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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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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霜回頭又嫌棄的打量他一眼,卻突然覺得眼前的事情分外諷刺。

始元帝不過三個兒子,兩個都留在京中,除了去幽州的裴盛由,裴奉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沒有下封地?

如今浴佛節聲勢浩大,便是她一介小女子都猜出怕是此次祭祀過後,儲君之位就要定下來,眼下看著清河王和昭王都在出風頭,而自己身邊的這位王爺。

卻一身粗布麻衣,神情自若的混跡在百姓之中,來來往往推推搡搡,他面上卻沒有一絲不耐或是厭煩,倒像是熟悉極了這樣的市井煙火氣。

裴奉雖然不得始元帝疼愛,但到底在朝中領著要職,裴隴就更不必說,明眼人都知道這帝位是要傳給他的,但裴盛由呢?

好似昨日還被始元帝砸了個頭破血流吧。

謝如霜心裏慢慢沈了下去,此人若不是真的沒心沒肝,不在乎這身份地位的千差萬別,便是心思深沈如海,若有一天翻身,怕是要將這江山倒個來回。

裴盛由的調笑猶在耳邊,眼前的情勢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隨著一聲尖利的爆炸聲,離著街道不過百米的一處民宅突然大火抖生,馬兒驚了一跳,隨即馬嘶鳴的聲音就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百姓明明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接二連三的響聲,也都莫名其妙的騷動起來,開始推推搡搡,朝街道口跑去。

這一下就出了亂子。

謝如霜眼皮一跳,果然下一刻就聞得破風之聲傳來。不知從何處躥起十多個黑衣蒙面人,齊齊朝明黃輦轎發起了進攻。

謝如霜原本就站的是最靠前的位置,分明看的清楚,那些人手中的劍在日光的照耀下微微有些發黑。

都是淬了毒的。

她倏地回頭,眼含厲色,壓低了聲音,“是你的人?你要造反?”

裴盛由原本一派輕松的看戲之色,還張開了雙臂護著她不讓她被來往的人群擠著,眼下聽了此話,笑容簡直僵硬的停留在臉上。

慢慢的,他的臉色也沈了下來,靜靜的盯著謝如霜的雙眼。

明明周圍這麽亂,這麽糟,禦林軍護駕的高喝聲和刀劍相博的尖利金屬聲就在耳邊。

裴盛由卻只是專註的看著謝如霜,他的嘴唇動了動,之前臉上的嘲諷之色又浮了上來。

“在謝小姐眼中,我就是那個顛覆國家,欲圖不軌,心懷狡詐,冷血無情,巴不得這天下亂了我好從中趁亂崛起的人嗎?”

裴盛由每說一個詞,就慢慢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擡,到了最後,謝如霜仰頭看著他居高臨下的神情,仿佛又看到了夢中裴奉那冰冷又極度輕蔑的樣子。

“既然都死了,扔去餵狗便是。”

說的是祖母的屍體。

她怎麽總是忘了,裴盛由也是皇家人啊。

謝如霜沈默了,這沈默在裴盛由眼中卻是默認。

他的怒氣來的很壓抑。

幾乎是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裴盛由什麽話都沒說,默默地拉著她後退到街邊的客棧門口,借著門前的柱子擋住身形,毫不留情的將謝如霜的頭扭向此刻正亂成一糟的中心。

不知那群黑衣人是什麽來頭,竟然接連打傷了許多禦林軍,最後終於讓一人尋得空隙,劍鋒直直朝明黃輦轎裏刺去。

謝如霜的瞳孔驀地睜大了,若是始元帝此刻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

裴奉就怕是一刻都按捺不住了。

但是,斜前方突然沖上來一個人,謝如霜定睛看去,是個極其年輕的男子,身手利落,很快就和刺客纏鬥起來,又厲聲讓人趕緊朝後退。

謝如霜這才發現,雖說死了很多黑衣人,但場上的黑衣人,仍然有數十之眾。

“大概有四十幾個吧,一輪一輪的上,陶子良扛不住。”裴盛由突然開口。

他的語氣淡淡,謝如霜卻覺得其中肯定的意味幾乎是判了陶子良死刑。

他已經堅持不住了。

饒是能文能武,到底面對數個敵人。

“喬毅是裴朗在宮中盯得很緊的人,我發現只要是被裴朗盯住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說,我要不要幫陶子良一次?”

裴盛由低下頭,看著謝如霜,詢問的話語輕松的像是問今天吃什麽。

謝如霜突然想起,八合元密封的信息裏,宮中那一封,對於陶子良的暗察,裴朗的用詞非常讚賞。

她回頭看向裴盛由,“你會嗎?”

裴盛由清清淡淡看了場中漸漸吃力,招架不住,甚至一時不察被黑衣人從背後偷襲將肩膀捅了個對穿的陶子良,“決定權在你。”

謝如霜自然也看到了陶子良受傷了,她立刻道,“有什麽條件?”

裴盛由黑眸沈沈,“有。”

二人對話間,陶子良又被刺客挑中了膝蓋。

謝如霜急的眼淚猛地出來,“你快救他!”

“好。”

只聞得這最後一句話,謝如霜就被裴盛由一個用力推進了客棧中。

原本自從刺客出現,客棧就關緊了門,但不知何時,客棧門卻開了一條小縫。

謝如霜一被推進來,就被人輕柔的扶住,一聲嘆息,謝如霜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謝小姐可還好?主子下手沒輕重,真是的。”

是金子。

謝如霜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刻扒到窗前朝外看。

金子挑挑眉。

外面死傷了很多人了,血呼啦差的,小姑娘竟然也不覺得怕。

只見方才還焦灼態勢命懸一線的陶子良身旁儼然已經站了另外一個人。

是裴盛由。

準確的來說,是改頭換面以後,怕是始元帝親自站在他面前都認不出來的裴盛由。

謝如霜說不清自己的想法,幫了陶子良一把的裴盛由下手極狠,對待刺客的進宮好似全然不在意,像是切瓜似的一個個將人挑翻。

而且讓謝如霜註意到的是,他沒有殺死那些人,只是讓他們再無招架之力而已。

謝如霜舒了口氣,朝禦林軍護著的轎子看去,只一眼,就讓她呆楞當場。

那紫色轎子已經被人挑翻,幾個貴女正瑟瑟發抖的站在禦林軍身旁。

還有那個最熟悉的海棠紅的裙子。

她怎麽會看錯。

那是原本給自己備下的今日要穿的衣著。

只不過。

那是個已經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另一個人罷了,一旁蹲著哭的稀裏嘩啦的人不是素婉輝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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