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六章夏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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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發愁,府上的小廝突然來稟,說是門外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金慈疑惑不解,一拆開信封,才看了兩行字,就覺得兩眼冒金星,險些栽到。

小廝扶著他,半晌他才結結巴巴的張口說話,“這東西,誰送來的!?”

卻是不知。

金慈嘆了口氣,看了看桌上的案卷,索性將信封揣在身上歇著去了。

翌日大理寺受審此案,大理寺卿遲遲未曾露面,官府外圍著的百姓險些躁動,直到半個時辰後傳來消息,此案聖上要親審,這才平息了眾怒。

第二日,不知從哪裏的小道消息走露了風聲,言說此案乃是皇子犯了事兒,天潢貴胄犯罪,是否應該與庶民同罪?一下子,原本稍顯平息的事態再度激烈起來。

宮中。

輔忠正戰戰兢兢的伺候始元帝用茶,茶剛放在桌上,就被始元帝直接拂下,啪的摔個粉碎。

“朕還有什麽心思喝茶!”

始元帝轉身,原本病態蒼白的面容此刻蘊含怒氣沖沖,他看了看底下站著的人,挨個的問了起來。

“各位愛卿怎麽看此事?”

首當其沖的就是金慈。

他咽了咽口水,只覺得自從接了這個案子,他就沒有一天腦袋是穩穩的長在脖子上的,指不定哪天皇帝不爽利就給他摘了。

“微臣不敢,此案撲朔迷離,證據不足,還需細查。”

“哼。”始元帝輕哼一聲,“證據不足?證據不都寫的清清楚楚了嗎?”

雖然這樣說,底下的人卻都知道,聖上肯定不這麽認為。

因為那疑似犯案的是當朝清河王,皇後親子,聖上原本最為屬意的儲君。

裴朗站在金慈身邊,看著這位金大人頭上臉上一層一層的汗,卻不敢抹面的樣子,只覺得諷刺至極。

“朗兒怎麽看?”

正想著,始元帝就點了他的名頭。

裴朗一拱手,“臣以為,此事需得和浴佛節一事並案。”

此話一出,不僅是金慈,就連一直站著不曾開口的輔國公裴蒼都擡頭看了一眼裴朗。

“愛卿何出此言?”

“微臣以為,浴佛節一案刺客欲行刺聖上,聖上洪福齊天,避過此事,而幕後之人見一舉不成,再行惡事,這才又出了眼下不夜宮的案子。”

浴佛節,針對了始元帝。

不夜宮,又針對了始元帝最愛重的兒子。

這幕後之人昭然之心,人盡皆知。

始元帝聞言心頭微松,他自然也是這樣想的,更何況裴隴素來仁愛,怎麽會犯下這樣的事情。

至於那些證據,肯定也做不得真!

“啟稟聖上,老臣也覺得,此事不如且先按下,看看那人還欲為何。”輔國公突然開口。

裴朗不著痕跡的輕撇了他一眼,就見裴蒼字字懇切,“此事不妨命大理寺先將那不夜宮盡數拘押,將那些孩子們放了,替他們尋家,至於坊間流言,當好好查清。”

“準了。”

又過兩三日,大理寺卿親自為百姓註解,“聖上有命,此案事關重大,危害民生,朕痛之恨之,然坊間流言不實,若真有此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才好歹平息了事態,坊間也漸漸歸於平靜。

六慶將此事學舌說給謝如霜時,謝如霜正忙著檢查三日後夏獵要準備的東西。

聽到不夜宮的事情,她的動作頓住了。

此事爆發的很是突然,但她與裴朗皆是毫不意外,一如他們記憶中的那樣,這件事愈演愈烈,就是沖著清河王裴隴去的。

謝如霜一直想要避諱著不聽此事,但裴朗如何不知她心系此案,一直以來的進度她都明白。

但越清楚,心中就越酸澀。

在幽州的時候,她就交代了繆貞看護好那位蔡大人的孫子,原本想的可以護住一人,卻到底還是護不住旁人。

當朝一品大員的孫子是家中之寶,那富商的孩子就不是了嗎?

謝如霜說不清自己的感覺,她只覺得有些怨恨自己,本事太小,護不住這天底下所有的孩子。

但也越發的痛恨那幕後之人,到底是何等心腸,竟然能下的了這般狠手。

前世她只是聽聞些許流言,傳的並不真切,但此事裴朗一直關註著,那些孩子們的遭遇,她盡數都聽了,只覺得心碎。

便是周綰這幾日都郁郁寡歡,每日喚著弟弟在身邊護著,只怕一不小心,也出了什麽意外。

還有三叔。

謝如霜將從裴盛由那裏得來的一塊衣料遞給祖母的時候,京氏幾乎是喜極而泣。

三叔雖不用熏香,但知道母親愛香,京氏賜下的料子都是用香熏過的,這塊衣料雖然香氣很淡,但卻是三叔身上的沒有錯。

三叔,應當還活著。

但是詢問裴盛由三叔在何處,卻連他也不知曉。

“我因著這塊衣料,折了三個好手,實在是尋不到了。”

這話輕飄飄的,卻也能體現到此事的兇險了。

毫無疑問,三叔是落在那人的手裏了。

謝如霜整理儀容,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起裴朗說的並不讚成自己去夏獵。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去,刀劍無眼,若是讓人尋了機會除掉自己,得不償失,但有什麽辦法呢?聖上親旨,有她的名字。

五月初三,皇家夏獵。

雖說提早就知道今日不會太平,但謝如霜一早起來還是覺得心頭砰砰直跳,那種不安的感覺一直籠罩在她的心頭。

一直到了獵場,看到了若有所思一臉淡漠的俞氏,謝如霜才終於找到了這種不安的來源。

若是今日真的出了事,表姐那邊到底能不能保住?

如果裴奉真的按捺不住造反了,這可是株連的罪過。

俞氏自然是逃不過,表姐雖然有孕,那懷的也就成了反賊之子。

天潢貴胄與反賊,不過一念之差。

不知為何,她心裏竟然隱隱迫切的希望,裴奉膽怯了,退縮了,不會在今日挑事了。

始元帝一解長期以來的郁氣,身子一直不好,卻也不妨礙他狩獵的好心情。

“今日得魁者,朕重重有賞!”

一聲哨響,眾人就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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