忙得不可開交。

這天傍晚,從南方來了幾輛裝載新式武器的運輸機,陸萬劫聽說有一款威力很強的火焰槍,他自己是槍械愛好者,於是興致勃勃地親自去接機。

焦青作為他的臨時副官,也亦步亦趨地跟隨。他們的駐地距離停機場有一段距離,期間道路已經被損壞,汽車行駛在上面十分顛簸。

陸萬劫八風不動地坐在後排位置上,閉目養神。焦青身量輕,被顛得七葷八素的,一會兒磕著腦袋,一會兒撞著胳膊。

他哎呦哎呦地吸氣,又偷偷瞄了陸萬劫一眼,慢慢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然後湊上去,緊緊地依偎著對方的胳膊。

陸萬劫身體頓了一下,卻沒有推開他,只把頭微微別開。

焦青一顆心臟砰砰亂跳,緊張之餘,又有一股喜悅湧上來,他知道陸萬劫不把自己當回事,但是他有的是毅力和恒心,他親近他,伺候他,依偎他,愛戀他,陸萬劫不是石頭人,即使是,總有一天,也會水滴石穿的。

兩人就這麽依偎在車廂的一側,夕陽透過厚重的車玻璃灑進來。陸萬劫面目沈靜,神態溫和,焦青眼波流轉,唇角泛著一絲笑意。他笑得並不舒展,路漫漫其修遠兮,他才走了第一步。

汽車到達停機坪時,周圍忙忙碌碌的全是人,幾輛運輸機剛剛降落,螺旋槳旋轉著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陸萬劫下車時,並沒有人註意到他,他自顧自地走向其中一架載人飛機。

後面的焦青搖搖晃晃地下車,他上前跑了幾步,伸了幾次手,終於握住了陸萬劫的右手。他在車中顛簸了一路,這會兒有點頭暈。

陸萬劫有些不悅,甩開他的手,又轉過身,擡手打了他一巴掌。

陸萬劫是軍中的將軍,隨手打部下一耳光的事情並不少,那些軍官們皮糙肉厚,以前訓練時也是經常挨揍。被陸萬劫打過之後,嘻嘻一笑也就算了。

但是焦青不一樣,他不是正規軍出身,比那些兵痞們多少嬌氣一些,何況,他剛才牽手的舉動,意在撒嬌,他沒有想到陸萬劫會隨手給他一耳光,他整個人都懵了。

陸萬劫渾不在意,大步走到裝運武器的木箱前,與那些人談笑風生,並饒有興致地研究槍支構造。

焦青呆若木雞、如被冰雪。停了一會兒,他緩緩地走回去,一言不發地坐在車裏。那一巴掌並沒有打疼他,卻將他的心都灰了一半。

他自己也知道陸萬劫是無意的,所謂無意,是沒有把焦青當成愛侶,只當做一般的隨從看待了。焦青也想清楚了這個道理,便哭了一陣,又自己擦幹了眼淚,打開後視鏡檢查自己的臉頰,擺出一個溫良無害的笑容。

那邊陸萬劫從木箱裏拿出一把新式的火焰噴射器,動作利索地組裝起來,旁邊的槍械師來自德國,正低聲講解著這把武器的構造原理。

陸萬劫擡了擡槍管,問一旁的小兵:“裝燃料了嗎?”

小兵忙點頭,說道:“這一支是試用的,裏面還有半罐的汽油。”

陸萬劫將槍口對準了前面空曠地帶,扣動扳機,呈扇形掃射。只聽轟地一聲,半個停機坪陷入火海,明亮的火焰躥升至半空中,將四周照亮得宛如白晝。

機場上所有人都停駐腳步,驚訝地看著這場忽如其來的大火,有的甚至還跑去值班室準備拉響警報。

火焰瞬間又熄滅,只在地板上留下星星點點的火團,槍械負責人大怒,罵罵咧咧地跑過來,要找出肇事者,待看清楚開槍的是陸將軍,便剎住腳步,敬了個軍禮,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陸將軍啊,這可不是玩的。”

陸萬劫哈哈大笑,把槍支丟給旁邊的人,拍拍他的肩膀,高興地說:“東西不錯,我很喜歡。”

這些人都是極爽朗的性格,見面後互相寒暄了幾句,便要回營。槍械師指揮眾人把武器搬運到卡車上,又吩咐一個小兵檢查機艙,看有沒有遺漏的人和物。

小兵答應了一聲,飛快地檢查各個機艙,又站在其中一架機艙門口喊道:“這邊有一個睡過頭的。”

負責人罵了一句,急吼吼地說:“又是他娘的膿包新兵!”他又對陸萬劫解釋說:“前段時間招來一批新兵,有一個瘦得跟娘們似的,還非得往前線跑。這家夥做事遲、吃飯慢、打架不行,扛槍更是不行,把我氣得夠嗆。”

陸萬劫沒怎麽在意,隨口哦了一聲。

正在這時,機艙門口出現一個穿著嶄新迷彩服的瘦瘦男人,扶著艙門,輕聲和那個小兵說了句:“怎麽不叫醒我?”一邊小心翼翼地踩著登機梯下來。

陸萬劫離飛機不遠,所以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那人的聲音。他怔了一下,忽然沖過去,站在階梯下面,仰著臉楞楞地看著那人。

那人身量苗條,面容白皙,眉眼含情,水光瀲灩,微微一笑,燦然生金。他大概是剛睡醒,膽子又小,一只手緊緊地攥著階梯的扶手,目光卻淡淡地看著陸萬劫,又有些害羞地低頭一笑。

陸萬劫終於回過神來,不由得微笑嘆氣:“不聽話。”說罷上前一步,踩著階梯,將他攔腰抱了下來,趁機在他臉上“叭叭”親了幾下,這才放他下來。

無憂擡手擦了擦臉頰上的口水,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地上,四周遠遠近近的全是人,正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

陸萬劫微笑著握住他的手,跟旁邊的隨從人員說:“這是我弟弟,淘氣的很,非要跟著我過來。”陸萬劫又趁機把手搭在他腰上摸了幾把,一本正經地說:“怎麽不在家好好念書,你以為打仗是好玩的嗎?”

旁人見無憂面容稚嫩,兩人言行又親密,便沒再懷疑。

眾人各自忙碌著運送武器,陸萬劫手裏攥著無憂,對火焰噴射器完全喪失了興趣。兩人挽著手在遠處的草坪上散步。

陸萬劫依舊是嗔怪他冒險來前線,無憂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說:“你說話不算是,之前明明打賭輸了,結果還是不帶上我。”

“是你睡得太熟了,我叫不醒你。”

“你餵我吃安眠藥!”無憂暴躁地說。

“我怎麽會做那麽卑鄙的事情呢。”陸萬劫正色道。

無憂見死不承認,氣的滿臉通紅,說了一個“你!”字,又想到那天自己一覺醒來,床邊空蕩蕩的,陸萬劫已經離去,自己那一刻的傷心和孤獨,不由得紅了眼圈。

陸萬劫本來還想逗他幾句,一見他這樣,當即慫了,忙彎下腰好言好語地賠不是,又說:“你能來找我,我心裏高興得很,我沒有兇你呀,我只是怕你有危險。”

無憂繃著臉說:“打仗哪有不危險的,我又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陸萬劫微微一笑:“我知道。”

他四處看了看,見不遠處有一片破舊的軍事防禦建築,建築損毀嚴重,只留下一堵一堵的墻壁。陸萬劫伸手指了指,說:“去那裏看看。”

無憂搖搖頭:“怪臟的,我不去。”

陸萬劫神神秘秘地說:“那邊有好玩的,你肯定喜歡。”

無憂好奇心旺盛,又見陸萬劫說的煞有介事,就興致勃勃地跟他一起走過去了。

結果墻壁殘破不堪,地面上散落著磚瓦和野草,十分荒涼。無憂很失望,轉身就要走。陸萬劫忽然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按在墻壁上,急不可耐地吻了上去,同時一只手伸進他的衣服下擺,重重地揉搓他的屁股。

無憂蹙眉,後腦被撞得頭暈目眩,他才知道自己上當了。他推了陸萬劫一把,對方強壯得比城墻還要結實,他只得認命地貼在墻上,閉著眼睛承受親吻。

陸萬劫兇狠地吮吸著他的唇舌,像是要吃掉他似的,直到口中嘗到一點血腥的味道,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腰,又微笑著蹭了蹭他的臉頰,說道:“我們回去吧。”

無憂嗯了一聲,暈頭暈腦地跟著他回去。

陸萬劫拉著他的手,一起走到了汽車旁邊,司機恭敬地下車,給他打開車門,焦青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

陸萬劫一手攬著無憂的肩膀,將他按進車裏,另一只手搭在焦青的椅背上,微微敲打兩下,下巴一揚。焦青一言不發地解開安全帶,踉蹌著下了車。

汽車發動之後,在地面上揚起滾滾煙塵,焦青呆呆地站在車轍裏,迎著灰塵和晚風,徒勞地追了兩步。他的漫漫長路,他的全盤計劃,全都坍塌了。

陸萬劫在車裏攬著無憂的腰,低頭輕聲說:“我看看你的嘴,是不是流血了?”

“嗯……”無憂有些心不在焉,掃了一眼後視鏡,隨口說:“嘴唇破皮了。”

陸萬劫輕輕地用拇指按著他的嘴唇,看見果然被咬掉了一塊皮,又是心疼又是自責,真心實意地說:“我不是有意的,要不你也咬我一下吧。”

無憂蹙眉,伸手在他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輕聲說:“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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