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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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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府

黎兒驚道:“將軍……將軍府守備森嚴,我怎能帶你們進去?”那彪形大漢低聲罵道:“操你媽的將軍府,明明是北平王府!”尹寒松舉手止住他,對黎兒道:“你只要把我們帶進了府門,其餘的便與你無幹了。”微微一笑,道:“若你要弄鬼,那便瞧瞧這個。”說著,伸出手來,右手拇指上戴著一個白玉指環。尹寒松舉在黎兒面前,食指在指環一側輕輕一搓,便見機括打開,一根細小的銀針伸了出來。尹寒松微笑道:“針上有毒,見血封喉,小哥兒就不必以身試針了。”說著,扣了機括,又放緩了聲氣,道:“你雖是府中小廝,卻也該知道好歹。北平王那等國家幹城,豈能負屈含冤而死?”說著,伸手攜住瑟瑟發抖的黎兒,下了馬車。

黎兒被他拉著向街沿走去,冰涼的指環扣在手心裏,心驚膽顫,暗暗想道:“方先生只因一念之錯,害了淩小公爺,與伍大哥至今都有心障未解。我……我卻絕不能令伍大哥看輕了我。”又想:“若說不去。他們殺了我,也還要去害武德將軍。我須得想個什麽法兒,給府中報信方好。”一時卻也想不出什麽主意來,見尹寒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只得道:“尹……尹大哥,府內外都有禁軍侍衛把守。便是我有心要帶你們進去,也通不過門上盤查。”尹寒松冷笑道:“噫,貴人自然惜命。難道連府裏人來個親眷朋友探訪都不成?”黎兒道:“府裏使喚人大多打發了,留下來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忽然有個陌生人進府,定然紮眼。”尹寒松微微笑道:“若當真進不去,我自然也不會讓你為難。且再等一等。”說著,拉著黎兒,匿在離將軍府西角門不遠處的一座房屋墻邊。

不一時,空曠無人的街道上,粼粼駛來一駕牛車,車軾上灑滿黑撲撲的炭渣兒,一瞧便知是往將軍府中送炭的車。車夫裹著破舊的老羊皮襖跳下車來。站在尹寒松身側的那個壯漢立時扔了身上大氅,露出裏面破舊皮襖,看看四下無人,便向那炭車跑去。車夫向他霎霎眼,便上前敲門。黎兒瞧得心驚膽顫,心道:“原來他們早就安排好了!”

西角門吱呀一聲打開,門房與一名侍衛走了出來。門房見那車夫,一楞,道:“今兒怎地不是陳阿大過來?”車夫道:“陳阿大感的時癥愈發重了,今兒實在起不來。小人是他鋪子裏的夥計,東家說這銀霜炭火候剛好,不敢誤了將軍府裏的事兒,所以才叫小人送過來的。”那侍衛便瞧門房,門房想了想,道:“陳阿大那日送炭時,是有些癥候——現下時氣實在不好。”侍衛聽說,道:“既如此,炭車拉進去,你卻不能進府。”便去檢查炭車。炭車邊的壯漢連忙殷勤拉動炭袋子,讓他細細檢查。

正忙亂間,忽又聽得車響,原來府中采買車輛也到了,買辦見炭車堵路,跳下來道:“劉頭兒,快要到午時了,我這卻耽誤不得——”那侍衛有些惱火,道:“哪個是耽誤得的?老子只一對兒眼睛!”炭車車夫便陪情說好話,嘮嘮叨叨說自己還要去翠雲樓送貨等事。買辦卻心急,要他推車後退,那炭車有數百斤的重量,一時哪裏退得?炭車車夫不忿,便爭執起來,壯漢提起醋缽兒大的拳頭,就要上去幫忙,侍衛連忙喝止,按刀上去,一肩膀將他架開。

尹寒松一推黎兒,黎兒只得硬著頭皮往亂作一團的西角門走去。對門房道:“鄧叔,我回來了。”說著就要往裏走。那門房正插身在買辦與車夫中勸架,百忙中嗯了一聲,問道:“你帶的人是誰?”黎兒含糊道:“我大哥。”此時街沿有閑漢也上來勸架,尹寒松早借著雜亂之機,掩在黎兒身側閃進門去了。

兩人進了府,尹寒松便要黎兒帶他到下房處藏身。黎兒受逼不過,只得帶著他穿廊跨院,躲開府中眼目,往方文述與伍倫所住的院落走去。原來自北平王府成了將軍府後,王府侍衛大多被調往各州府聽用。但伍德卻留在軍府繼續作北平府軍校尉,因此與同為軍府幕僚的方文述在將軍府安身,自然也攜著黎兒在一處。尹寒松見那小院落清靜無人,心中歡喜,瞧著黎兒微微一笑,道:“你方才說:府中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卻忽然冒出個‘大哥’來,豈不是要故意引人疑心?——你雖助紂為虐,我也不來殺你,你睡一會兒吧!”黎兒正要叫喚,已被他記一手刀劈在頸間,倒了下去。

尹寒松將昏暈過去的黎兒藏在房梁之上,在屋中四下打量一番,見有兵器等物,竟是處軍官居所,高興萬分。解了大氅,取了一領深青色纻絲戰袍披在身上,閃身出門,縱身躍上屋檐,伏身了望,一時便消失在王府的重樓疊檐之間。

他在府中游走,不一時已見到有侍衛往方才的小院方向而去,心中竊喜。他受命前來刺殺獨孤敬烈,但北平城雖已翻天覆地,又豈是能讓游俠任意來去之地?北平府軍政嚴明,官府靖平地方極為有力,尹寒松這樣以武亂禁之人少有踏足此地的,因此打探消息亦極為艱難。雖混入了王府,但要從偌大王府之中找到武德將軍所在,只怕也要費一番手腳。如今府中發現有變,自然要加強武德將軍居處守衛,無形中便中了他的“投石問路”之計,令他不一時便尋到守備森嚴的一處房舍的院墻之外。

那處並不是北平王府正堂大廈,雖也在深宅之中,卻高據在內院院墻之上。尹寒松遠遠瞧著那棟高樓,卻也暗暗冷笑,心道這等居處,最易高來高去的江湖人士出入,武德將軍大約是自恃禁軍侍衛精絕,因此托大入住。這般想著,瞧著四下無人,在隱僻之處縱身而起,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墻外的一棵白皮松之上。

他既來行刺,便必定要一擊而中,因此極有耐心地隱在樹梢,遠眺院中情形,伺機而動。

這一瞧卻瞧出不少異常來。他本是謀劃得當,乘武德將軍到軍府處置軍務,內府守備不嚴之時潛入。但如今不但內府守衛森嚴,且樓中闌前,十餘名侍女來來去去,捧巾奉櫛,又捧了數個攢盒入內,似在服侍主人用膳。尹寒松看得詫異,心道:“打探來的消息中,並沒聽說過武德將軍帶了家眷?難道是新收的姬妾——”正猜想間,忽見樓間一陣忙亂,有侍女匆忙下樓,立時有侍衛聽了吩咐,向院外奔去。尹寒松雖離得極遠,聽不清院中說話,但瞧諸人神色,也知是出了極大的事情。果然不一時,便有一名醫令打扮的中年男子,帶著捧著藥箱的童兒,匆匆忙忙地奔進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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