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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色姝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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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藏在房梁上的小賊,想來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兒,眼看著飛至眼前的茶盞,他一個翻轉,翻足成勾,倒掛在了房梁上,也是因為他這一躲閃,那沒打到東西的茶盞,像是力量用盡了似得,猛地朝地下摔了下去。

只見那倒掛著的小賊,一個旋身,便是以頭搶地的方式落了下來,就在茶盞落地之前,居然猛得一停,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一般,說時遲那時快,一把將那玉白的骨瓷杯盞握住,另一只手也不閑著的朝著地下一拍,從地上打了個旋,那動作,真是說不出的瀟灑。

“怎麽?你個冒失後生,看到老人家先不說問聲好,也不該亂砸東西呀,再說了,這玩意兒可不便宜,摔壞了多可惜。”那是一個須發皆白,身著深褐色麻袍的老者,左臉頰上有著一道半寸長的刀疤。

“哦?”淩桓被這擅闖他住所的老頭反咬一口,也不生氣,只是整了整繡著淺白秀雲紋的袍子的寬大袖口,“前輩這般不打一聲招呼,就躲在我家房梁上,那又該如何解釋呢?”

那老頭理虧得被噎了一下,卻是眼珠一轉,嘿嘿一笑,“就是借你這好地方睡上一睡,難道偌大的丞相府,還沒有我小老兒一個容身之地。”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況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在看看那小老頭的樣子,似乎只要淩桓敢說個不字,他就會奮起撲上來,與其掙個明白。

“都說一山不能容二虎,不過有一個地方除外。虎嘯門一門三虎,都是江湖響當當的名號。看前輩這樣行事,莫不是三虎之中的嘯天虎勞天?”說著這就是放在江湖,都能震上一震的名號,淩桓卻說得跟吃飯喝水一般輕巧。

被人道出名號的老頭,瞇了瞇仍然精光四射的眼,眼角的笑紋深得可以夾死蒼蠅,“嘿,後生還是有幾分眼光,既然知道是你勞天爺爺,那還不快點好吃好喝的供上。”

嘯天虎勞天雖然殘忍弒殺,卻也是老饕一個,對吃食頗為講究,淩桓也曾有耳聞。他笑了笑,朝著老者近了一步,說:“自然,若是怠慢了前輩,家師若是知曉,定是要責罵晚輩的。”

勞天聽到淩桓提起師傅,眼神微閃,似有一瞬的僵硬。也是這時,一直沒什麽動作的淩桓卻是突然伸出手,朝著勞天的胸前並指成掌,那冽冽的掌風,直接吹得勞天的麻袍朝後翻騰,威力可見一斑。

“小子,你這可是找死!”淩桓動作突然,就是勞天也被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狼狽退後。

他看著淩桓朝著他胸口上印過來的一掌,眼神微縮,運氣之後,便朝著淩桓那一掌迎了過去,只是淩桓在快要觸到勞天之時,卻是變換了招式,一手握住了勞天的手腕,朝懷裏一拉,另一只手,卻伸向了勞天耳後,隨意一抹,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連著一頂白色發套,就這樣落在了淩桓手中。

他著看著那人垂下來遮了半張臉的發,低低的笑了聲,說:“真不巧,今早剛接到消息,虎嘯門的嘯天虎勞天前輩,昨日與人比武,卻不想遇上了對手,這命都搭上去了,今日應該躺在虎嘯門的棺材裏,等著被人吊唁呢。怎麽?這才一夜功夫,您老就詐屍夜奔三千裏,來相府的橫梁上睡上一覺?”

兩人間不過尺許之距,淩桓只來得及看清那人發絲下尖削的小巴,就聽到那人一聲輕笑從唇間溢出,緊接著就是一陣骨頭劈啪作響。

只見那人擡起了頭,站直了的身子,居然比淩桓還要高出幾分的修長,那墨如黑的發絲,順從的垂在了兩邊,一個轉身便軟倒在了靠他最近的貴妃榻上,說:“這麽想看見我,說一聲就好,何必動手呢?”

這張臉……

乍然看見這樣一張臉,淩桓先是一驚,腦子裏飛快的閃過了些什麽,再來便是虛瞇著眼,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容貌妍麗的男人。

在見到這人之前,淩桓一直覺得,少年姿態的李玄便是他見過的,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可面前這張,與李玄那更偏向女子的臉卻是不同。沒有人會把這人認作女子,不是那種男女不變的美,而是一種近妖的惑,恍若不似真人。

“看得如此入神,莫不是看上我了?”

那人大概也是清楚這張臉的殺傷力,看著一直盯著他看的淩桓,還不客氣的挑了挑好看的眉。

面對這人的挑釁,淩桓心思微動,便含笑著朝前走了幾步,將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折扇,輕抵在了穆遠風那白皙小巧的下巴上,不過就是這樣一番調戲人的做派,由著淩桓做出來,卻沒有半分下流姿態,若是有人見到,怕只會感嘆,這是一對無雙璧人。

伸手將淩桓抵在下巴上的折扇握住,將淩桓往下一拉,他順勢湊近淩桓,那猶如上好的朱砂點過的菱唇,就湊在了淩桓白玉似的耳邊,輕呵一口氣,“喜歡麽?”

淩桓松了手,那扇子便換到了假勞天手上,兩人湊得極近,也不知他對著那人小聲耳語了什麽,原本還一臉邪肆的冷美人,表情突然僵了一下,不過顏好,就是做出這樣反應,也是賞心悅目的。

等淩桓的目光在落在那人身上時,面前只有一張平凡得找不出半點特別的臉,哪裏還有剛才半分絕色的樣子。

像是沒有註意到對方換了一張臉似的,淩桓轉過身,重新給自己續上茶水,才對著這不請自來的人,說:“你來幹什麽?”

“怎麽?做回了相府小公子,就不稀得我這個山野出來的師兄了麽?”將一直握在手上的骨瓷小盞順手揣到了懷裏,穆遠風,也就是這個大喇喇坐在貴妃塌上的男子,順手將淩桓剛續上的小盞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換了一張臉,這人就跟換了個人似得,眼神也少了幾分之前的邪肆。

“師兄?呵,您不是虎嘯門的勞天前輩麽?我可不記得我師父有這麽個跟他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徒弟。”這話的意思就是,既然敢易容來騙我,那就乖乖受著,別想混過去。

“餵,不是吧,這才月餘未見,小卿卿就不認得我了?”語罷,還做出一臉傷心的表情,只不過這表情,換做他現在頂著的這副□□,淩桓沒把他追出去,已然是心善之舉了。

他看淩桓抿唇不語,便湊上去,頗為無賴的將整個人掛在了淩桓身上說:“好啦,我承認,我是不該易容了來騙你,可你不是看穿了麽?說起來還是我比較虧,為了等你,我可是在你家梁上待了一夜。”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著淩桓,直到對方皺起了眉問他,“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他才有些不懷好意的開口問道:“不過說起來,你應該是昨天到了家,我昨天半夜潛入相府,翻了大半夜都沒將你找到,小師弟,你這剛回家,就花眠柳宿,若是讓老相爺知道了,這可如何是好呀。”

那般搖頭晃腦,看著淩桓的目光裏也多了點什麽,就好像他親眼看見淩桓昨夜去了那些地方一般。

淩桓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僅與他有幾面之緣的便宜師兄,當真是與他師傅所說的一般,活潑非常。

將掛在身上的穆遠風扒拉下來,淩桓只是說了一句話,就讓好奇心漸起的穆遠風一臉悻悻。

他說:“師傅前些日子修書與我,說要是逮到了那個偷了他四象琉璃命魂盤的混蛋,那就不要客氣,先打一頓再說。”是的,天機老人最厲害的,並不是那橫貫天下的武功,也不是冠絕天下的易容術,而是他門下兩個弟子都無緣學到的天機術。

不過,跟夜路走多了總會撞到鬼一樣,天機也是不可洩露的,所以這些年,雖然江湖中一直有人在尋找天機老人,希望對方能為他蔔上一掛,但那年過半百的老頭,除了十幾年前收了丞相家小公子這一件事有跡可循之外,還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穆遠風被小他幾歲的師弟抓住了小辮子,總算是悻悻的歇下了。

淩桓卻忍不住打量著面前這平凡得,就是他平時打掃院子的小廝,都要比他起眼多了的穆遠風,他那只平時只是握劍的手,卻有些控制不住的伸了出去,搭在了穆遠風耳後,那裏平滑光整,摸不出半點痕跡,但他卻知道,這裏是穆遠風臉上這種面皮的接口,他想……

將淩桓放在耳後的手指按住,說出來的話,卻還是一樣的味道,“師弟不喜歡這張臉?那要不我換一張?你是想看武林盟主沈雄呢,還是逐月教那個風一吹,就要倒了的大祭司素樂尋?”

穆遠風的說出來的話帶笑,唇角也是擎著一絲笑意,卻讓淩桓莫名得察覺出幾分危險。兩人手上功夫均不弱於對方,就在方寸間,便已經過了不下十招,掌風肆虐,衣袂翻飛。

他這個師兄,行蹤飄忽,兩人不過寥寥數面,卻從來都是這人易容的樣子。而剛才那張妖異非常的臉,卻引起了淩桓莫大的興趣,只因為那個相貌,看起來,像一個人,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

兩人這姿勢比之之前也不逞多讓,從外面看來,就是淩桓俯身幾近親密的湊在一人身上。書畫慌忙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他心中那位從來都是溫吞著笑意,恪守禮儀,挑不出半分毛病的小公子,就這樣急色的在貴妃榻上動作,甚至來不及再多走兩步,去老相爺親自為其挑選的拔步床。

“公,公子”那孩子似乎是嚇到了,猛地臉刷的一紅,就那樣直楞楞的盯著在貴妃榻前拉扯的淩桓兩人。

也不知道穆遠風作何想,看到淩桓的小廝蹦了進來,居然歪著頭,朝著書畫咧咧嘴,被淩桓握住的手腕,還適時的掙動了一下。

那樣子,就好像是坐實了相府小公子一大清早,就強搶民男,不對,那人書畫認識,是小廚房的張三,平時楞頭楞腦的,讓他往東就絕不敢往西,就這樣一個無顏的老實巴交的小廝,怎還就被他們小公子看上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還闊儀不

努力存稿中

求動力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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