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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中州[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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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中州 [V]

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錢還能使愛錢的老頭兒答應她的“荒唐”的要求,總之這事花島主應下了,歡歡喜喜地撥出了靈珠島最好的船只,派出了最有遠航經驗的靈珠島弟子,一路護送她來中州凡人界。

其實瑯嬛島這事無論真假,去中州對於靈珠島而言都不是難事,神州與中州通航已久,不過大多數船只是從中州來神州,返航的船只需求很少,但也不是沒有。

總有人不舍故土,不戀仙途。

花島主辦事的效率沒得說,只用了兩日時間,船只和物資便準備妥當,自望山港口起航,船上還搭載了一些要回中州的凡人,管青檸扮成凡人加入其中——她此去乃是有正事,並不想太張揚。

起航前,三師妹在碼頭依依不舍。

“大師姐,要不然還是我和五師弟陪你去吧,或者我們倆去一個也行,你又沒去過中州,那兒的人很不講理,我怕你被欺負。”

管青檸微笑:“我如今是化靈境的修士,神州都沒幾個能欺負我的,還要怕凡人?”

“凡人自有凡人的手段,你未必是他們的對手。”三師妹與五師弟幼年皆在中州長大,乃是機緣巧合被師父收入門下帶回神州界,他們在中州的記憶都不太好。

神州界多修士,講究強者為尊,中州界卻更信奉權力和財富,且更善於勾心鬥角。

“大師姐,在中州輕易不要動用法術。”五師弟叮囑,凡人眼拙,分不清妖邪與仙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倒是不擔心別的,他擔心大師姐這個愛管閑事的性格。若不是他們三人不能都不在宗門,他也不會任管青檸一人前去。

“放心吧。”管青檸看著這兩個操心的師弟師妹,突然就覺得自己從前的執著很可笑。

她在這邊也早已有了“家人”啊。

靈珠島的船只順利起航,管青檸原本就是“凡人”,所以低調這事對她而言並不難。船只起航後,她每日便在甲板上看風景,有時候嫌船太慢,就在夜裏偷偷叫青鳥出來,對著船帆煽幾下翅膀,悄悄地“提速”。期間她一直沒有停下過聯系殷昉,可殷昉的頭像始終是灰色,好在掌心的道印並沒有什麽變化,說明他目前至少是安全的。

這個季節逆流航行,原本要一個月左右,但是因為管青檸的“提速”,他們只用了半程時間就到達了中州地界。管青檸在距離大陸很近的一個島上下了船,用在船上跟中州商人兌換的銅板雇了一艘漁船,低調地來到了中州。

這裏的碼頭非常熱鬧,相比起神州界的望山碼頭,到底是多了不少煙火氣,這讓管青檸多了幾分熟悉感,有種在橫店逛影視城的錯覺。

修士的身上自帶一股脫俗靈動的仙氣,管青檸不想引人註目,嘗試著化了點妝,發現皮膚可以“美黑”,氣質卻很難更改。她到底是化靈境的修士,方方面面都很難融入人群,強行變醜反而可疑。她索性反其道而行之,找人買了一套料子又貴顏色又花哨的衣裳,頭上更是什麽富貴戴什麽,弄了一身環佩叮當,然後大搖大擺地進了城,就差把“豪橫”寫在腦門。

扮不了醜,就把“俗”字貫徹到底。

果然,這樣一路暴發戶似的走來,一看就像是哪個財主家的傻姑娘,倒真沒人懷疑她的身份。倒是有些當地的混混私下裏對她指指點點,卻又猶猶豫豫不敢上前,許是怕她背後有什麽大來頭。

只不過,元神裏的兔子從剛才起就不消停,上躥下跳,吵得她腦仁疼。

管青檸無奈,找了個背光的地方,把兔子叫出來,揪著耳朵道:“跳跳,別鬧,這裏不是神州界,沒有長你這樣的兔子。”

黑紅交雜的絨毛,還有一嘴獠牙,這出去非嚇到人不可。

“嗷!”

“……也沒有學狗叫的兔子。”

“嗷嗷!”

“你再鬧,我叫三青出來啄你的毛!”

“呼——”兔子鼻翼快速煽動著,似乎被氣著了。

突然,兔子猛地跳到管青檸頭上,把亂七八糟的金銀首飾一通薅,最後叼主殷昉送她的木簪,然後耀武揚威地揚著頭,好像在求表揚一樣。

可惜管青檸現在只想煽它。

她被這兔子一通操作薅掉了好幾根頭發,疼得臉色發青。等看清它嘴裏的東西,頓時更加生氣,玩什麽不好,挑殷昉送她的簪子玩!

她擼起胳膊:“我看你是欠揍……”

“嗷!”兔子上躥下跳,眼看就要沖到人群裏。

管青檸無奈,生怕它被發現,趕緊捏了個障眼法丟過去。黑紅色的兔子瞬間化做眾人眼中毛茸茸的垂耳小白兔,連兩只猛獸牙也變成了啃羅布的大板牙。

“嘰?”兔子自己也怔住了,叫了一聲,嚇得原地跌了一跤。被管青檸逮住機會,一把按住。

“還能讓你逃出我的五指山?”管青檸狠狠地嘲諷,“我看今兒咱倆必須搞清楚到底誰是爸爸!”

“嘰嘰——”

“你叫啊,我嫩疊!”管青檸收回簪子,寶貝似的收起來。

“呼——”兔子氣得眼睛更紅了。

一人一兔不知不覺就打到了大街上,等管青檸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成了人群的焦點。突然,一個不算耳生的聲音傳來:“咦?你不是……仙長?你是那日的仙長?”

管青檸一驚,擡頭看去,是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男人,雖然收拾得白凈整齊,但是還是能看出臉上的滄桑,以及那雙十分有精氣神兒的眼睛……管青檸想起來了。

“是你!賣我醜娃娃的老板!”那老板話多精神又好,所以管青檸印象很深,想不到已經回到中州了,而且看穿著日子過得不錯,想來是發了一筆。

這位老板也是一臉驚喜。

雖說只是一面之緣,但是管青檸那日在他攤子上買了兩樣,出手很是大方,加上又是個漂亮的女仙長,老板很是感激,所以記得深刻。盡管仙長如今打扮得……很是符合中州審美,但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常言道:有了熟人好辦事。

那老板立即請管青檸在附近最好的茶樓包了雅間,管青檸本來也有要事要打聽,所以也沒有推辭。

兩人在望海樓的二樓叫了一個雅間,老板對待管青檸十分熱情,開口就要最貴的茶和小菜。

管青檸也不客套,坦然受著,只是笑瞇瞇地道:“方老板這一趟是收獲不小呀。”

她已經在閑聊中得知,此人姓方,家中一兒一女,是小販起家。聽聞海上有仙山,就抱著豁命幹一票大的心思,跟著船隊出了海。沒想到,他還真是有機緣的那批人,在海上熬了兩個月,彈盡糧絕,以為是到了死期,卻被一個浪頭拍到了神州界,又被靈珠島弟子所救。

神州界遍地修士,對他而言那就是仙人住的仙境,他身上的貨物都留在海裏了,但是雙手還在,腦子還在。他依舊做了些小東西在市集擺攤,東西雖然一般,但架不住仙長們出手大方,他小賺了一筆,但也並沒有樂不思蜀或是萌生什麽大的貪念,而是一心想著老婆孩子還在等他,見好就收地乘船回了中州。

回到中州後,他把在那邊賺到的寶石丹藥轉手賺了一筆,就此有了本錢,自己盤了店面,開了一家鋪子,就此才當上了真正的老板。

又見到管青檸,他頓時覺得自己仙運未絕,很是高興,畢竟上次見到管青檸,就是他小攤子第一頓開張,而且是吉利的雙數。說也巧,就那兩個娃娃,白玉的就不說了,那木頭的,醜成那樣,都能被管青檸一眼看中……仙長這不就是特意來點化他的嗎?

他對管青檸是千恩萬謝,管青檸卻不敢當,她笑道:“方老板,人的運氣是自己搏來的,當初我見你,就覺得你這人有那一股子勁兒,有勇氣,也機靈,黑的能讓你說成白的,如今你有這番成就,只能說明我沒看錯人,可不敢當功。”

方老板揮手道:“仙長是仙人,便是在我那攤子待一會兒,我也沾了好運氣,怎麽不謝,當大謝,重謝。”

“對了,仙長怎地到中州來了……哎呀,不對,這是天機,我是不是不該問?快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管青檸失笑:“不瞞方老板,算不上什麽天機,是為一點私事。對了,我還真有事想請教方老板,不知道方老板對此地可熟悉?”

“怎麽不熟,我就是這地界兒的人啊。”

一聽說管青檸有事,方老板眼中神采更勝,簡直像窺見了新的商機一般:“仙長快請講。”

“我此行來中州,其實是為了找一個地方。方老板,你可聽聞中州關於‘仙山’的傳說?”

方老板一怔:“仙長,您不就是從仙山來的嗎?”

中州自古就海上飄渺仙山的傳說,不過傳說裏的仙山是一座島,所以他初到神州界時,發現那裏可能中州還要大的時候,嚇了一跳。

管青檸知他誤會了,道:“方老板,我說的不是我們那,是另一座仙山,它……至少看起來更像一座山?有點像靈珠島那樣的,有嗎?”

神州界可不只一座山。

方老板“啊”了一聲:“仙長的意思是說,我們這邊傳說裏的‘飄渺仙山’?”

“對對,就是傳說島上有奇花異草,還有龍出沒的地方。”管青檸道,“我記得中州的話本子裏,有很多寫過這個地方的。”

方老板被她逗笑了,心想仙長到底也是個年輕女孩子,喜歡些新奇玩意兒就算了,居然還會特意跑來追中州的話本子。

“仙長玩笑了,那些都是酸秀才們瞎寫的,哪裏能當真呢。不過……”他見管青檸面露失落之色,忙道:“不過這仙山也不是他們寫出來的,最早是從海邊的漁民口中流傳的,不完全是杜撰。”

“漁民?”是了,漁民整日出海,遇到瑯嬛島的幾率也高,“是怎樣的傳說?”

方老板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是說,陰天不要出海,容易被仙人‘請’去做客。”

海上烏雲密布,多半是要下雨,暴雨中出海本來就十分危險。聽說沿海的居民,有人在暴雨天沒能回來的,只有漁船自己漂了回來,大家都以為船的主人出事了,連喪事都給辦好了。結果過了三個月,海灘上出現了個老頭,帶著一袋子珍寶,說自己就是船的主人。

眾人肯定不信啊,可是他家裏人出來一認,還真是他,你說神奇不神奇。

管青檸:好耳熟的故事。

“還有嗎?”她又問。

“有有!”方老板又說道:“說,年輕力壯的男人,刮風下雨天在不回家,在海邊瞎逛的,可能會被海公主帶回去做女婿。這事發生的不遠,好像就是十多年前,有個路過此地的男子,就這麽沒的。當時官府特意去查了許久,懷疑是被當地人謀財害命,毀屍滅跡,但沒有任何證據,也沒有找到屍首,也就不了了之了。”

管青檸:這個故事也有些耳熟。

“還有嗎?”她再問。

方老板想了想:“沒了。”

他就聽過這兩個。

兩人沈默著,那兔子突然跳到了桌上。

“嘰嘰——”

管青檸方才聽故事入神,懷裏的鉗制就松懈了,叫它脫逃,這會兒趕緊又掐著脖子抱了回來,尷尬地笑了笑。

方老板卻恍然大悟,自責地拍了拍腦袋:“你看我,怎麽忘了招待仙長的仙兔。小二,快,再上兩碟你們家的酸蘿蔔!”

“嘰——”那兔子兇狠地一叫。

兔子聲量本身不大,被它一叫卻有些撕心裂肺的意味。

方老板嚇了一跳,忙問道:“仙兔可是不愛吃酸蘿蔔?那,來一碟腌白菜?”

從前他家裏養的兔子都是人吃什麽剩下給它吃什麽,也就是蘿蔔白菜這些東西。當然,仙長的仙兔肯定不可同日而語,這望海樓的下酒小菜是一絕,別看是小菜,卻不便宜,所以他才想給仙兔嘗一嘗。

方老板一片誠心,管青檸看在眼裏,一手溫柔地抱著兔子,一手不太溫柔地揪著兔耳,笑道:“愛吃,它最愛吃蘿蔔了。”

“呼呼——”兔子的鼻翼又煽動起來。

方老板不由憂心:“可是這位仙兔道長好像很生氣。”

——嘖嘖,厲害啦,連凡人都看出來你生氣了。管青檸揪著耳朵,低下頭一臉“憐愛”地說道:“沒有,它一高興就這樣。跳跳,控制一下你的情緒。”

“嘰——”

“再不聽話,帶你去吃麻辣兔頭!”

……

盡管方老板十分熱情地邀請她去府上居住,但是管青檸還是謝絕了。

能打聽一些消息已經很好,再到人家裏叨擾就說不過去了。不過管青檸還是問了方老板家的住址,夜裏的時候,她叫青鳥叼了一塊暖玉放到了方老板家的房檐上。

那暖玉乃是神州界的靈石,熠熠發光,還有些健體的功效,明早方老板一開門,太陽正好照到屋檐,他就能看到——算是今日款待的答謝。

管青檸找了一家客棧,要了間上房。

夜裏,她在燭火下鋪開紙張,整理手頭有用的信息。

今日的收貨不多。

一個“飄渺仙山”;

一個“浦島太郎”的故事;

還有一個“海的女兒”搶親版本。

目前為止,這些故事和她的推論都不矛盾,甚至有所佐證。管青檸一度懷疑十多年前被龍公主搶走的“女婿”就是她二哥楚北良,畢竟時間上也是對得上的。而楚北良從神州界出海,也會到達這個地方,地點也對上了……

突然,眼前一黑,燭臺被撞倒,險些點燃了紙張。

管青檸堪堪扶住燭臺,還是有幾滴燈油灑了出來,油了紙張,暈染了墨跡。

管青檸真的有些生氣了,她一把捉住今日一整天都不消停的兔子,揪著耳朵問:“你到底要幹嘛,上天啊?!”

下一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消息聲突然傳來。

嘀嘀,嘀嘀。

管青檸一驚,連手都忘了松,立即進入識海打開APP,看到殷昉重新變成彩色的頭像,眼前幾乎模糊,她一肚子問題要問,連忙打開消息——

殷昉:“放開我的耳朵!”

管青檸:?

殷昉:“不對,放開跳跳的耳朵!”

殷昉:“疼死本君了!你這女人,還掐我脖子,是不是要謀殺親夫!”

管青檸一怔,腦海中回憶今天跳跳的種種反常行為。

它先是拔她的發簪,在她面前一個勁兒的比劃,像是要表達什麽;又在聽到方老板說仙山的時候,不停地折騰,像是要說話一樣……瘋兔以前雖然瘋,但是從來沒有這麽叛逆過。

管青檸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松開手,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阿昉?”

“嘰——呼呼——”

殷昉:“你還戳,還戳?!呼,氣死本君了!”

虧他冒著危險放出元神來見她,成功附身在跳跳身上,本還想給她個驚喜,結果就被她揪著耳朵訓了一天。

殷昉:“管青檸,別的不說,你先給本君解釋解釋,什麽叫今天咱倆誰是爹?”

殷昉:“我嫩爹,是什麽意思?!”

啊,這。

作者有話說:

管青檸:這可不太好說。

疫情封閉二十多天了TVT

家裏倒是還有儲備,但是家裏人情緒都很壓抑,所以我這幾天白天的時候會特意整個活啊,放個廣播體操什麽的,玩個游戲啥的,哄爸媽高興。

有時候情緒收不回來,寫得就晚了,不好意思。

希望疫情趕緊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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