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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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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光退下後不久,便有一個女子緩步從三樓下來,走到那人身旁。

“伯約。”

“嗯。”那人輕聲應了一句,轉頭看她,“怎麽下來了,風寒還沒好透,小心吹了風。”

女子倒是不在意,反而伸出手去逗弄那只可愛的鳥兒,卻一時不察被鳥兒啄了一口。

她膚色極白,又生的嫩,鳥兒這一口竟然啄出血來。

“嘶。”

那人看了她一眼,無奈的嘆口氣,“何必招惹這小畜生。”

“它生的美,我只是想看看。”

那人無奈的搖搖頭,“快些進去吧,莫要再受風了,這手好好保養著,我著人送來上好的傷藥,可想吃些什麽?前些日子雲南送上來的水果已經讓人放在庫房了,你隨意取用。”

說罷,抖了抖身上的衣袍,“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走上前幾步,卻被身後的女子哀哀的叫住了。

“伯約。”

“嗯。”依舊是清清淡淡的一聲應。

“今天不留下來嗎?”

那人的身影頓了頓,就毫不留情的擡腳行去,“不了,你早些休息吧。”

徒留下同樣貌美的鳥兒和女子留在樓閣之上。

女子擡起頭,輕笑一聲,“想什麽呢,你什麽出身不知道嗎?還指望他真的將你看做心上人?”

她又看了看華美精致金絲籠中的鳥兒,“可憐的小家夥,你與我鶯十九有什麽分別。”

一陣風吹來,她的淺色衣袍獵獵作響,鶯十九擡頭,面上不施粉黛,眉頭隱有愁緒,竟然與她先前做花魁時候的模樣大相徑庭了。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但是身上的氣質早已經翻天覆地。

昭王府。

周葳蕤已經到了害喜最厲害的時候,幾乎吃什麽吐什麽,整日都懨懨的,晚上睡不著覺,白日裏也沒有精神。

興平和興安在兩邊伺候著,也是愁的不行。

最要緊的,是謝家的謝小姐出了那樣大的事情,偏生昭王囑咐,側妃娘娘這一胎不大安穩,她自己也沒有什麽精神,這樣兇險的事情還是別說給她聽比較好。

興平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又端過小廚房新做的湯食。

周葳蕤半點葷腥都挨不得,只要聞了就想吐,這一日日的勉強自己吃一些,懷著孩子,竟然還消瘦了些許。

周葳蕤並不難照料,她自己對腹內的孩兒也極為在意,故此也是強逼著自己吃點東西。

今日日頭好,她瞧了瞧窗外的景色,竟然起了一些想要出門走走的想法。

興平和興安見了,只好扶著她到院子裏走了走,剛走到院子門口,周葳蕤忽的喊冷,興安立刻回房去拿,見興安走了,周葳蕤才淡淡的開口。

“外面出了什麽事,你這幾日都心不在焉的。”

興平聽的心裏一跳,忙笑著遮掩,“哪有的事,是奴婢這幾日沒有睡好,這才看著有些疏忽。”

周葳蕤不答,良久嘆了口氣,“難道我連你也無法信任了嗎?什麽都要瞞著我。”

她神情有些落寞,自然是知道興平是謝家的人的。

興平見她神色懨懨,有幾分孤單的模樣,到底心軟了,“奴婢告訴您,您可莫要擔心。”

“直說就是。”

“前幾日浴佛節,外面出了事兒,有刺客,謝小姐受傷了。”

見周葳蕤神情一僵,興平立刻說道,“不過不妨事,只是眼下在府中養著,您身子弱,故此不曾告訴你。”

周葳蕤心中雖然震驚擔憂,但到底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容不得胡思亂想,她一把抓住興平的手,“沒騙我?真的沒有大礙?”

興平忙道,“奴婢不敢欺瞞側妃。”

“那就好。”雖然出了事,到底人還算好,這樣就好。

待興安拿出了袍子,周葳蕤披上,主仆三人這才慢慢悠悠的順著林子邊的小道走著。

原本擔心周葳蕤累著,沒曾想她今日精神倒還好些,走了一會兒,面容也算舒展了,興平和興安俱是放下了心。

“前面快到正院了,側妃累不累,不如咱們今日就到這裏吧。”興平瞧著前面不遠處就是俞氏所在的正院,出聲提醒道。

誰料周葳蕤的腳步不停。

“也是很久沒有見過王妃娘娘了,我想去給她請個安。”

這話說的興安一時沒反應過來。

主子一直是寧靜平和的性子,不曾與王妃爭什麽高低,況且自從孕情確診以後,昭王殿下早就免了主子的請安了。

今日是怎麽了?主子這模樣被旁人瞧著倒像是去示威的。

興安忐忑不安,興平也不知道周葳蕤的用意。

待到了正院,果然如此,就連正院的小丫鬟們瞧周葳蕤的神情都有些不對了。

聽到周葳蕤來了的消息,俞氏也是一驚。

自從周葳蕤懷孕,她雖說有些郁氣嫉妒,但到底不常見著,故此也沒什麽感覺,況且那個女子一向是個安分的,怎麽今日竟然堂而皇之的來正院了?

便是俞氏心裏不介懷,若真的看著周葳蕤,心裏也是不痛快的。

再說,萬一她在自己院子裏有個三長兩短的,裴奉不得把怒火都發洩在自己這裏?

俞氏撇撇嘴,自從前幾日浴佛節出了事情,裴奉就整日忙的沒邊,便是偶爾回來,看那臉色也是陰沈的不行。

想到這裏,俞氏更加不敢讓後院出什麽問題了。

連忙叫著丫鬟好生伺候著,自己換身衣服就出去。

周葳蕤倒是不慌不忙,她早就想來找俞氏,只是一直都下不定決心,但是這幾日,每日喝著安胎藥,卻一日不如一日清醒。

不知道為什麽,她迷迷糊糊之中突然想到了母親的那一胎。

被謝如霜看出端倪,好不容易保下來的那一胎。

這樣一想到了,就立刻嚇得整日都不敢睡,但是安胎藥卻一刻都不能停,周葳蕤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像個砧板上的魚,任憑使出什麽辦法都保不住自己。

俞氏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周葳蕤就是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悲傷氣氛中的感覺。

她頓住了腳步,這人今天有些不對勁啊,莫不是來尋是非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俞氏輕手輕腳的出來,“妹妹怎麽今日有空來正院坐?”

周葳蕤見了她,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想著好些日子不曾見到王妃了,所以才想著來給您請安。”

俞氏連忙擺手,“妹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金貴著,便是婢女陪著,也得小心些。”

周葳蕤看了看堂內站著的婢女,索性直接開口,“這幾日睡得不安穩,聽聞王妃有好法子安神,不若換個地方說話?”

這話說的明顯,是想著兩人單獨說了。

俞氏猶豫了片刻,到底不敢答應。

萬一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事兒,這罪過可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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