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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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總之當第三任妻子在泳池邊出了意外,溺水身亡,再怎樣遲鈍的人,也會察覺出有問題。湯清文於是開始在弟弟睡著的白天,背著他清查過去兩任妻子的死亡,有無疑點。很遺憾的是弟弟犯案手法幹凈利落,自己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不說,在這段期間內,他弟弟又和第四任妻子閃電結婚了。

「有了戒心,他想盡辦法保護第四任妻子的性命。在家中四處設置監視器、安裝竊聽器。他會專註研發起新微型生物監視系統,起因就是在此。盡管他未雨綢繆地布下防線,憾事依然發生。但這一回不只有第四任老婆出意外,他自己駕駛,載著她的小飛機失事,夫妻倆雙雙墜入深山谷底。他幸運地彈出機外、靠著降落傘平安獲救,妻子卻因降落傘故障,不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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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為了殺掉自己老婆,連命都不要了喔?萬一計劃出了差錯,他不怕弄假成真,一塊兒死在那架飛機上嗎?」

「這次的事故上了新聞媒體,更引來警方關註。才五年就已經死了四個老婆,怎麽想都很奇怪,因此對他展開嚴密調查。無論是老婆故障的降落傘、失事的飛機,處處都不放過,地毯式地搜尋線索。可惜連最後手段的測謊,都未能揭穿他的馬腳。」

「廢話。不是連第六任老婆失蹤之後,警方都沒能逮捕他嗎?是說,我不想知道警察有多肉腳,你就直接講重點吧,老兄。他幾時發現他那個借用自己身體好哥兒們,殺了女人,剁了她們手指頭,還放進保險箱的。」

總算有一個問題,是自己能充滿信心地回答,不再老是處於挨打狀態。

「重點已經來了,夏先生。」微笑著,康厄安說:「他說弟弟精心設計這次的飛機意外,千算萬算仍舊敵不過天算。他們兄弟安然無恙的逃過死神,自己因為降落傘落地時的沖擊力道太強,陷入昏迷狀態。弟弟不得不接掌身體,負責逃生,否則他很可能會因為重度曬傷而喪生——」

說到這邊,康厄安想到有一件事他還沒說:「先前我應該說過湯清文、湯清樂的人格分裂癥與童年遭遇無關吧?湯清文就是在這時候,向警方解釋他和弟弟並不是『分裂』,而是本來出生就是倆個人了。也就是他堅持自己是『天生』的人格分裂者,只是在分割手術之後少了另一人的身體,只好共享這一個而已。」

「啊,你說的『連體嬰』!」

康厄安頷首。「不過在醫學的定義上,說是連體嬰,不如說是畸形兒。因為實際上出生的只有湯清文一人,另一人是寄生在湯清文頭顱上,僅有頭部成型,未有軀幹的寄生胎。」

「蛤?只有頭……你的意思是一個人有兩個頭嗎?」

「我想,另一個頭部看上去可能更接近肉瘤吧?」

在F基金會的檔案照片裏面,有一張是湯清文剛出生的模樣。在眉清目秀的嬰兒頭顱上,另外長了個巨瘤,有著模糊的五官。眼部底下欠缺眼球組織,眼皮扁平、凹陷地覆蓋著,沒有打開。還有細小、歪斜的口鼻,頂上長了些毛發。

假使胚胎能順利分裂的話,或許會是另一個北鼻,如今變成寄生於兄弟身上的肉瘤,說起來也有些淒涼。

「由於寄生胎往往是發育不完整組織,無法判定他的自我意識到達什麽程度。他們出生時的醫學雖然已經相當進步,但是動手術分割開來,還是具有很高的風險。湯清文能存活下來,在現代醫學上,也算是一次奇跡。」

夏寰吹了聲口哨。「這樣的奇跡,日後卻成了連續殺人犯?不得不讓人替當年的醫生們抱不平啊。」

「就是擔心湯清文的特殊案例,會導致或加深部份人士對連體嬰或畸形兒的偏見,在這類孩子身上留下負面的印象。當年司法機關在調查本案的時候,還特別通過一條行政禁令,禁止報社揭露湯清文童年病歷,進行報導。包括他是人格分裂者的事實,也不允許媒體碰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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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夏寰沒意見,他好奇的是:「他弟弟什麽時候被拿掉的?拿掉之前、之後,他一直都能感覺到他弟弟的存在?從一出生開始嗎?」

根據資料,研究過去寄生胎分割病例的失敗原因,很多是太早動手術,患者的體力與免疫力不足以支撐過危險期。所以院方一直拖延到最後一刻——判斷寄生胎已經過大,欠缺頸骨支撐,連結兩人的大動脈有破裂的危險,才為他動手術拿掉寄生胎——當時湯清文剛滿周歲沒多久。

手術並不是一次完成。從分割、摘除,重建血管、造骨與整形,在他兩~三歲的階段,就動了數次大小手術。無論是哪一次的手術,只要中間環節出了點差錯,湯清文就不可能活到現在。

諷刺的是,就像剛才夏寰說的,他的「命不該絕」卻在多年後,帶走了更多條的生命,令人不勝唏噓。

跟著康厄安說到湯清文與寄生胎之間的關系。

「他曾對警方表示,打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以為自己有個弟弟,常常會對著鏡子裏的弟弟說話。家人,尤其是母親註意到他自言自語的傾向,以為他有自閉癥的傾向。從他四、五歲大的時候,定期請小兒精神科的醫生,到家中為他進行治療。

「治療持續兩年左右,直到他進入幼兒園就停止。停止的理由是他在園內和其他小朋友互動良好,此外他也不再自言自語了。」

「噢,那醫生把他治療好了嘛!為什麽他後來又人格分裂?」

康厄安搖搖頭。

「完全沒有對癥下藥,他怎麽可能痊愈?他不是自閉癥,社交能力和一般人一樣,和其他小朋友相處融洽,這不奇怪。他自言自語的習慣也沒有消失,聰穎的他,小小年紀已經明白,在他人面前,和弟弟講話,會讓大人很緊張,自己必須接受打針吃藥的懲罰,所以他改變自言自語的時機與習慣。有大人在場時,絕不理會弟弟。」

「呵呵,沒錯,只看表象,固守常識,不知變通的死腦筋大人最好對付了。」夏寰心有戚戚焉地說。

解決了夏寰提出的幾個疑問,康厄安再把話題拉回到湯清文被捕之後,供出的真相上。

「他告訴警方,弟弟是真的存在,不是他捏造出來的。證據就是,他和弟弟完全不一樣,他對紫外線過敏癥,不能曬到太陽,弟弟卻沒有。弟弟有夜盲癥,只要光線不足的地方,就會像個瞎子一樣。他們倆性格、口味都不一樣,像他一點辣的都不能吃,會馬上起疹子。弟弟卻是辣椒愛好者,曾在知名餐廳挑戰辣味王成功,在餐廳墻上還留著挑戰時的照片。」

「這也他罵的太玄了吧。」夏寰不禁讚嘆。「所以他到底是『人格分裂』的瘋子?還是那個寄生胎的弟弟,在分割手術時,真的能以靈魂出竅的方式寄居在哥哥腦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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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除了湯青文&老天爺,沒人能回答的問題。

「我們姑且不論他的供詞是真或假。總之他自己的描述是在他大太陽底下昏迷,引發過敏性休克,感受到性命威脅的弟弟,突然覺醒接掌他的身體——在這之前,不到日落弟弟從不會『醒來』,也無法和他對調身體,自由行動。可是從那一天起,『規則』被打破了。」

「規則?黑系啥米?」

「他說以前弟弟和他互換身體,就像日出日落一樣,非常規律。每一天日落大地之際,他便感覺非常疲憊,有時連入睡的記憶都沒有,一覺到天亮。這段期間弟弟作些什麽,他多半一無所知。但是求生的本能,讓弟弟打破那道界線以後,連帶地讓他時而會在睡夢過程中醒來。也開始切身體會到過去二十多年來弟弟在自己白晝清醒時,所體會到的那一種隔著層玻璃看著外界的滋味。

「一開始弟弟並不知道自己會半途『清醒』了,所以毫無防備地將『戰利品』放入保險箱中,他才確信那些妻子的死亡一定和弟弟有關。當然,他也看到那些指骨數量超乎想象的多。只是他並不知道,那些、全部都分屬不同的女性。

「從哪時起,他只要一有空就和弟弟溝通。除了問他那些指骨是怎麽來的,他是怎麽害死幾任的妻子們,更是—戮力勸說他自首。但他失敗了,弟弟不停手倒也罷,始料未及的是被逼急了,弟弟竟反過來誣指陷害他。他說自己已經不是沮喪、難過,而是無言以對,不知還能說些什麽了。」

「嗯……結果咧?條子們相信他的話,改抓他弟弟歸案嗎?是說……哈哈,這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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