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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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夾在手上,白氣從手背緩緩向上飄散,積累出長長一截煙灰,不少掉落在方向盤上,從點著火成心海一口也沒有抽過。

秦燃整個人貼附在副駕駛那側車窗,全身松軟無力,像糊在上邊的一灘爛泥,臉上是說不清的陶醉表情,他舒爽地喘息著,掐著一個看起來又短又細的東西,送入嘴中深深一吸,隨後擡起下頜,頭在車窗上慵懶地蹭了蹭,發出一兩聲不知所謂地輕笑。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成心海把煙扔到車外,發動引擎,開車。

車窗落下不少,冷風灌入,秦燃渾身打出一個寒顫,連忙坐正身體,把剛才抽的東西放入一個巴掌大的塑膠袋,封好後揣進褲子口袋。

秋意濃烈,晚上溫度很低,秦燃裹緊外衣,讓成心海把車窗關上,像沒聽見,成心海動也不動。

“關上啊。”秦燃對他叫。

“我惡心你身上的味,散沒了再關。”成心海開口,把車窗放得更低。

“什麽味?”秦燃臉上漾出柔媚的笑,咬著嘴:“剛才在巷子你不聞得挺歡的麽?壓我身上,勁兒那麽大,一下一下把我頂得……”

“秦燃。”成心海叫他名字。

“不要生我氣嘛,人家真的好想你啊,”秦燃突然撒起嬌來,嘟著嘴,眼睛靈活地在車內到處轉:“你什麽時候這麽愛惜你這個小坐騎的?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倒是比那時候幹凈多了,味道也好好聞,香死人了,”不到半分鐘,秦燃變換好幾種表情,似乎太活躍了點,整個人有一種莫名的亢奮感,他嗤嗤地調笑:“成哥哥你好壞啊,寧可把我拖進那種臟不邋遢的小黑巷子也不許我進你的車,弄得我大腿根現在還酸著,動一下就抖,不信你摸……”說著往駕駛座貼去,摸上成心海搭在方向盤靠近這邊的手。

成心海很用力地把對方推向對邊那頭,在大幅動作下車身劇烈搖晃,之後方向盤才穩定下來,道路上的白線得以繼續在視野中向兩邊擴散消失。

車中發出不大不小的笑聲,秦燃像是完全無所謂,抖著肩,笑意爬滿眼底,笑著笑著,就笑不下去了……

他似乎漸漸明白為什麽成心海不在車上搞他。

他不許成心海退掉福臨小苑的房子,他就沒退,不許他從學校辭職或者調到其他地方,他也照辦,甚至他讓這個人在學校廢舊體育館的男廁所進入他身體,他也做了一一卻就是不讓他在這輛車上折騰,秦燃說出那個在他腦中形成的想法。

“是不是你跟那小婊.子在車裏沒少做啊?這是你倆的地方,所以你才不讓我……”

“再用這個詞說他,我割了你舌頭。”

結冰似的低沈嗓音,粗糲而沙啞,像一把尖刀插入秦燃的耳道,秦燃眼眶似乎滾熱了一下,很快消失,還是那種沒什麽實質內容的笑,眼光散漫地隨意飄著,像是被某樣東西吸引住,視線不再泛空,有了焦距。

那是擺在車前一個造型可愛的車載香水瓶。

瓶身粉嘟嘟的,水晶質感在路燈照射下泛出亮澤的光,車內忽而明亮時,一個用紅色嘜頭筆畫出的桃心清楚地出現在上邊。

筆觸不穩,很大的一顆,邊際歪歪扭扭幾乎要爬到瓶蓋邊沿,打一眼就知道是人手畫出來的,出自誰手,還用猜麽。

直到聽見成心海狠狠沖他吼:“別碰它!”秦燃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近在咫尺,他是想拿過來好好地看一看,看看這顆心有多紅潤,多美麗,多甜蜜……

手上去連著底墊一把揪下來,順著四場八開的車窗扔出去。

黑黢黢的夜空連道影子都看不見,只有一聲若有若無的悶響拋在車後,成心海把持方向盤,手一擡狠狠抽在秦燃的臉上,結結實實一道耳光,極為清亮的掌摑聲。

這一下把蔣雨寒打懵了,他被打得臉偏過一側,眼睛睜大。

劇本和走戲都是有的,但這是真打,被火燎過一樣滾熱的面頰重重地提醒他,他確實被他師哥一巴掌抽在臉上。

臉多麽金貴,那是藝人吃飯的家夥,他哥從來不真動手,哪怕為了追求鏡頭效果,激發演員情緒而不得不這麽做,牧明毅也會用技巧避開出力的角度,或者收斂力氣減輕殺傷力——這一次,完全不同。

下手很快,抽臉的脆聲響在車內,後座觀看監視器的於力快速擡眼瞟他倆一下,讓他們繼續。

手捂上臉,感受它的熱度,蔣雨寒眼眶一點點發紅,他看向牧明毅,大力眨動睫毛:“成心海你打我,你打我……“重覆著,倏地發瘋一樣撲過去,秦燃的聲調變得尖利:“你他媽打我成心海!!”

手胡亂地對駕駛座上的人又抓又打,完全不顧及車正開著,方向盤無法控制,車像喝醉的酒鬼在大馬路上左晃右拐,成心海一腳剎車停在路邊,車身幾乎打橫,在寂寥的深夜擦出一聲急速漂移的輪胎噪音。

車內動靜更大。

成心海掐住秦燃的脖頸,身體橫跨中間的手剎和手擋,膝蓋抵在手扣箱上,把所有的重量集中到這個人身上,黑影漫過秦燃的頭頂,大片地遮蔽下來,將他慘白的一張臉蒙上一層晦暗。

頸部上的手收緊下摳,可以清晰看到喉結突出在虎口之外,反射性地吞咽讓它略微滾了滾,張口的熱氣就噴在秦燃臉上,足見成心海離他有多近。

“別找我,別給我打電話,我不想見你,”發著狠,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擠出,最後成心海問秦燃,聽懂了嗎?

秦燃蕩漾笑意,又是那種快感之下泛著無比陶醉的神情,他迷離地看著成心海,說他好舒服,大點勁兒,再掐啊……

手果然繼續使勁,修長的五根指頭像灌註源源不斷的力量,越勒越緊,臂肘也因為便於使力而高高擡起。

秦燃不笑了,事實上他連話也說不出,只有急於呼吸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沈悶抽氣聲和手腳瀕死一般大力掙紮打在成心海身上的動靜,成心海從上至下,用絕對優勢的體位壓制住秦燃一一

一切反抗皆是徒勞。

漸漸地,秦燃四肢的動作緩慢下來,揪扯成心海大臂衣物上的那只手,抓在脖頸上企圖扒開對方的那只手一同軟軟地滑下去,繃緊的僵硬肩背隨之服帖地在車窗一側,軟綿綿地塌下去……

作者有話說:

放心,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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