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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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因為人已經逮到,只是『魂』還沒現身而已。」

「清官難斷家務事,警方不能僅憑一面之詞就定罪。否則,檢察官連實際犯罪內容到底是誰,該起訴誰,法官又要依據什麽來判罪,都會是問題。」

「難斷?那就不要斷了。那些女人是湯清文殺的,或是湯清樂殺的,有分別嗎?即使湯清文是無辜的,他照樣得陪他弟弟一塊兒進牢房,誰叫他們是一體兩面,分割不開。」

他本人也是這麽告訴警方的。他說他非常愛自己的弟弟,自己獨占了母親、獨占了白晝,獨占了太陽,只留給弟弟黑夜,內心一直覺得對弟弟有所虧欠。他覺得弟弟會犯下這些殺人案,一部分是自己的錯。

要不是太缺乏註目,渴望被世界認同,想被大家『看見』,怎會女人一個接一個地換,甚至做出駭人聽聞的案件呢?

這些案子,看在湯清文眼中,就像是弟弟憤怒的抗議。對自己失去的身體,對自己不被世界看見的悲哀,對白晝時,自己總是孤獨地身處在黑暗中,一切的一切感到無比憎恨。

『雖然我非常愛弟弟,相反弟弟一定非常地恨我吧?恨著這個奪走他一切的我。倘若不是我在母親胎內時占去所有養分,弟弟就不會被殺了。我願意為弟弟付出生命,願意陪弟弟一塊兒贖罪。』

康厄安說完湯清文對警方說的最後證詞,夏寰嘖嘖地說:

「條子聽了這麽肉麻兮兮的話,一定感動涕零吧?這麽個戀弟情結的笨蛋,怎麽可能是殺人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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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作如是想的人,但警方也不全是些易受情感驅使的人。裏面不乏謹慎檢證派,對湯清文的供詞持保留看法。他們認為不可聽憑湯清文的一面之詞,也必須聽一聽湯清樂那邊的說法,再試著從兩邊供詞的矛盾處,找出案件的真相以及真兇。」

「要我說,那裏的警方不是吃飽贏贏沒事幹=太閑,就是福爾摩斯看太多,現實與幻想傻傻分不清的推理迷吧?」

夏寰兩手一攤,道:「真兇早就已經抓到了。家屬們只需知道,兇手是一個白天叫湯青文,晚上叫湯清樂的男人。他過去曾擁有一個寄生胎弟弟,他聲稱是弟弟附在他身上,假他之手殺了那些女人,就夠了。何必糾結在是湯清樂殺的,或是湯清文殺的身上?實際上他們兄弟就是一個人、只有一個身體,動了同一雙手殺人。」

沒想到這麽覆雜的案子,夏寰不僅聽懂了,還能將它扼要地縮減成一句話。

「因為警方身邊沒有你這樣顧問,所以他們還是等到日落之後,對湯清樂進行偵訊。他們從湯清樂那裏聽到的卻是——」

「哩麥共,我來猜看看!」伸出阻止康厄安,夏寰得意地揚起嘴角道:「他一定是講:『郎嗯細哇臺耶!』,丟某?」

還真的被他猜中了。雖然不是字字吻合他「人不是我殺的」這句話,但基本上的意義是如此。

康厄安苦笑。「湯清樂大聲喊冤,直說『我是檢舉人,如果人是我殺的,為什麽我要作這麽蠢的事?』。」

夏寰滿臉的「不意外」。

※※※

「恭喜你,你是對的,我不是真的殺人犯,剛才那些變態殺人狂的動作,只是希望讓你乖乖聽話,來接受我安排的『相親』所演出的戲。嘿嘿。」

同一時間,湯清樂和英治進行真心話大告白。

英治默默地覷他一眼。

「我演得不賴吧?」

這是在乞討稱讚嗎?英治聳聳肩,隨便應付應付。

「「不過你和我哥,真是我見過最不配合的人。好好一場相親,你們兩個人都閉嘴不講話,這要我這媒人怎樣進行下去呢?」

進行不下去,那就放我離開呀——英治白了鏡子裏面的他一眼。湯清樂的表情迅速切換成湯清文。

「清樂,我沒有打算和你之外的任何人交往,我只想和你兩個人好好地過這一生。不要將歐陽醫生扯進我們之間,快點放他離開吧!」

「我要你和歐陽醫師聊天,你不願意,那你就閉嘴,不許和我講那些我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屁話。」

「醫生對不起,要是我能奪回身體的話,我馬上幫你解開手腳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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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清文。」清樂換回燦爛笑臉,對著英治說:「抱歉。我和我哥平常是不會這麽吵的。我們現在已經練就心電感應的溝通方式。往後你即使和我哥交往,我可以保證你不會聽到我的聲音,不會再看到我們吵架。」

英治根本不可能和他哥交往,他想太多了。

「你們這樣『溝通』不累嗎?一張嘴運作兩人份的句子。」淡道。

清樂卻向著鏡子,口沫橫飛像是個超級推銷員地說:「看,清文!歐陽醫師,多與眾不同。他既沒懷疑這是我們的演技,也沒有質疑我的精神狀況。不愧是見多識廣的醫生,不像一般人容易受刻板印象影響,沒深入了解一件事,就開始以偏見說三道四。細心冷靜,善於觀察,加上視野深遠,作你的伴侶再適合不過。」

鏡子裏的清文,擰著眉心,不予回答。那副表情仿佛在回答他弟弟:你非常清楚,我的答案是什麽。

清樂嘆口氣,閑聊般地口氣,朝英治開口:「我不是殺人犯。雖然我哥很惡劣地,在我向警方檢舉了他的犯行之後,迅速地編出一套似假還真的說法來混淆事實。讓眾人信以為真,以為我是出於憎恨,恨我哥霸占身體、獨享母愛,故意將自己的手弄臟,陷害我哥入罪。」

檢舉?英治瞅著他。

「噢,你並不知道這件事嗎?我以為你一定先從誰的口中聽說了,我和我哥這算不清理還亂的恩怨情仇。」清樂微挑著眉笑說。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清樂一拍額頭。「說的也是。我完全忘了他們有多努力想抹煞我的存在,少了我事情就會單純許多,哥哥會是個普通的變態殺人狂。」

「殺人狂還有普通不普通的分別嗎?」

再一楞,清樂又放聲大笑。「糟糕,你越來越對我的胃口了。幹脆你去變性,我再來娶你當老婆吧,歐陽醫師。只是這麽一來,我哥可就要嫉妒到臉色發青,你就得加入我那苦命的前女友與前妻們的行列,在黃泉領身份證啰。」

英治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被綁到手腳酸痛比較痛苦,還無法拒絕聽他的廢話比較痛苦。

「哈,開玩笑的,我不會真的叫你去切掉蛋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要是有人叫我去切蛋蛋,我可會和他拚命的。」

斜著唇角勾出自嘲的笑容,道:

「想必你已經註意到,我這個人就是喜歡開玩笑。沒辦法,誰叫這個世界太苦悶,我的世界又是苦悶到最高點,悶到我不時時搞點笑話來聽,感覺就快窒息……」說著說著,一絲黯淡落寞的神采,晃過他臉龐。「我自己都不懂,為什麽這樣子苦悶的世界,我還舍不得走,死纏爛打著我哥的身體,攀附在這世界的邊緣……吶,你明白這是什麽道理嗎,歐陽醫師?」

湯清文的這一個分裂人格,還真喜歡聊天,又愛提問題。

「這哪有什麽道理,就是你不想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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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治看過太多癌末病患,縱使末期氣若游絲,在一雙雙漸漸失去生命力的眼裏,還是會堅決地註視著這個世界,仿佛要抓住這世界最後一幕的景象。縱使全身器官漸漸停擺,機能不再作用,最強悍的求生欲望,也會讓他們撐著這一口氣,直到最後的最後一刻。

這就是人、動物、生物都有的求生本能。這是毫無道理可言,越是接近死亡者,將越明白那股求生欲望有多強大。

綠眸緩慢地眨了眨,像是這瞬間才醒來似的。「呵呵呵……」地解嘲說:「對,貪生怕死之徒就是我。」

貪生怕死並不可笑,每個人都貪生怕死,所以醫學才能發達,才如此進步。總有一日能獲得長生不老仙丹的夢想,從未自人類的歷史上消失。

只是「仙丹」的樣貌時時會變,過去是煉金術,現代則有更多樣貌,無論是基因工程、覆制人的研究,乃至最夯的幹細胞,都屬於長生不老夢想的一環。

然而生死之事,領悟的時刻未到,旁人說什麽都像隔靴搔癢。所以英治選擇保持沈默。

「我死過一次你知道嗎?」

不知道,也沒特別想知道。可是英治知道,喜歡聊天的湯清樂,不會先征詢他想不想知道,就會自動奉上巨細靡遺的經過。

「我不是一開始就寄生在哥哥裏面,我也是有自己的肉體,只是不完整,長了腦袋卻沒長好身體手腳。但我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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