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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還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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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央魯陡然提高了聲音,空蕩蕩的訓練場霎時間響起了他提高嗓門以後倔強還微微帶著一點哭意的聲音。

燕飛站在原地沒有說話,隨即,將士們的帳燈便亮了,嘩啦啦一時間眾人都衣衫不整的起來到了訓練場。

央魯卻越說越來勁了,“燕小將,你說得對,我們是受過委屈,但是不能因為受了委屈就看不清現實,以前衛將軍也曾說過要好好歸置我們,現在衛將軍不在,但是衛小將軍還在,只要薊州城仍然有將軍,我們就永遠都是大周的兵!”

稀稀落落的有人開始附和,最後眾人齊聲應道,“沒錯,我們都是大周的兵。”

央魯狼狽的扭過頭去,用手擦了擦眼睛。

燕飛看著,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酸澀的覺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幾步上前抱住眼前的這個大塊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央魯!”

然後他轉過身來面對眾人,“武四營的弟兄們,只要你們信我,信裴副將,咱們就一定能成為鎮北軍,乃至整個大周最厲害的尖刀!”

聞人泰的帳篷裏,周玄聽著外面鬧哄哄的聲音,還有燕飛最後略帶嘶啞的怒吼,微微笑了。

他輕輕反手摸了摸背上的傷疤,心裏默嘆,只要有這份心,只要裴大哥還在,他就堅信,任何事情都會有轉機。

臨安。

夜深人靜,周府卻有暗影湧動。

幾個蒙面黑衣人對視一眼,確定屋內的人已經熟睡,打了個手勢,便手腳輕便的微微推開門,借著月色,看到了床上正熟睡的人。

黑暗裏,一柄閃著微光的匕首慢慢的靠近了床上的人。

千鈞一發之際,門卻突然被人關上。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朝床上的人撲去,卻見床上的人利索的一翻身,將被褥拋向了他們。

轉眼間,房梁有落下幾人,幾招下來便扣住了三個黑衣男子,見黑衣人正要咬牙,一人驚道,“快卸了他們的下巴,有毒!”

但畢竟晚了片刻,不過幾息,三個黑衣人就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人輕嘆一聲,慢慢走下來,臉上帶著一絲遺憾,“把蒙面摘下來看看吧。”

卻見蒙面一摘,幾人皆是一楞。

這三個黑衣人的臉上都好似被滾燙的開水燙過,皮膚皺褶不堪,還透著紅色,看起來有幾分嚇人。

夜律只看了一眼,就示意另外兩人把房內的衣櫃門打開,“周大人,且看看吧,如果今夜睡在床上的人是你,你會是什麽下場。”

他聲音冷淡清亮,卻聽得衣櫃門內的周平冶瑟瑟發抖。

“他們是什麽人?”他強忍著恐懼,幾乎帶了哭音出來,“我已經遞了告老書啊。”

夜律輕笑一聲,“我的周大人,你且看看,這些人都是死士,你沒辦好你應該做的事情,後面的主子怕是生氣了。”

他和剩下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確定。

將地上的三個黑衣人衣服撩開,也並未看見什麽印記。

“奇怪了....”夜律喃喃道,“竟然不是京中的人?”

他轉頭看向周平冶,臉上的嚴肅不容忽視,“周大人,你是不是隱藏了某些事?”

周平冶一個哆嗦,良久才扶著衣櫃的門出來,“我說,師爺臨死前曾說過,他的上級是分巡蘇松道臺,許大人。”

“許平之?”夜律驚奇的嘆道,“有許青天之稱的許平之?你可別胡亂攀咬人。”

周平冶咬咬牙,“周某命在旦夕,哪裏敢胡言亂語。”

夜律嘆了一聲,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良久,他才唔了一聲,“周大人,明日我讓幾個弟兄護送你去京城吧。”

周平冶胡子微顫,“我去京城做什麽,外官無命不得擅自離職入京!”

夜律輕笑一聲,“周大人不去京城,那就在臨安等死吧。”

周平冶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良久嘆道,“我去,只是我去了京城,在何處避禍?”

夜律幾人對視一眼,奇道,“周大人莫非以為我們是為了保你的 命才讓你去京城嗎?”

周平冶一聽這話,那可了得,頓時後退幾步,警覺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夜律笑而不語,旁邊的一個娃娃臉笑道,“周大人,你的命,我們是保不起,不過如果你不去京城,你在昭王府做側妃的女兒,做官的兒子,連帶你府上家眷,怕是一個都保不住命。”

事到如今,周平冶再反應不過來便是愚鈍了,他雖膽小,但深谙官場之道,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屍體,他咽了口口水,“有人想要我全家的命?”

夜律不答,索性叫上二人把屍體往外擡,臨至門前,他才嘆道,“按大周律法,周大人尚不至罪及家人,焦郡守和那孩子的死,你也應當負有責任,周大人該慶幸的是,焦小姐還念著往日情分,不會要你的命。”

想到焦卿卿面沈如水的樣子,周平冶後悔的咬牙切齒,他頹然的坐在地上,楞楞的看著桌角,不知在想些什麽。

第二日,周平冶叩拜了韋老夫人,打扮成一個漁夫的樣子,與夜律等人離開了臨安。

江上的小舟漸行漸遠,方圓看著碧波無垠的江面上,微風輕拂,就蕩出一圈圈的漣漪,合起手來,想念一句佛號,卻已然想到自己早就將蘭清寺交給了方思。

離開蘭清寺,換上常人衣服,他無論是心還是身,都早已不是出家人了。

想到十二歲那年他一步一叩首的上山,想要遁入空門,救了他的大師一邊替他剃度,一邊嘆息他本就不是佛門中人,何苦執著於此。

方圓卻不覺得,至少,當和尚的這麽多年,他都很快樂。

看了身邊的慶月一眼,他嘆道,“收拾好東西,咱們明日便也啟程去京城吧。”

聽到他這話,便是早有準備的慶月仍然驚喜的笑開了花,“你終於想明白了?可是要去尋我師傅?”

方圓看他一眼,“也許,早就該去了。”

他咳了兩聲,慢慢向前行去。

慶月在原地楞了半晌,方才那一眼,讓他覺得心裏愧疚翻湧,方圓從牢裏接他出來的時候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他總覺得,自己答應周平冶,幫著他讓方圓離開蘭清寺的事情,方圓還是知道了。

慶月懊惱打了自己一巴掌,又迅速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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