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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非我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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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齊峰聽著裴朗一臉認真的說著肉麻的情話,陡然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幾步,他用手搓了搓胳膊,這才開口道,“得了,說這些,讓人聽著瘆得慌。”

“是嗎?”裴朗自顧自倒了一杯水,又伸手遞給衛齊峰。

衛齊峰接過剛喝了一口,就聽裴朗好似不經意的開口,“將軍自己惦念的心上人與自己在不同的陣營裏,雖然隔著不遠,卻身份不同,日日見不得面,豈不是比裴朗更加飽受相思之苦?”

“你胡說什麽?”衛齊峰放下了茶杯,“我沒有相思之人。”

“是嗎?”裴朗若有所思的回應道,不待衛齊峰再度開口,就突然朝他腰間襲去,他身形極快,衛齊峰又並未防備,便叫他得了個順利。

裴朗用手指勾著衛齊峰衣袍內腰間系著的香囊,捏了捏其中的物件,輕輕一笑。

“說起來,我也有這樣一個好東西,你應當聽說過的。”

他臉上一派平淡,絲毫不顧忌衛齊峰幾乎惱羞成怒的神情。

“我殺了敵方的將領,這些蠻夷之人信奉動物之間的法則,強則勝,這狼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東西。”

“還我!”衛齊峰說著就伸手去奪,卻被裴朗一個閃身避開。

“將軍急什麽,我還沒說完。”裴朗依舊笑著,眼神卻很冷。

“胡人安富察郡有一個賽熱公主,聽聞生的花容月貌,英氣有加,曾偷偷裝成男子上戰場,有勇有謀,最近安富察郡在招駙馬,將軍不去看看嗎?”

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衛齊峰便是再辯解,也知道這是徒勞無功。

他索性冷下神情,“那又怎樣?我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大周。”

“不,你有愧。”裴朗掂了掂手裏的香囊,又拋給他。

“你愧對那女子對你的一片真心,也愧對明明喜歡她卻不肯給她未來的自己。”

說完,衛齊峰的面上就明顯的一怔。

不過接過香囊以後,他才反應過來,“果然那夜是你的人!”

說著他便步步緊逼,“你到底想幹什麽,要是想用這件事情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說了,我無愧於大周,也永遠不會做有損大周的事情。”

面對衛齊峰幾乎是敵視的眼神,裴朗毫不在意的拍拍手。

“好一副忠君報國的鐵膽,好一番不顧兒女情長,只顧家國情懷的抱負!”

不待衛齊峰言語,裴朗卻話鋒一轉,“不過你無愧的大周當真無愧於你嗎?你伺候在衛將軍身邊,可曾知道你父親早已經清醒,只是在府中裝病?又可知,差點取了你父性命的那支箭,是從你們自己人的方向射來的?”

一番話說的方才仍然慷慨激昂的衛齊峰徹底呆楞下來,下一秒,他就上前兩步揪住了裴朗的衣領,“你胡說什麽!”

裴朗微微偏了偏頭,“你可以宣洩你的不滿,也可以懷疑我另有所圖,但是唯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你在薊州,是衛小將軍,在京城,不過是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棋子罷了。”

衛齊峰怒極反笑,“那你呢,我是棋子不假,戰棋之上總需要身先士卒的小卒子,我身為大周將領,願意為大周當一個小小的棋子,可是裴世子你呢?你不過是龜縮在京城享受繁華的一條狗罷了!”

裴朗聞言輕聲一笑,“狗?”

他猛地推開了衛齊峰,目帶憐憫的搖搖頭,“是我瞧錯了人,以為是一塊可以打磨的美玉,沒曾想是個又臭又硬瞎了眼的石頭罷了,既然將軍以為裴朗是狗,在我的帳篷裏怕是委屈你了,還請早些回去吧。”

衛齊峰見他神色冷淡,也知道自己沖動之下說的過分了,方才下棋他還在心中讚賞此人胸有溝壑,怎麽轉頭被他激怒了就如此口無遮攔?

他面上不由得就帶出了一絲愧疚和不自然。

“衛某粗人一個,方才,言語過重,還請裴副將海涵。”說完,衛齊峰狼狽的便轉身想走。

卻又聽見了裴朗悠悠的嘆息聲。

“榆木疙瘩腦袋,怕是想不通其中的關竅,衛將軍還是坐下來,喝杯茶再走吧。”

衛齊峰聞言,幾乎氣個倒仰,什麽叫榆木疙瘩腦袋!只是因為自己失言罵了他是狗,他就這樣說自己嗎?

不過氣歸氣,他還是停住了腳步,有些別扭的又坐回原處。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今日的裴朗,比往常有些人情味兒。

還有,裴朗是怎麽知道自己和賽熱的事情的?

握了握手中的香囊,衛齊峰知道自己早該將它丟掉,留到身邊遲早是個禍患,但也總是,舍不得丟。

想了想,還是將香囊好好地收起,仔細的揣在袖中。

裴朗幾乎好笑的看著衛齊峰的一系列動作,不由得心裏只覺得心中有柔軟的地方,再冷酷的男子都會變得愚蠢。

只是剛想完這個,他就苦笑一下。

可不是嗎?

自己也,這麽愚蠢。

時時刻刻都相思的這句話,是怎麽說出口的?

他倒了一杯茶,將茶退給衛齊峰,“衛將軍想要知道什麽,裴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是裴朗叫住了自己,自己又主動要留下來喝茶,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覺得此刻的氣氛有些令人尷尬。

衛齊峰接過茶杯,掩飾的喝了一口,就險些被熱茶燙的伸舌頭。

裴朗見他這般模樣,也懶得在看,只是自顧自的喝起茶來。

“武四營的人,我盯著也差不多了,若是有機會,不妨讓他們上上戰場,訓練的再好,畢竟沒有實戰經驗。”

衛齊峰聞言還是有些猶豫。

武四營的人訓練出色的消息他聽說了,只是說到底,心裏還有些芥蒂。

“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你為什麽心裏明明喜歡,卻死也不肯與那賽熱公主在一起的事情了。”裴朗涼涼的答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裴朗放下了茶杯,“你是這樣想的吧?”

衛齊峰點點頭,到底又開口,“我知道這樣只會適得其反,但是眼下,鎮北軍經歷不起第二次失敗。”

他想起臨別前在宮中始元帝意有所指的話語,心裏略有些不舒服。

明明父親征戰沙場二十餘年,屢有勝績,若不然怎麽會有常勝春的稱號,如今不過一次敗仗,就讓始元帝話中隱約有了嫌棄和不滿,實在讓人心寒。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實在不可取。

父親曾說過,如今大周地廣物博,但外敵虎視眈眈,若是君臣有了嫌隙,那大周便危在旦夕。

只有他們緊緊記住自己的使命,才能真正為大周,為百姓廝殺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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