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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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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三十一年,冬,十七皇子李玄,德才兼備,品行端良,被封為太子殿下,入住東宮。前後兩日,還在病中的宣和帝是如何去了皇城西街的淩府,又是如何將三年前退下來的淩老相爺又再請出了朝堂,就連當日前去通傳的小太監,走了幾步,或者是淩府用來招待當今聖上的,是老相爺壓箱底的廬山雲霧。

早就在大瀝朝大大小小的茶樓酒肆,那些個嘴皮子溜索的說書先生口中傳了遍。就是隔了皇城半月車馬行走的葉城,也都算是說爛了的橋段。

至於之前宣和帝病重時候,監國的二皇子殿下,則是被體恤愛子的老皇帝,一旨封了個安樂王,更賜良田千畝,金銀百旦,明褒實貶的送回了千裏之外的封地上,做了個無兵無權的閑散王爺。

而另一條消息傳到淩桓手裏的時候,已是入了春,雖然還帶著些許冬日的殘冷,但已經不需要披著狐裘出門了。

他望著園子裏從枯枝椏上抽出來的嫩綠新芽,將那張帶了消息的素箋,折了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

“準備一下,我們回去。”

回去?回去哪裏?修竹沒問,只是順從的出了淩桓的屋子。書畫自從上次在淩桓門外想要八卦,被修竹拒絕之後,著實氣了好多天,但這一轉眼都到了回春的時候,他心中憋著的那股子不爽利,也消停得差不多了。

他跟著小公子也出來好幾個月了,雖說是到了這綠蕪山莊好吃好喝的供著,但這山莊裏的人又個頂個兒人精著呢,他前後跟人瞎扯掰多次,都被人繞了去,修竹又被公子派了出去,他就是想發牢騷也找不到人。

“修竹哥,小公子為什麽要回去啊,不是說公子是來綠蕪山莊做供奉的麽?這樣就回去了,蘇莊主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他一連幾個問題出來,收到的是修竹小哥白眼一枚,書畫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將小公子一條鑲著玉片的腰帶,洩憤似得用力按在了包袱裏。

修竹假裝沒看到,繼續為自家公子收拾著。

辭別蘇炔的時候,陳洛生還有幾分不舍。當然,這幾分不舍可不是因為面前這五大三粗的莊主漢子,而是因為他心心念念,卻連衣服褶子都沒見到的武林第一美人,蘇莊主的妹子,蘇婉然。

淩桓見狀,只是溫潤一笑,婉然,不過是蘇綰小字罷了,可如今,為了遮掩身份,就是連這等閨字都拿出來用作大名了。

朱雀樓管事不知姓名,所有前去的江湖人士,無論老少,皆稱其一聲綰娘。有人說綰娘不過是年方十八艷光瀲灩的俊姑娘,也有人說綰娘是寡了夫君風韻猶存的俏寡婦。

可真見過的,都只是喟嘆一聲絕色之後,便再也說不出其他。

這段時間淩桓派了修竹出去,表面上是置辦其他,實則是去探朱雀樓的底。那日他爺爺淩統給他的信件中,只是提了這朱雀樓與綠蕪山莊關系匪淺,可誰都猜不到,這何止是不淺,簡直就是一家了。

怪不得蘇炔能夠在這般年紀,穩坐高臺,居然也沒出了什麽禍事。

有那麽一個妹妹保駕護航,就是想死都難。淩桓想起多年前的一樁無頭公案,那原本挑釁了綠蕪山莊的一家,卻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從世間蒸發了一般,想必也是那位蘇姑娘的手筆。

笑著與蘇炔再寒暄了一番,答應過完小年就回來,那人才笑著對他拱了拱手,祝他一路順風。

蘇炔見駛出去了一節的馬車,這才轉身回莊子,早就等在一旁的管家見狀,立馬迎了上去,小心的湊到蘇炔耳邊,說:“小,咳,小姐回來了。”

蘇炔眉頭一皺,這管家怕不是年紀大了,連句話都說不利索,但想到話中內容,又是一疏,笑著一撩起衣袍前擺,朝著他妹妹住著的園子就去了。

來的時候還是坐著綠蕪山莊裏一等一的馬車,那舒服勁兒,說個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可回去的時候,卻只是一輛平常得不能在平常的雙馬車,若不是怕耽誤腳程,陳洛生想,就他認識的淩子卿,別看著什麽的溫溫順順的,就是這種人,才是事兒最多的,想必這番安排,他這位心眼兒子多的數不完的竹馬,怕是另有考慮。

雖然看不出淩桓是何用意,但多年一起爬樹翻墻的革命友誼告訴陳洛生,他除了聽之任之,還真沒的其他辦法了。

索性淩桓也不是專門為了吃苦來的,外面雖然寒磣了些,但馬車裏面還是挺不錯的。至少該有的一樣都不少。修竹在外面駕著馬車,淩桓靠在最裏面,然後才是陳洛生和書畫。

“你這麽著急回去,是要回去恭賀那家夥成為太子殿下?”嘴上銜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枯草,隨著他說話,一上一下的擺動著。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說著便將一本翻開的本子,直接糊了陳洛生一臉。

書畫才聽見陳洛生的話,就把耳朵豎起來,只可惜等到的確實淩桓看過來的眼神,他心中一緊,手上就忍不住一抖,那打開了準備要給淩桓溫酒的酒瓶子,就這樣直接滾到了陳洛生還沒穿了多久的新衣裳上。

陳洛生那個心疼啊,但看著眼前只會一味的說對不起的書畫,又生不起半點脾氣。

淩桓看過來的那一眼,實在是太明了了,書畫簡直有種被人扒了衣服,站在小公子面前的錯覺,可是等他邊幫陳洛生擦著衣服,邊用餘光打量小公子的時候,對方又只是擎著一絲淺笑,翻動著手上已經看過去一半的書頁。

這樣,他又覺得是他自己想多了,他那點小心思,捂得緊緊的,小公子有那麽多大事要管,怎麽會註意到他呢。

至於淩桓為什麽要回去?真是因為知曉了李玄當上了太子麽?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李玄上次一走,淩桓就知道他是要回去當太子的,而這次這麽著急回去,不過是因為早上收到的那張箋子罷了。

上面寫著:十萬火急,生死不明。

看到之後,淩桓面前的窗欞上,扣著五個深深的指印,才有了之後這一些。過節只不過是回去的借口,為了防止被人中途截了消息,淩桓曾與人定下暗號,若是出了什麽不可控之事,就將十萬火急四個字傳過來。

可如今還多了四個,那生死不明指的又是誰?難道是宣和帝?畢竟如今算下來,只有那老皇帝一命嗚呼,那些人才有戲可唱。

淩桓捧著書,思緒卻早不知飄到了哪裏,那一貫的溫潤風雅,也因蹙起的眉,而少了幾分怡然。

蘇炔入園子的時候,只看見火紅色的一個背影。他屏退眾人,超前走了兩步,說:“昨日不是才來書說,要等下月初才回來的麽?”

那人聽到蘇炔的話,卻是泱泱的回了身子,那張明艷到不可方物的臉,或顰或笑,皆帶三分妍麗,就是到了季節,開滿山的映山紅,似乎都不及其三分艷色。

“大哥”

“小風?你怎麽回來了?”見到來人,蘇炔才是一驚,妹妹好歹每月還會回來一趟,可面前這位少爺,自從三年前出去了,就再沒了影子,除了每月送到朱雀樓裏的信件,還真不知道這混小子跑去了哪裏。

“當然是因為想大哥了,怎麽,看大哥的樣子,似乎還不歡迎我回來一樣。”那妍麗男子一嗔一怒,眉眼見流轉的風情,就是蘇炔都忍不住有些看呆了。

他怒笑一聲,一個巴掌就呼過去,卻在男子看過來的時候,有些尷尬的停下,說:“咳,你這張禍害臉,快給老子換了,回來就不安生,要是我真帶人過來,你還真讓人看了去?”

蘇炔卻是再想,還好將陳洛生也一並送走了,不然那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家夥,見到了自家小弟,那還不是都走不動路了。

不過陳洛生見到,走不走的動路不知道,但若是淩桓在場,面前這個還端著笑的紅衣男子,只怕早就像個沒骨頭的掛在淩桓身上了。

沒錯,這個漂亮得有些不像話的男人,就是天機老人座下弟子,淩桓那個沒臉沒皮的師兄,也是綠蕪山莊那個從來都沒人知道的小少爺。

要說當年,綠蕪山莊雖沒有多少名氣,但有一件事,一直是江湖人茶餘飯後都要忍不住拿出來感嘆之事。

說起來綠蕪山莊從前也不叫綠蕪山莊,而是叫萬劍門。

這事要從萬劍門的老門主說起。老門主姓穆,五十出頭,膝下卻無半子半女。有人說是老門主殺戮太重,傷了子嗣,年輕的時候,不信這些個,但年紀大了,也心驚是不是觸到了什麽不該的東西。

那之後老爺子還真就金盆洗手,散了萬劍門,在這葉城外三十裏的鳳鳴山建了這麽個綠蕪山莊。同年,莊主夫人張氏誕下一女,取名穆嵐,因是出生在鳳鳴山,小字鳳嫣。

原本不過就是江湖中一件在細小不過的事情,卻只因為扣上了兩個字,這為鳳嫣小姐就註定不凡。江湖上不缺英雄,也不缺傳奇,缺的,是一個足夠與這傳奇匹配的美人,如果美人前面再加上傾國傾城這四個字,那麽就更會讓這一出英雄美人,才會唱的更久更久。

作者有話要說: 使這樣滴沒錯

師兄需要粗來刷一刷存在感惹

下章 攻受該是相看無言惟有淚千行鳥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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