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一一一一一

喉頸的力道松動,氧氣倏地抽吸進去,秦燃被嗆得猛力咳嗽。

他身體蜷縮在車窗那一端,似在求饒又像本能地護住要害,頭深深埋入擋在臉前相交的雙臂中,全身打著哆嗦。

有那麽一刻,他切切實實地感覺到成心海真的想置他於死地,承載殺意和怒火的手就像在他心臟上狠狠地撕扯掏弄。

放下胳膊時,滿臉都是濕的。

對方坐回原來的位子,搓起火苗,點燃一根煙,靜靜地,很緩慢地張開嘴,白氣像濃霧一樣散在兩人之間,成心海面色一派平靜,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你……沒良心……”抹著糊在臉上不知是汗,淚,還是唾液的東西,喉頭嘶啞的程度讓秦燃不自覺地下咽,才發覺像被刀片割過一樣生痛:“我幫過……你,我照顧過你妹妹……”

“你說錢嗎?”成心海深吸一口:“我還了。”

“何止錢?!我他媽付出就這些嗎!我為你……為你……”過度震顫的聲帶引發喉嚨劇痛,說不下去卻不止如此。

秦燃知道在失控的情緒下,他口不擇言說漏了嘴。

“為我什麽?”成心海問他,又重覆一遍:“說,為我什麽?”

爬滿血絲的眼睛轉向別處,秦燃搓了下鼻子。

“說啊!”沒抽完的煙頭整根扔過去。

秦燃擡手擋掉,下唇發著抖,目光根本不敢觸及成心海的臉。

一把揪住秦燃後腦的頭發拽過來,兩人驟然縮短的距離讓秦燃瞳孔猛地緊縮,成心海盯著秦燃的眼睛,一字一句:“真正把劉宇送進去的是誰,你心知肚明。”

眼睛豁然睜大,一種怯意和恐慌在眼中閃褪過去。

成心海放開秦燃時用力推他一下,嘭地一聲,秦燃撞到車的那頭。

又點燃一顆煙,成心海背靠座椅,頭向後仰,像在看著什麽,又像什麽都沒看……

那夜也是如此,深秋的涼意讓臉冰涼涼的,一摸一手的冷,成心海到現在都還能記起從腳底漫上來的那股寒氣,雨不小,便道濕滑,他站在一條僻靜的胡同口,一眼不眨地盯著對面的住家。

門開了,有人探出頭,四下環顧,最終看向他這個方向,隨即對他招招手。

把腋下的紙袋夾好,成心海滅掉煙,三步兩步過去,進入那扇門,門內一個狹長的老舊樓梯,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跟著人往上走,進入房內,視線中三兩個人,剛把紙袋交過去,身後的門便被一腳踹掉,幾名便衣沖進來將他們挨個按在地上,拉他們起來時,有人從紙袋中倒出兩個密封著的烏黑塑料袋,巴掌大的袋子,裏邊是一些細碎葉沫,撚出些在鼻下聞了聞,這個人牽動嘴角,像是在笑,他擺擺手,讓把房中的人帶走。

本來成心海一同被銬著站在幾人中,排著往外走,卻在經過那個便衣警察時被攔了一下,那人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長地對他點點頭,這些舉動做在所有人的眼前,他一輩子忘不了劉宇被帶走時瞪向他的兇狠眼神,充滿怨恨和殺意。

……



“出事那晚你在哪兒?”煙抽到底部,成心海開口問。

沒有聲音。

“本來該你去的,”一根煙抽完,彈到窗外,成心海平靜地轉過頭註視秦燃:“你提前得到信了?”

仍然沈默。

成心海忽而笑了:“你說當時那警察幹嘛拍我肩膀還對我點頭啊?就差明著說我幹得漂亮,這不就告訴劉宇他們是他媽我點的嗎?我前腳進去公安後腳就踹門,怎麽看都是我跟他們串通好的……操的,你是怎麽讓那孫子那樣幹的?他是你家親戚嗎?這麽玩我啊……”

“不,不是!”秦燃驚了,沖口而出。

“那會兒我也想過你會不會做了線人,又覺得你沒這個膽,劉宇你可不敢惹,那點大麻葉判不了多久,加上後來我在裏面你對我妹是真的好,我就不想深想這事,現在看來……”成心海臉上淡淡的笑蕩然無存,換上一抹兇狠:“我當時出來就應該拿刀捅了你。”

話狠狠催動淚腺,秦燃忍不住地紅了眼:“心海,我不……我真不是……想拿劉宇要挾你,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該怎麽留住你,我……我……”

“放屁!”成心海吼起來:“你跟他們都混到一起你跟我說你不想?!”沒等秦燃有所反應,他拉過對方褲腰,從口袋掏出秦燃抽完塞進去的塑料袋,揮手扔到他臉上:“這什麽?!接著抽啊,你現在就抽給我看!”

秦燃放聲大叫:“你當我想找他們啊!!我忍不住啊成心海,我受不了你不在,我想抽這些東西是因為我太難受了,我一夜一夜睡不著,”揪扯著頭發,淚水往下掉,費力地在哽咽中把字咬清楚:‘我已經什麽都不要了……我也想守著電話等你打給我,可你打嗎?……我不找你你根本……就不找我……我想你啊……我他媽……”

抽氣越來越劇烈,說不下去,車內傳出一個男人極力克制,卻無法壓下來的飲泣。

對方只對他說一個字,滾。

肩膀尚在一抽一抽,秦燃呆呆地去看成心海,聽到他說:“滾下去。”

不知沒聽懂,還是不願意,秦燃無動於衷。

成心海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車門,秦燃央求著被他從車中拖出來,摔在地上時,成心海手指對著他:“你去說隨便說,告訴劉宇我住哪兒,讓他來找我,我跟他做了結,你要再找我或是給我打電話,我就自己去找他,不就想把我弄死嗎?可以啊……”本來要上車成心海又走回來,指著秦燃說:“我懆你懆夠了,也他媽活夠了,你告訴劉宇讓他痛快點,一次讓我咽氣,弄不死我我弄死他。”

隨後便是車門撞上的一聲巨響。

秦燃打了一個哆嗦,眼睫猛力眨動,可無論他再眨成什麽樣,一滴淚也掉不出來,像被抽去骨架的一堆爛肉,癱在空曠的路面。

機器停下後,蔣雨寒沒能及時起身,這場哭戲外加飽滿的情緒耗盡他所有的氣力,胸腔還在不斷地起伏,以往師哥牧明毅會回來拉起他,給他拍拍膝蓋或是哪的臟土,會有溫柔的摸頭殺,會鼓勵地誇誇他……

而現在,這個人只是快步地走向他的座椅,從搭在椅背的外衣口袋中掏出手機,沒回過頭,沒看過他一眼。

脖頸被勒得發疼,抽過的臉還在發熱,蔣雨寒一直盯著那邊的背影,眼睛像長在那上邊,哪怕助理跑過來拉他,他也沒去理會。

作者有話說:

戲裏虐一點,戲外就要甜一點,下一章牧牧找然然去嘍,不過明天休息一天,周日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