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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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猶豫，周葳蕤也不勉強，只是笑道，“這幾日我白日裏總是沒什麽精神，想著安胎藥裏原本就有安神的藥材，只是許是我體質太弱，晚上竟然還睡不著，這才來找王妃商量。”
她話說的含蓄，但是早就對王府裏有懷疑的俞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周氏這是懷疑安胎藥裏有問題啊。
可是，可是那安胎藥不是席嬤嬤親自著人看著熬得嗎？
自己也為了避禍慫恿著王爺從席嬤嬤那裏要了保證，保周葳蕤這一胎安安穩穩。
沒想到，便是這樣，那老虔婆也敢下手？
俞氏驚的眼神都慌亂了起來。
她自從回娘家請了醫者看了身子以後就幾乎放棄了生養的想法，前些日子她才知道，那醫者說自己天生胎位小，怕是不易有孕。
一個王妃，若是膝下無子，不論七出哪一條對她來說都是合情合理，好在此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她才打定主意等周葳蕤生了這一胎，想方設法把孩子抱給自己養。
但是眼下，若是周葳蕤出了問題，等那什麽姚念念進了府，她這個正妃之位怕是就得退位讓賢了。
想到這裏，俞氏的眼神變化莫測，終究點了點頭。
“妹妹且進來說話。”
她又囑咐身邊的大丫鬟好生看著門，這才親自扶著周葳蕤進了內房。
待一進房內，見四下無人，周葳蕤就立刻跪了下來。
驚的俞氏連聲叫不可。
周葳蕤卻不肯起身，“妾身命賤福薄，但妾身的孩子是無辜的，還請王妃娘娘救他一命。”
說著，她便淚眼盈盈的拜了下去。
俞氏原本只是同她有些不對付，出嫁的事情確實也讓她面上無光，但是周葳蕤畢竟是側妃，側妃也是妾，她才是那個正妃，皇家玉碟上真正寫在昭王妃名頭後面的那個人。
況且周葳蕤雖然得裴奉寵愛，卻從不驕矜，更別提惹她發怒，反倒是這府中最老實的一個，眼下瞧她淚眼盈盈，俞氏心裏也有了幾分不忍。
“妹妹快請起來，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她忙喚著周葳蕤起身。
周葳蕤慢慢起身，擦去眼角的淚意，這才道，“讓王妃娘娘看笑話了，只是若非到了身不由己的關頭，我也不願這樣為難您。”
她擡起頭，“這府中有人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的孩子，葳蕤自認雖然身份低微，但到底是正經官家出身的女兒，原本我想怕是招人嫌惡，但這孩子來之不易，想必王妃也明白這裏面的關竅。”
這話說的俞氏心頭一痛。
是啊，昭王府的孩子真的是來之不易。
她天生就如此，而周葳蕤，大抵是席嬤嬤不願讓她生吧。
只是同樣讓她困惑的是，便是席嬤嬤再不喜歡周葳蕤，這個孩子還是昭王殿下的孩子啊。
怎麽會，敢這麽大膽子連同周葳蕤肚子裏的孩子一同算計呢？
周葳蕤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苦笑道，“王妃可還記得，去歲中秋前夕，王爺在我院裏喝的酩酊大醉，她知道以後斥責我抄寫佛經之事？”
這件事情俞氏怎麽會忘記，當時這件事鬧得有些大了，席嬤嬤分外生氣，不但在裴奉還沒有醒來之前就做主罰了周葳蕤，還當眾罵了她一句狐媚惑主。
平心而論，雖然周葳蕤生的一副明艷容貌，但舉止有度，並不妖冶，俞氏這個真正的王妃都不覺得她狐媚，竟然被席嬤嬤罵了這樣一句登不得臺面的話。
也實在是太受委屈了。
想到這裏，俞氏看向周葳蕤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周葳蕤卻絲毫不計較，只自顧自的說著，“王妃怕是不知道，我抄寫佛經的當天，王爺還醉著，那天半夜，席嬤嬤親自來小佛堂教導了我一番。”
周葳蕤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夜晚。
席嬤嬤的人耳目眾多，裴奉在她院裏剛剛喝醉，席嬤嬤就帶著人來罰她，當時也是性子太過軟綿，見人多，竟然也不敢辯解。
幽深黑暗的小佛堂，只有兩只蠟燭，就這樣讓人瞧不太清的地方，席嬤嬤罰她抄寫佛經一百卷。
“殿下是何等尊貴的身份，我本以為他會是一個英明果決的人，但他到底單純，竟然被你這樣的小娼婦玩弄於鼓掌之間，你這樣的狐媚子，怎麽也配進昭王府的大門！”
就在那一夜，周葳蕤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裴奉身邊這位最親近最讓他敬佩的乳母竟然是這樣一副性子。
俞氏聽的目瞪口呆。
她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這是真的，那周葳蕤受的委屈實在大破天去了。
又不是風塵女子，被人無端用這種話辱罵，便是咽的下去這口氣，又怎麽能容忍她繼續再放肆！
但是，那人畢竟是裴奉最敬愛的人。
周葳蕤的神情平靜，“自那一回，我就處處避讓著她，忍耐著，但是她總歸看我不順眼，上次生病的事情，說來也巧，倒讓我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她慢慢擡起頭來，“王妃娘娘，你無法生育。”
她的語氣是肯定的，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但是這話讓俞氏聽了只覺得難堪至極。
“她給你我都下了藥。”周葳蕤不待俞氏反應，就借著說道，“只是我運氣好些。”
周葳蕤摸了摸肚子，有些費力的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遞給了俞氏。
“這是我出嫁前家裏人著人配好的，這幾位藥材都是對女子極為有益的，我常年帶著，倒幫我躲過一劫。”
席嬤嬤雖然下手，但是也很謹慎，平日裏她愛熏香，就利用一些麝香來達到這樣的目的。
至於廚房每次送來的吃食，也是如此。
因著小劑量，倒讓周葳蕤得了這個孩子。
俞氏已經驚的無法言喻，她看了看周葳蕤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喃喃道，“不可能，我找人看過，醫者只是說我天生——”
“王妃娘娘。”周葳蕤平靜的說，“尋常醫者是可以被人買通的，如果您的家人知道此事，為了避免您失去理智，她們也會盡量讓事情變得不那麽醜陋。”
俞氏一頓。
沒錯，就連將周葳蕤的孩子抱給自己養這件事，也是娘親提點的。
她幾乎無法相信，“你怎麽證明這是真的？”
“謝家的二老爺謝炳正，醫科聖手，不如去瞧瞧。”
“可那是你謝家的人。”
周葳蕤轉頭看她，目帶憐憫，“王妃娘娘，謝二老爺先是一個醫者，再是謝家人，如果您信不過他，尋別的人也好，只是別讓旁人知道。”
俞氏頓住了。
良久，她才開口，“你想要什麽？”
周葳蕤還是方才跪在地上懇求她的語氣，“我說了，我想讓王妃救救我的孩子，她容不下我，也容不下你，更容不下不是她看重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但是您的身份比我高貴，我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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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這是懷疑安胎藥裏有問題啊。
可是，可是那安胎藥不是席嬤嬤親自著人看著熬得嗎？
自己也為了避禍慫恿著王爺從席嬤嬤那裏要了保證，保周葳蕤這一胎安安穩穩。
沒想到，便是這樣，那老虔婆也敢下手？
俞氏驚的眼神都慌亂了起來。
她自從回娘家請了醫者看了身子以後就幾乎放棄了生養的想法，前些日子她才知道，那醫者說自己天生胎位小，怕是不易有孕。
一個王妃，若是膝下無子，不論七出哪一條對她來說都是合情合理，好在此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她才打定主意等周葳蕤生了這一胎，想方設法把孩子抱給自己養。
但是眼下，若是周葳蕤出了問題，等那什麽姚念念進了府，她這個正妃之位怕是就得退位讓賢了。
想到這裏，俞氏的眼神變化莫測，終究點了點頭。
“妹妹且進來說話。”
她又囑咐身邊的大丫鬟好生看著門，這才親自扶著周葳蕤進了內房。
待一進房內，見四下無人，周葳蕤就立刻跪了下來。
驚的俞氏連聲叫不可。
周葳蕤卻不肯起身，“妾身命賤福薄，但妾身的孩子是無辜的，還請王妃娘娘救他一命。”
說著，她便淚眼盈盈的拜了下去。
俞氏原本只是同她有些不對付，出嫁的事情確實也讓她面上無光，但是周葳蕤畢竟是側妃，側妃也是妾，她才是那個正妃，皇家玉碟上真正寫在昭王妃名頭後面的那個人。
況且周葳蕤雖然得裴奉寵愛，卻從不驕矜，更別提惹她發怒，反倒是這府中最老實的一個，眼下瞧她淚眼盈盈，俞氏心裏也有了幾分不忍。
“妹妹快請起來，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她忙喚著周葳蕤起身。
周葳蕤慢慢起身，擦去眼角的淚意，這才道，“讓王妃娘娘看笑話了，只是若非到了身不由己的關頭，我也不願這樣為難您。”
她擡起頭，“這府中有人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的孩子，葳蕤自認雖然身份低微，但到底是正經官家出身的女兒，原本我想怕是招人嫌惡，但這孩子來之不易，想必王妃也明白這裏面的關竅。”
這話說的俞氏心頭一痛。
是啊，昭王府的孩子真的是來之不易。
她天生就如此，而周葳蕤，大抵是席嬤嬤不願讓她生吧。
只是同樣讓她困惑的是，便是席嬤嬤再不喜歡周葳蕤，這個孩子還是昭王殿下的孩子啊。
怎麽會，敢這麽大膽子連同周葳蕤肚子裏的孩子一同算計呢？
周葳蕤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苦笑道，“王妃可還記得，去歲中秋前夕，王爺在我院裏喝的酩酊大醉，她知道以後斥責我抄寫佛經之事？”
這件事情俞氏怎麽會忘記，當時這件事鬧得有些大了，席嬤嬤分外生氣，不但在裴奉還沒有醒來之前就做主罰了周葳蕤，還當眾罵了她一句狐媚惑主。
平心而論，雖然周葳蕤生的一副明艷容貌，但舉止有度，並不妖冶，俞氏這個真正的王妃都不覺得她狐媚，竟然被席嬤嬤罵了這樣一句登不得臺面的話。
也實在是太受委屈了。
想到這裏，俞氏看向周葳蕤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周葳蕤卻絲毫不計較，只自顧自的說著，“王妃怕是不知道，我抄寫佛經的當天，王爺還醉著，那天半夜，席嬤嬤親自來小佛堂教導了我一番。”
周葳蕤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夜晚。
席嬤嬤的人耳目眾多，裴奉在她院裏剛剛喝醉，席嬤嬤就帶著人來罰她，當時也是性子太過軟綿，見人多，竟然也不敢辯解。
幽深黑暗的小佛堂，只有兩只蠟燭，就這樣讓人瞧不太清的地方，席嬤嬤罰她抄寫佛經一百卷。
“殿下是何等尊貴的身份，我本以為他會是一個英明果決的人，但他到底單純，竟然被你這樣的小娼婦玩弄於鼓掌之間，你這樣的狐媚子，怎麽也配進昭王府的大門！”
就在那一夜，周葳蕤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裴奉身邊這位最親近最讓他敬佩的乳母竟然是這樣一副性子。
俞氏聽的目瞪口呆。
她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這是真的，那周葳蕤受的委屈實在大破天去了。
又不是風塵女子，被人無端用這種話辱罵，便是咽的下去這口氣，又怎麽能容忍她繼續再放肆！
但是，那人畢竟是裴奉最敬愛的人。
周葳蕤的神情平靜，“自那一回，我就處處避讓著她，忍耐著，但是她總歸看我不順眼，上次生病的事情，說來也巧，倒讓我聽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她慢慢擡起頭來，“王妃娘娘，你無法生育。”
她的語氣是肯定的，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但是這話讓俞氏聽了只覺得難堪至極。
“她給你我都下了藥。”周葳蕤不待俞氏反應，就借著說道，“只是我運氣好些。”
周葳蕤摸了摸肚子，有些費力的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遞給了俞氏。
“這是我出嫁前家裏人著人配好的，這幾位藥材都是對女子極為有益的，我常年帶著，倒幫我躲過一劫。”
席嬤嬤雖然下手，但是也很謹慎，平日裏她愛熏香，就利用一些麝香來達到這樣的目的。
至於廚房每次送來的吃食，也是如此。
因著小劑量，倒讓周葳蕤得了這個孩子。
俞氏已經驚的無法言喻，她看了看周葳蕤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喃喃道，“不可能，我找人看過，醫者只是說我天生——”
“王妃娘娘。”周葳蕤平靜的說，“尋常醫者是可以被人買通的，如果您的家人知道此事，為了避免您失去理智，她們也會盡量讓事情變得不那麽醜陋。”
俞氏一頓。
沒錯，就連將周葳蕤的孩子抱給自己養這件事，也是娘親提點的。
她幾乎無法相信，“你怎麽證明這是真的？”
“謝家的二老爺謝炳正，醫科聖手，不如去瞧瞧。”
“可那是你謝家的人。”
周葳蕤轉頭看她，目帶憐憫，“王妃娘娘，謝二老爺先是一個醫者，再是謝家人，如果您信不過他，尋別的人也好，只是別讓旁人知道。”
俞氏頓住了。
良久，她才開口，“你想要什麽？”
周葳蕤還是方才跪在地上懇求她的語氣，“我說了，我想讓王妃救救我的孩子，她容不下我，也容不下你，更容不下不是她看重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但是您的身份比我高貴，我的孩子，也就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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