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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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為影帝點煙,於力說他很榮幸。

掐著煙尾,牧明毅緩慢呼出一口白氣,看向於力的眼神充滿戒備。

兩人是圍著會所‘花蜜’門口一個自助滅煙器吞雲吐霧,整條街被劇組包下來,會所這邊很清靜。

“哎,你這樣可就不對了老牧,”於力夾著煙對牧明毅頗有微詞,手指點點對方又指指自己:“咱倆什麽關系?多少年交情,說點掏心窩子的話不行嗎?”

“你說。”牧明毅簡短應對。

玩著花樣吐出逐漸變大的一串煙圈,於力暗有所指地用一根手指穿過去,眼尾撩了牧明毅一下:“招了吧,是不是對那小子動心了?”

牧明毅鮮少有過分的表情,卻對這句話極不耐受,腦門上好像寫著‘怎麽又來了’。

“我就提就提,煩死你,”於力狠狠嗆他,對著牧明毅猛彈煙灰:“上次你抱他弄腳為什麽親他?見他被欺負你為什麽跳車護他?紅樹林你不敢裸,好好的戲你都能給我拍硬了是為什麽?再把我當瞎子我打你啊!”

於力似模似樣地揮動拳頭,對牧明毅很不客氣,牧明毅問他要幹嘛啊。

長長嘆出一口氣,於力繃起臉,語氣正經八百:“沒說你不能在劇組談戀愛,這圈子什麽玩法沒見過,不就喜歡個男的嗎?再說你倆演同志片,他又是個GAY,你入戲深了跟他玩一玩無妨的。”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說的是在紅樹林那次,於力不惜設計倒逼牧明毅跟他吃那頓夜宵,聊的無非還是這點事,當時這個人的見解是不能在劇組瞎搞,警示牧明毅色字頭上一把刀。

牧明毅是真不明白一個大導演為何如此的閑,天天就惦記吃別人的瓜。

“此一時彼一時,誰叫你自控不了呢,瞧你剛剛跟葉菲說的,我聽著都臉紅,準男友好老公啊,”把煙塞進滅煙器,於力過來親熱地搭上牧明毅的肩頭:“多大點事啊,你把持分寸註意點不就行了,我不還在這嗎?”朝牧明毅擠了個眼,於力把頭壓低,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就跟上次給他治肩膀一樣我給你打掩護,你身邊走得近的不就葉菲那小丫頭一個嗎?那閨女懂事,又機靈活泛,跟你這麽多年你還不放心她?”

沒給牧明毅張嘴的機會,於力不吝誇張地擺出一副同情樣子:“你看看那孩子今天都成什麽樣了?這次你選的人真太絕了,天賦不天賦的放一邊,演技再好那也是演出來的,你看這孩子多清透,內心跟夏培一樣單純,我第一次見到能跟角色人物共情到這份上的,往後夏培的戲能好演嘛,那他得多可憐啊……”

“老於。”

牧明毅出言打斷,站到一邊,用一種漠然又犀利的眼光審視過去。

對方一怔,指天盟誓,說他半點種瓜吃瓜的八卦心腸都沒有,真是為了牧明毅好,拍戲戀愛兩不誤,還能順道讓一個可愛的新人小弟弟沾點雨露,得些溫暖。

他這是積德行善。

半晌,牧明毅滅掉煙,說今晚於導的話太多。

“我的媽啊牧老師,我嘴皮子都磨爛了你怎麽就不開竅呢,不是跟你說我就是……”就是個什麽於力自己也沒搞清楚,這事確實管得沒道理,但他就挺上頭,剛想把音調再提升兩級,就聽到牧明毅對他說:“可以試試。”

眼中乍然放出精光,於力脫口而出:“真的?!你可別敷衍我,我當真事啊!”

瞇起眼,牧明毅再次用那種具有穿透力的眼神看過去,說:“老於,你好像很興奮啊。”

於力把嘴抿得像塗過膠水,還特意在嘴上做出一個拉拉鏈的姿勢:“牧老師您隨便打聽去,這圈子就沒有比我嘴更嚴實的。”

**

滿滿一瓶500ML的礦泉水被蔣雨寒一腳踢到旁邊座位正打瞌睡的趙睿身上,趙睿當即醒盹,用沒睡夠的通紅眼睛怒瞪他。

蔣雨寒像沒看見一樣,轉開眼睛到其他地方。

趙睿睡眠從來不好,剛漫出點睡意,一個暗器攪和散了。

頃刻,他一把火竄到心頭,對比趙睿在智尚的工作強度和難度,打造這個沒啥成本不追求熱度,就為參賽還拿不拿獎沒屁用的小片子跟玩兒似的,他這個經紀兼制片的工作幹得甚是散漫,白天很少跑劇組,更別提晚上熬夜戲,要不是為了盯住蔣雨寒,他可能大半夜拋下老婆的熱炕頭,蹲在片場吹冷風嗎?

此刻,恨不得擰開水瓶朝蔣雨寒頭上澆下去。

“發什麽火?你哪件事做對了?!”趙睿一嘴噴過去,扯著嗓子喊。

方才寧暉然跪在便道上吐,趙睿看個滿眼,當即便覺得大事不妙,開拍前蔣雨寒曾經興沖沖地,哼著小調從於力和牧明毅那邊跑過來,趙睿問過他美什麽,蔣雨寒當時說他要跟他師哥拍大尺度親熱戲好開心,趙睿還啐他有病。

想來,不止是這個,寧暉然吐一地他一準沒起好作用。

“你又作什麽妖了?!”趙睿煩得臉色鐵青,堆積心頭的怒火讓他嗓門飆得很大。

“你們怎麽都沖我來啊?關他媽我什麽事?!怎麽拍是導演拍板拿主意,我屁都不是,憑什麽都怪到我頭上?!”頭一遭被師哥遷怒,那麽重地罵他,讓他閉嘴,蔣雨寒一陣難過,眼圈不覺紅了:“我就是把於力想拍的說出來,說也不對啊,草他的!”

“你腦子是進水還是長包?”趙睿在蔣雨寒座位旁邊搭了把便攜椅子,就為可以時時刻刻監視別出岔子,他站起來,走過去踢蔣雨寒鞋一下:“於力都要這麽拍了你說什麽?你就讓他拍啊,結果不一樣嗎,你說出來就是你自己壞的事!……我就不明白了,你想把你師哥搶回來,不是該乖乖地聽他的話,好好拍戲不添亂嗎?你怎麽反著來啊?”

蔣雨寒把臉偏到一邊。

“我早不就跟你說過,你師哥看重寧暉然,你做不到跟他和睦相處就算了,也不能處處下絆事事挑釁,逮個機會就作踐他吧,虧了寧暉然不是個耍心機的,要想裝可憐,往你哥面前哭兩鼻子,你哥還不大嘴巴抽你?”

“不可能!”蔣雨寒叫出來:“我哥不會打我。”

“是嗎?”對方輕蔑一哼:“我看你快了。”

趙睿當牧明毅經紀人不下七八年,對這個人的脾氣秉性算不上十成十的了解,也能摸著個七八分。

多數時候牧明毅自控得當,很會掌握分寸,內斂不外露,這些特質都很鮮明,經常會在趙睿頭腦泛熱的時候把涼水潑上去,不讓事情走到挽回不了的地步,在這一點上趙睿挺服他的,但這不意味著牧明毅就沒脾氣沒底線,沒有那種一點即著的燃點,恰恰相反,越是這類看起來平和淡然的人,發起火來越可怕。

他是不相信蔣雨寒跟他師哥關系鐵到可以無限度地容忍他。

思忖著,趙睿從低頭到擡頭,正看到面前的人極力把脖子扭過去,不讓他看到臉,卻忍不住擡手往眼睛上擦,還吸溜兩下鼻子。

趙睿有點心軟,走過去輕推一下蔣雨寒,讓他別想這麽多,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收拾情緒趕緊把戲拍了,回酒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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