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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爭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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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貴妃將帕子收了起來,略坐了一會兒,擡起了頭。

她臉上的沈靜一如既往,卻無端讓嬤嬤看出了幾分死氣沈沈。

嬤嬤心頭一跳,就聽郭貴妃語氣平淡的吩咐道,“勞煩嬤嬤想法子出宮一趟,去見見謝太傅夫人。”

如今這關頭,如此行動,何等難!

嬤嬤正欲推辭勸導,卻又聽郭貴妃說道,“罷了。”

她翻了個身重新躺下,“我倦了,想睡一會兒。”

嬤嬤輕嘆一聲,輕手輕腳的出門,卻不曾見郭貴妃躺下之後默默流下的淚。

鎮國公府,李銘善隨何粲出門不久,八合元就遞來了消息,查到了李銘善曾外出一次,與韋舒出門時間吻合。

但二人都未查明去向。

與此同時,謝如霜也收到了謝猛的來信。

她只略看了看,推算了時間和大概的地點,就覺得心驚肉跳。

為何她隱隱覺得,這李銘善與石光有些聯系呢?

想來想去,她只覺得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尋了裴朗將此事查個清清楚楚。

但她既然吃了莽撞的虧,就不會再犯第二次,謝如霜將自己關在書房,回憶了每一個細節,待到日落時分從書房出來後,扶煙和扶雲只見自家小姐臉上出現了一種她們看不懂的神情。

一種像是要解脫卻又像是是要以身犯險視死如歸的感覺。

二人俱是心頭一跳,但明白謝如霜的固執與性情,不敢多問多說。

而謝如霜卻徑自去了壽善堂見了京氏。

她的神色京氏自然看在眼裏,見謝如霜垂下眼皮,長長的睫羽微微顫動著,“表姐有孕,我尚未去瞧過她,按理說我如今受傷無法出門,但我與表姐二人姐妹情深,只得勞煩表姐來看看我了。”

京氏手一頓,“雙雙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如今他們早知周葳蕤在昭王府處境不妙,周葳蕤想出來瞧人,莫說裴奉不會答應,便是那王妃俞氏,也不敢應下。

謝如霜搖搖頭,微微咬了咬嘴唇,“我有一事想要求證表姐,昭王府人多口雜,若是表姐能出來,自然最好,若是不成。”

她垂在一旁的手突然緊緊握了起來,擡起頭,眼神堅定的看著京氏,“那只能聽天由命了。”

京氏心頭一驚,只得應下,夜裏吩咐了福果去昭王府遞話。

原本不抱希望,卻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周葳蕤要來瞧謝如霜的事情。

謝如霜懸了一夜的心終於放下了,但與之同時,卻心頭湧上了一股濃濃的不安。

周葳蕤瘦了很多。

但她臉上的神情卻比前些日子周綰去瞧她好了很多,瞧著安心了不少,因著周葳蕤要來,京氏還命人將許久不曾歸家的謝炳正叫回來給周葳蕤把脈。

周葳蕤自然是覺得心頭一暖,雖然早就猜測謝如霜不一定真的受了傷,但瞧見她一切安好的樣子,到底心頭舒了一口氣。

而謝炳正的診斷過後,所有人的心頭都俱是一松。

胎兒很是安康,只是周葳蕤害喜有些厲害,等到月份大一些,想必自然就好了。

遣了旁人下去,謝如霜拉著周葳蕤的手說話。

“本不該勞煩表姐的,表姐有孕,這孩子又是昭王府的第一個孩子,自該好好養著。”

聽到這話,周葳蕤微微一笑,“雙雙何時與我這般客氣了,有什麽事情直說便是。”

謝如霜聞言,努力驅散了自己心頭那點不安,思量了許久才開口,“其實我早就對府上的席嬤嬤有些懷疑,今日叫表姐來,也是想問問此事。”

聽到席嬤嬤的名字,周葳蕤不由得握緊了手,神色也嚴肅起來,“什麽事情?”

謝如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表姐可曾察覺到席嬤嬤與裴奉之間有什麽不對嗎?”

有什麽不對?

自然是不對的。

哪裏有王爺事無巨細都聽從乳母安排的?又哪裏有乳母掌控著皇家血脈,敢對皇上親封的王妃側妃下毒的?又有哪裏的乳母竟然能私通外官,拉幫結派的?

周葳蕤倏忽之間已然想了這麽多,她微微嘆了口氣,“便是你不來尋我,我也會找機會和你說這些。”

她的神色變得有些無法自控,“我懷疑席嬤嬤和當年宮中之事有關系,裴奉可能不是——”

她握緊了手。

擡起頭,眼神堅定。

“裴奉可能不是皇後親子。”

饒是昨天想了許多,覺得席嬤嬤的身份指不定會與宮外的人暗自勾結,謝如霜到底還是沒有想到竟然從周葳蕤口中聽到了這句話。

“你說什麽?”

話一開口,謝如霜就陡然想起了大概是五年前,宮中郭貴妃曾傳話出來讓他們想法子查一查裴奉的身世。

當時她並沒有想那麽多,況且堂堂皇子的身世,哪裏好查。

沒曾想,竟然是這樣的原因嗎?

周葳蕤好不容易將自己心頭的疑惑宣之於口,就覺得長久以來一直壓在自己心頭的重石終於落了地。

既然已經開了頭,後面的話就好說多了。

“雙雙莫要覺得離奇,我在昭王府呆的越久,便越有這樣的感覺。”

她嘲諷一笑,“席嬤嬤可謂一手遮天,要什麽有什麽,裴奉便是再顧惜我,不一樣為了席嬤嬤禁足了我,不也一樣什麽都不知道傻乎乎的五年了都沒有孩子。”

謝如霜已然沈默了。

周葳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個孩子來之不易,我雖然早就有所懷疑,但府裏吃穿用度俱是出自席嬤嬤之手,避也避的辛苦。”

她只覺得心頭酸澀,若非身旁有雙雙做的香囊藥料傍身,怕是她與俞氏無二,這輩子都別想有孩子了。

“昭王府可能要有一位新的側妃了,這話你可曾聽說?”

謝如霜點點頭,她從裴朗那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既替表姐覺得委屈,又覺得無可奈何。

周葳蕤撫了撫她的眉眼,“雙雙莫要替我擔心,我自己好著呢。”

謝如霜想從她面上瞧出故作堅強,卻只是在表姐眼中看到了淡淡的自己。

表姐是真的覺得無所謂了嗎?

“只怕那姚小姐一來,王妃都得讓著她,後宅之內,身份尊卑固然重要,但昭王府到底是誰在做主,你也知道的。”周葳蕤輕聲道,“王妃曾入宮去哭訴了一番,皇後娘娘著人來訓斥了席嬤嬤,但是席嬤嬤並不畏懼。”

她瞇著眼睛想起了抄寫佛經時候席嬤嬤辱罵自己的一句話。

“尊卑有度不假,但那尊卑也是人定的,你便是官家小姐又如何,嫁到王府來,你是尊是卑都得看王爺的!”

“宮中秘聞多,我是無從知道了,但皇後對待裴奉的態度與席嬤嬤的表現。”周葳蕤輕輕一笑,“說起來覺得可笑,世人皆知裴奉是皇後親子,但在席嬤嬤口中,我卻總覺得,好似裴奉低了一頭,所以才要這爭那爭的,爭臉面。”

一句話,說的謝如霜只覺得腦中石破天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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