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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元神[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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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元神 [V]

管青檸眼睛一轉,趁著眼淚還沒幹,趕緊把幾顆金豆豆擠了出來,情意綿綿地道:“阿昉,你現在在哪裏,我好擔心啊!”

見管青檸眼尾紅紅的,兔子終於停下了煩躁的踱步,紅眼睛眨巴眨巴,耳朵動了動,然後,坐了下來。

雖然還是兔子的外形,但是莫名有點昆吾劍君的氣質了。

“嘰——”

“打字吧,打字吧求你了!”管青檸雙手合十。不管是“嘰”語,還是“嗷”語,她都聽不懂謝謝。

嘀嘀。

殷昉:“我在鯤的腹中。”

管青檸心中揪了一下,果然,和隨雲煙說得一樣,殷昉真的還在瑯嬛。看來就是那時候,鯤長嘴呼吸的時候,把殷昉卷進去了。

見管青檸沈默不語,小兔子擡起爪子碰了碰她的手。

殷昉:“你別擔心,鯤腹中很大,除了氣味兒難聞些,倒也沒什麽。”

管青檸眨巴眨巴眼睛,這會兒眼淚是真的要出來了。

“我在找瑯嬛的路,我來中州,就是想去救你。”她說出自己的目的。

小兔子見她泫然欲泣,小爪子拍個不停,還特意收起了指甲,只用軟乎乎的肉墊摩挲。

殷昉:“哎,這不是找到了嗎?怎麽看到本君沒事,反而哭了。”

管青檸也說不上怎麽了,之前找不到人,又聽說各種噩耗的時候,心裏雖然焦灼,但頭腦特別冷靜,一直在積極地想對策,這會兒殷昉出現了,她卻感覺像被打垮了,渾身都軟弱起來。

她握著跳跳的小爪爪,第一次覺得跳跳真好,跳跳哪兒哪兒都可愛,以後再也不說跳跳是瘋兔子。

“你怎麽會在跳跳身上,你這樣元神離體,沒關系嗎?”

殷昉:“無妨,鯤睡著了,此刻它腹中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至於為何能附上跳跳,我暫時也不知,許是我與它本就投緣吧。”

這倒是,跳跳向來兇悍,只有在殷昉懷裏乖如貓咪。管青檸點點頭,問:“那我怎麽救你?我現在找不到去瑯嬛的路。”

殷昉:“你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管青檸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她的推測是對的,瑯嬛就在中州?

殷昉:“我附在跳跳身上,本來就是想為你指路,沒想到你自己來到了中州。你在這邊上岸之後,我才發現我識海裏的消息又亮了起來。”

可能因為他們又在同一片區域,所以又能用APP聯系了。

管青檸一陣高興:“那我的推測是對的!”

殷昉:“嗯,瑯嬛島所在的洞天和中州的確有交匯,但並不是十分穩定,所以這裏的人才會稱瑯嬛為‘飄渺仙山’,因為他們看到的,便是海上霧氣中時隱時現的島嶼,也從未有人進入過。”

瑯嬛有自己的結界,凡人靠自己是進不去的。

但是這種交匯又是切實存在的,不需要鯤靈開啟入口,在交匯期間,瑯嬛島上的人可以暫時來到中州。他在島上的時候就有所懷疑——畢竟島上物資富足,總不可能什麽都是龍陵族自己做的,他們一定有外出采買的機制。想來,楚北良就是遇到了這樣的“機緣”,被鱗彩給撿了回去。

管青檸有些著急:“那如果這個‘交匯’一直不出現怎麽辦,我們就要一直等嗎?就沒有什麽主動的辦法嗎?”殷昉是昆吾劍君啊,是雪山之巔的神,一直在一條魚的肚子裏呆著怎麽成。

兔子的眼睛眨了眨。

殷昉:“別擔心,我在這裏真的沒事,總會有機會的。”

管青檸搖搖頭:“就算我們等得起,那……鯤呢?如果鯤獸一直睡著,你怎麽出來?”

殷昉:“這件事你別擔心,我會和鯤靈溝通。”

“你見到鯤靈了?”管青檸猛然想到,對啊,殷昉在鯤的腹中,那不就是在鯤靈腹中嗎,那小藍魚一定知道了。

“它怎麽說?”

殷昉沈默半晌。

“它說,它牙疼。”

疼得厲害,疼得睡不安穩,疼得腦子不想事。

這段時間,殷昉為了出去,為了騙它張嘴,真是什麽辦法都想盡了。他甚至想過破開魚腹而出,以昆吾劍和他的能力疊加,未必不能一試,但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行此險招。

且不說瑯嬛島在鯤的背上,像這樣萬古長存的靈獸,位份近神,殺他必會引得天道大怒,若只是針對他還好,到時候只怕會牽連他人,尤其是管青檸,他們之間畢竟有道印相連。他敢拿自己冒險,卻不得不考慮管青檸的安危。

管青檸嘆了口氣,和她那時一樣。

這是一只很情緒化的魚,被牙疼鬧得自閉的魚,在它的牙停止疼痛之前,它聽不懂任何話,也不會說任何有用的話。如果能回現代,一定要介紹一個牙醫給它。

“那下一步我還是應該去瑯嬛找你。”管青檸重新確認了階段目標,到時候,大不了她去海底用無鞘撬開鯤的嘴巴。

“我一定會盡快救你出來!”管青檸摸了摸小兔子的頭,“阿昉,你回去吧,雖然鯤腹很安全,可是你元神離體太久,我不放心。”

殷昉:“好。”依譁

殷昉:“不過,我和跳跳之間好像有天然的聯系,我能通過它的眼睛看到你的情況。現在中州,我也能和你說話了。”

殷昉:“你能找到中州,我很是意外,你比本君想得還要聰明。”

他的夫人,聰明理智,臨危不亂,而且對他愛意深重,他很高興。

管青檸抿了抿唇,捧起小兔子,溫聲道:“沒錯,我就是這麽聰明,所以你等著我。”

她不怕,殷昉沒事,她們只是小小的分開一下,她一定盡快找到瑯嬛入口,救她家“公主”殿下早早出來團聚。

小兔子突然揚了揚爪子,紅眼睛閃啊閃。

殷昉:“夫人,且靠近些。”

管青檸乍一看到這個稱呼,臉騰地一熱。她羽睫不安地動了動,靠近小兔子:“何事?”

小兔子探過頭,嘴巴在管青檸丹唇上輕輕碰了碰。

“夫人莫怕,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親親。

……

元神回到身體之內,殷昉松了松筋骨。

他找了一塊幹燥沒有海水的地方,安穩地坐下,宛若坐在昆吾宮的屋頂,溫泉池邊,又或是春日暖園中,似乎周圍的環境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

原本,他很不喜歡這種四面封閉的地方,這會讓他想起曾經在老賊手下茍活的日子。那時候,每當他修煉沒有達到理想效果,便會被老賊關進暗室,幾天幾夜不給吃喝,什麽時候頓悟了,才能出來。

後來,他成為昆吾劍君,便長宿於屋頂,昆吾宮那麽多房子,他幾乎就沒有宿過。只有被月色和日光照耀在身上,他才能覺得自己是自由的,是活著的。四壁是墻的屋子被他踩在腳下,他是神州界最強,再也不必懼怕。

可是才和管青檸說過話後,那些煩躁盡數退去,即便在魚腹之中,只要他們聯系猶在,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

他和犼靈的連接建立得異常順利,即便不附體,犼靈也能明白他之所想,而且只要他願意,他的元神可以立即轉移到犼靈身上,這簡直像是一個天然為他而生的載體。

太奇怪了,為什麽他和管青檸的靈獸會有這樣的聯系?殷昉想起上次他以元靈宗術法召喚靈獸,結果什麽也沒叫出來,反而是跳跳突破結界鉆了進來……

“你就沒想過,它可能就是你的靈獸嗎?”一個聲音傳來,藍色的游魚在他眼前愜意地游過。

殷昉連擡眼都無:“你的牙不疼了?”

游魚擺了擺尾巴。

討厭,它才剛剛有點好轉,又提醒它。

“不可能。”殷昉說,“犼靈是管青檸的靈獸,她召喚犼靈時,我尚未休習靈宗術法,何來靈獸?”

“可她已有青鳥為靈,又何來的第二只靈獸呢?除非,是她從別人手中躲來的。”

“……荒謬。”殷昉覺得它不可理喻。

首先管青檸就不是會搶奪別人東西的人,而且跳跳一開始就是一只兔子,她甚至不知道這是犼靈;其二,元靈等同於元神,你怎麽搶奪一個人的元神,還能養在自己的元神裏共存,甚至這元神還聽你的話?

“荒謬啊,”魚又換了個方向游了一圈,“我也覺得荒謬。”

“不是她搶的,那一定就是有人硬要給她,而她無法拒絕了。”魚說著,似乎瞟了他一眼,“那個人,也不知道按得什麽心。”

殷昉凝眉,終於擡眼:“瘋言瘋語,我看你是睡迷糊了。”

誰會好端端地要把自己元靈送人,那不是等於把命交出去。

那魚吐了一串泡泡,像打了個哈欠一般:“許久無人敢與吾這樣說話了。”

“如何?”殷昉冷笑,“左右我現在在你肚子裏,你不長嘴,我便自己刺幾個窟窿出去,順便幫你醒醒神。”

魚似乎一點也不怕,尾巴依舊甩來甩去:“你不會的,你不敢。”

殷昉面色一沈。

魚卻繼續說道:“刺傷吾的代價太大,你不敢拿她冒險。”

哼,殷昉冷哼一聲,不再搭理這被牙疼疼壞了腦子的魚。

……

翌日清早,跳跳又恢覆了原樣。

許是因為殷昉和它進行了有效的“溝通”,這瘋兔比平時老實了不少。因為知道這是殷昉的“攝像頭”,所以管青檸沒把兔子收回,依舊給它施了障眼法,讓它在眾人面前維持著小白兔的形象,乖乖地蹲在它肩上,好奇地四下張望。

管青檸離開客棧,來到海邊,也就是方老板所說的那片地方。

海邊的漁民大多膚色黝黑健康,如她這般唇紅齒白的漂亮姑娘很快便引得許多人註目。她也不躲,就靠坐在漁船邊,等著村長帶人來找她。

她氣質不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村長是見過市面的,很是恭敬。管青檸也不繞彎子,直接跟村長買了一條漁船,而後請人搭了個船屋。

白日裏出海,她一去便是一天,回來卻從不帶一條魚;夜裏便宿在船屋。有時候管青檸幾天幾夜都不回來,村民都以為她走了,翌日一早,卻又看見她一臉無事地烤魚。

村裏的人一開始還覺得很奇怪,後來也習慣了。

中州皇室暴虐,稅收繁重,他們自己活得已是艱難,又哪裏顧得了別人?更別說還有地痞無賴挨家挨戶的搜刮,攪合得幾個村子敢怒不敢言。

然而,說也奇怪,那些無賴最近似乎不再來他們這邊了,簡直就像忘了他們似的。

月落烏啼,管青檸搖著小船回來,見幾個醉酒的閑漢大搖大擺地往村子的方向走,她冷笑一聲,揮揮手,其中一個便一頭歪倒進海裏,瞬間醒酒,呼喊著撲騰了半天,才被同伴救了上來。

那人似乎是才意識到自己走到了這個“邪門”的村子來,想到近日裏“誰來誰倒黴”的傳聞,到底是罵了一聲,轉頭走了。

夜裏,管青檸在小舟頭坐著,一邊玩著跳跳的耳朵,一邊和殷昉聊天。

管青檸:“這都半個月了,瑯嬛的影子都沒見到,阿昉,我現在打魚可厲害了,等你出來,我烤魚給你吃。”

不只是她,連青鳥都變成了厲害的“捕魚達人”。她一開始撈了一船魚,還高興地跟殷昉炫耀,過了兩三天,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是來打魚的,就把魚都分給了其他漁民,再後來就很無聊了,風裏來浪裏去,卻始終等不到“機緣”。

對面沒有立刻回聲,想也知道在笑她。

殷昉:“好,本君等著夫人的烤魚。”

管青檸長長地嘆了口氣,往船上一歪:“這麽守株待兔,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她又想起之前方老板講的故事,故事裏的海公主“女婿”好像根本沒出海啊,在沙灘上就被撿走了,是不是她太主動了?又或者是鱗彩故意躲著不見她?

很有可能。

管青檸坐起身,決定換一個方法。

她又找了村裏的漁民,要了一套臟臟的衣服,捏著鼻子穿上,把臉畫得黑黑的,畫了一個粗粗的眉毛,點了一個好笑的黑痣。這樣應該一時認不出來她了吧?

隨後,她找到一塊靠海的,比較容易上岸的礁巖。她左右看看,確定附近沒有漁民,而後做作地一扶額:“啊,我要暈倒了!”

“啪嘰”,管青檸倒地不起。

一上午過去,管青檸一動不動,後頸被曬得發紅,她覺得自己好像一條被攤在案板上的鹹魚,再不翻面,就糊了。

昆吾劍君很是心疼。

殷昉:“你這是幹什麽?”

管青檸:“噓,別說話。”

有人來了。

水下又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不尋常的氣息。

“公主,你看那裏有個人啊!”耳邊傳來蛟龍衛的聲音。

“噫,好醜,我們假裝沒看到吧。”一個女聲嫌棄地說。

作者有話說:

管青檸:釣魚得用大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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