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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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盛由剛回到王府，就隨意揮了揮手，跟著他的侍衛一聲不吭，下去領罰了，他又叫了人進書房，才難掩煩躁的踱起步來。
“裴朗什麽時候來的幽州，你們怎麽沒有一個人發現！”
跟進來的暗衛低著頭，悶聲承認了自己的疏忽，“確實未曾得到消息。”
裴盛由沈吟片刻，“你說，在京城的時候，他就逮住過一回咱們的人，他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暗衛不言，裴盛由摸摸下巴，“算了，不提那個人，芳若到京城了嗎？”
暗衛點頭，“按照您的吩咐，她一到京城就往昭王府遞了信，只是這幾日昭王府好似有事，閉門不開，咱們的人也探不進消息，不過聽聞，昭王好似看上了山東總督姚順的女兒。”
裴盛由聞言擡頭，冷笑一聲，“怎麽，他醉臥美人肩了，府裏有了周葳蕤那般姿色的仍不知足？”
暗衛道，“若說起側妃，倒是從宮裏傳來消息，說是聖上聽聞臨安刺史德行有虧，氣得都吐血了，昭王怕是覺得側妃無用，這才又打主意到姚順身上。”
裴盛由擺擺手，“那倒不至於，裴奉雖然貪心了些，對周氏倒是有幾分真心，我聽聞他還為周氏制琴，惹怒了他的好乳母呢。”
說完裴盛由冷笑一聲，“罷了，管他做什麽，家裏有個母蠍子，遲早得吃了他。”
他垂下眼皮，又問，“柳頌嬌呢？”
“柳小姐回府上去了。”
裴盛由長舒一口氣，這才放松了神情，“總算打發走了，沒來由的煩人。”
暗衛偷偷看他一眼，又道，“您讓查的謝小姐的行蹤，在來幽州的路上，她好似遇見了畢夏漪，然後到了幽州，謝小姐還去過香燕館，卑職問了師掌櫃，掌櫃說謝小姐好像分外關註香料，對芳若走之前陪下的新香很是好奇。”
“哦？”裴盛由來了興致，“她喜歡香？我倒不知道這個，在京城她也很少去胭脂鋪子。”
暗衛笑了笑，“謝小姐當時還是小姑娘，不愛香也是正常的，現在到底長大了，女子愛香，實屬平常。”
原本只是隨意接的一句話，誰料裴盛由臉卻陰沈下來，“可不是長大了，若非我盯著聞人家，到不知她也到了相看人家的時候。”
“不過——”裴盛由猶豫了一下，“謝太傅找什麽人不行，非讓自家孫女千裏迢迢自己來相看，我總覺得其中有蹊蹺。”
“您懷疑這和聞人家的鍛造之術有關？”
裴盛由擺擺手，“謝其芳可不在乎這些名啊利啊的，其中必有緣由，不過不必著急，日後總會知道的。”
見暗衛點頭，他道，“既然放了鳥兒回巢，你可得給我看的緊一些，看看芳若那小妮子到底是誰的人。”
暗衛退了，他才悠閑的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忽然想到今日謝如霜穿的那聲衣裳，他微微一笑，自己果然手藝精湛，那衣裳在她身上合適的不得了。
想到這裏，裴盛由起身，有些手癢了，既然繡閣裏存放的衣裳沒了，他總該再做一套。
曲姨總是取笑他，說是他這樣的趣味，合該養個小姑娘，從小替她做衣裳，養大了剛好再做一身嫁衣，裴盛由撇撇嘴，他可沒這愛好，只是覺得美女如雲，看上順心的便想替她們錦上添花罷了。
夜深人靜，武四營一片寂靜。
燕飛見四處無人，拿著提前備好的食物閃身進了聞人泰的帳篷。
他也不敢點燈，自然摸黑尋那機關，卻聽幽幽一聲嘆息，把他嚇得魂都沒了，再定睛一看，榻上歪著個人，那聲音也很耳熟，正是周玄。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燕飛壓低了聲音，“虧我好心還給你帶飯吃。”
周玄的聲音聽上去精神多了，“那你知不知道，真的把我關在床底下一天，我非悶死不可？”
二人悉悉索索的擺好碗筷，黑燈瞎火的吃起飯來。
燕飛摸了摸周玄的額頭，熱度已經退了，他輕舒一口氣，開玩笑道，“周公子，你真的是命大，那箭矢在歪一點點，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你了。”
周玄拿著筷子的手一頓，苦笑一聲，靜靜道，“許是家人在保佑我吧。”
燕飛一聽，被他說得不知該如何開口。
自從見到周玄，他就一直表現的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的慘案，他不敢提，更不忍提。
沒成想，倒是周玄自己開了口。
周玄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反而過來安慰他，“沒什麽的，我已經，已經接受這個現實了。”
他夾起飯菜往嘴裏送，燕飛很貼心，這都半夜了，但飯菜還是溫熱的。
“我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失去了理智，只想回京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周玄慢慢道，“但是我在城門外，被謝小姐攔下來了。”
“謝小姐？”
“嗯。”周玄又扒了一口飯，嘗到了鹹鹹的東西，他一摸臉，不知何時已經掉了淚。
“謝小姐和我說，如果想要報仇，得提前把自己的命保住。”周玄道，“我知道裴大哥一直照顧著我的家人，這件事，就連他都沒能阻止，想必背後之人一定位高權重。”
周玄吃著飯，好似在說一件與他不相幹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活著，等到，為我的家人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燕飛靜靜地聽著，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很想哭。
吃完飯又替周玄上了一次藥，他才慢慢離開帳篷，回到自己的住處時，突然聽見訓練場上有什麽聲音。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天色，又悄悄的到了訓練場。
晚上空無一人的訓練場，有一個人影在中央晃動著，努力的去磨練白日的訓練內容。
燕飛定睛一看，竟然是央魯。
“央魯！”他喚道，“大晚上的，你幹什麽呢？”
話一出口，燕飛就見那個正在訓練的人影僵住了，央魯慢慢回頭，悶悶道，“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給我滾回去睡，不然明天練死你！”燕飛毫不客氣的回敬道，“回去睡覺！”
央魯朝他走來，天色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他臉上有什麽表情。
“燕小將，對不住。”
“哈？”燕飛以為自己聽錯了，撓撓耳朵，“你說什麽呢？”
“我說對不住！你說得對，是我們自己把自己關起來，鉆了牛角尖。”央魯突然提高聲音，“我們是兵，衛齊峰是將軍，我們都是為了保家衛國來到這個地方，以後，我央魯再也不會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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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朗什麽時候來的幽州，你們怎麽沒有一個人發現！”
跟進來的暗衛低著頭，悶聲承認了自己的疏忽，“確實未曾得到消息。”
裴盛由沈吟片刻，“你說，在京城的時候，他就逮住過一回咱們的人，他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暗衛不言，裴盛由摸摸下巴，“算了，不提那個人，芳若到京城了嗎？”
暗衛點頭，“按照您的吩咐，她一到京城就往昭王府遞了信，只是這幾日昭王府好似有事，閉門不開，咱們的人也探不進消息，不過聽聞，昭王好似看上了山東總督姚順的女兒。”
裴盛由聞言擡頭，冷笑一聲，“怎麽，他醉臥美人肩了，府裏有了周葳蕤那般姿色的仍不知足？”
暗衛道，“若說起側妃，倒是從宮裏傳來消息，說是聖上聽聞臨安刺史德行有虧，氣得都吐血了，昭王怕是覺得側妃無用，這才又打主意到姚順身上。”
裴盛由擺擺手，“那倒不至於，裴奉雖然貪心了些，對周氏倒是有幾分真心，我聽聞他還為周氏制琴，惹怒了他的好乳母呢。”
說完裴盛由冷笑一聲，“罷了，管他做什麽，家裏有個母蠍子，遲早得吃了他。”
他垂下眼皮，又問，“柳頌嬌呢？”
“柳小姐回府上去了。”
裴盛由長舒一口氣，這才放松了神情，“總算打發走了，沒來由的煩人。”
暗衛偷偷看他一眼，又道，“您讓查的謝小姐的行蹤，在來幽州的路上，她好似遇見了畢夏漪，然後到了幽州，謝小姐還去過香燕館，卑職問了師掌櫃，掌櫃說謝小姐好像分外關註香料，對芳若走之前陪下的新香很是好奇。”
“哦？”裴盛由來了興致，“她喜歡香？我倒不知道這個，在京城她也很少去胭脂鋪子。”
暗衛笑了笑，“謝小姐當時還是小姑娘，不愛香也是正常的，現在到底長大了，女子愛香，實屬平常。”
原本只是隨意接的一句話，誰料裴盛由臉卻陰沈下來，“可不是長大了，若非我盯著聞人家，到不知她也到了相看人家的時候。”
“不過——”裴盛由猶豫了一下，“謝太傅找什麽人不行，非讓自家孫女千裏迢迢自己來相看，我總覺得其中有蹊蹺。”
“您懷疑這和聞人家的鍛造之術有關？”
裴盛由擺擺手，“謝其芳可不在乎這些名啊利啊的，其中必有緣由，不過不必著急，日後總會知道的。”
見暗衛點頭，他道，“既然放了鳥兒回巢，你可得給我看的緊一些，看看芳若那小妮子到底是誰的人。”
暗衛退了，他才悠閑的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忽然想到今日謝如霜穿的那聲衣裳，他微微一笑，自己果然手藝精湛，那衣裳在她身上合適的不得了。
想到這裏，裴盛由起身，有些手癢了，既然繡閣裏存放的衣裳沒了，他總該再做一套。
曲姨總是取笑他，說是他這樣的趣味，合該養個小姑娘，從小替她做衣裳，養大了剛好再做一身嫁衣，裴盛由撇撇嘴，他可沒這愛好，只是覺得美女如雲，看上順心的便想替她們錦上添花罷了。
夜深人靜，武四營一片寂靜。
燕飛見四處無人，拿著提前備好的食物閃身進了聞人泰的帳篷。
他也不敢點燈，自然摸黑尋那機關，卻聽幽幽一聲嘆息，把他嚇得魂都沒了，再定睛一看，榻上歪著個人，那聲音也很耳熟，正是周玄。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燕飛壓低了聲音，“虧我好心還給你帶飯吃。”
周玄的聲音聽上去精神多了，“那你知不知道，真的把我關在床底下一天，我非悶死不可？”
二人悉悉索索的擺好碗筷，黑燈瞎火的吃起飯來。
燕飛摸了摸周玄的額頭，熱度已經退了，他輕舒一口氣，開玩笑道，“周公子，你真的是命大，那箭矢在歪一點點，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你了。”
周玄拿著筷子的手一頓，苦笑一聲，靜靜道，“許是家人在保佑我吧。”
燕飛一聽，被他說得不知該如何開口。
自從見到周玄，他就一直表現的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那樣的慘案，他不敢提，更不忍提。
沒成想，倒是周玄自己開了口。
周玄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反而過來安慰他，“沒什麽的，我已經，已經接受這個現實了。”
他夾起飯菜往嘴裏送，燕飛很貼心，這都半夜了，但飯菜還是溫熱的。
“我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失去了理智，只想回京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周玄慢慢道，“但是我在城門外，被謝小姐攔下來了。”
“謝小姐？”
“嗯。”周玄又扒了一口飯，嘗到了鹹鹹的東西，他一摸臉，不知何時已經掉了淚。
“謝小姐和我說，如果想要報仇，得提前把自己的命保住。”周玄道，“我知道裴大哥一直照顧著我的家人，這件事，就連他都沒能阻止，想必背後之人一定位高權重。”
周玄吃著飯，好似在說一件與他不相幹的事情，“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活著，等到，為我的家人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燕飛靜靜地聽著，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很想哭。
吃完飯又替周玄上了一次藥，他才慢慢離開帳篷，回到自己的住處時，突然聽見訓練場上有什麽聲音。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天色，又悄悄的到了訓練場。
晚上空無一人的訓練場，有一個人影在中央晃動著，努力的去磨練白日的訓練內容。
燕飛定睛一看，竟然是央魯。
“央魯！”他喚道，“大晚上的，你幹什麽呢？”
話一出口，燕飛就見那個正在訓練的人影僵住了，央魯慢慢回頭，悶悶道，“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給我滾回去睡，不然明天練死你！”燕飛毫不客氣的回敬道，“回去睡覺！”
央魯朝他走來，天色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他臉上有什麽表情。
“燕小將，對不住。”
“哈？”燕飛以為自己聽錯了，撓撓耳朵，“你說什麽呢？”
“我說對不住！你說得對，是我們自己把自己關起來，鉆了牛角尖。”央魯突然提高聲音，“我們是兵，衛齊峰是將軍，我們都是為了保家衛國來到這個地方，以後，我央魯再也不會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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