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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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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姑祖父早逝,顧家家大業大,便落在姑祖母一人肩上,幽州重宗族關系,這也和世家大族長期盤踞於此很有關聯。

故此,當顧家只剩下了身懷六甲的孱弱女子之後,顧家的宗族便找上門來,要求重新分割顧家家財。

姑祖母那般柔弱的女子,在那樣危急的關頭,被迫趕到府上最偏僻的地方居住,待產下子嗣後,又被宗族無賴清白,質疑了孩子的出身。

說到底,還不是顧家的家財讓那些人狂熱的喪失了理智。

謝如霜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姑祖母當年雖然遠嫁,但嫁的可是幽州城世代藏玉世家。

黃金有價玉無價,可想而知,當年姑祖父的悵然離世,留給姑祖母的不僅僅是萬貫家財,還有千難萬險。

後來,姑祖母咬牙一邊撫養孩子,一邊委屈自己奔走在最辛苦的地方,終於獲得了一直與顧家做生意的柳家家主的認可,待叔叔長大成人,便將顧家重新奪回了手中。

與此同時,性格倔強的叔叔態度強硬的舍去大半家財給予宗族,只為了脫離宗族,此後便是葬在荒野,沒有祖宗,也絕不承認是顧家宗族的一員。

而為之付出代價的,便是宗族懷恨在心,尋了機會將姑祖母活生生打瘸了,又拋在城外。

姑祖母被發現的時候流血過多,腿部已然壞死,在胡醫的大膽嘗試下,舍了一條腿,才保下命來。

謝如霜閉了閉眼,前世裏,不僅是世人,便是她自己都認為謝家什麽都圓圓滿滿的,但誰又知道,看似圓滿幸福的背後,又有這麽多傷痕累累呢?

繆貞問過她是否要插手此事,她猶豫了良久,才沒有出手。

單憑這些時日與姑祖母的相處,便知道,姑祖母是個表面文靜卻性格堅韌果決的人,當年那般艱難,也未曾聽聞姑祖母向京城求助,怪不得祖父祖母提起來姑祖母都是一臉愧疚又無法開口的表情。

既然如今顧家也過的不錯,想必姑祖母是不願意旁人插手的。

謝如霜回到庭院,便見扶煙正與一個身著柳色花裙的女子交談,見謝如霜回來了,忙道,“小姐,這是蕪秀閣的繡娘,等著給您量身。”

那女子轉身,見到謝如霜,便覺得眼前一亮,幽州女子性情多曠達,倒是很少見到謝如霜這般淑靜安嫻的,她微微一福身,笑道,“謝小姐,奴家來為您量體裁衣。”

謝如霜點點頭,因著天氣慢慢熱起來,選了一匹石榴紅折枝牡丹紋妝花緞,又結合了幽州仿制胡人款服的輕便款式,倒也看起來清爽合適。

待那女子離去後,謝如霜便覺得有些疲憊了,吩咐了扶煙和春原,便想要歇歇。

進了房門,剛靠上軟塌,就聽到房中哢嗒一聲,她警覺地一回身,便見眼前站了個笑意盈盈的人。

不是裴朗,又是誰?

謝如霜嚇了一跳,許是今日的事情太多,她頭腦懵懵的,眨眨眼睛,輕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謝如霜前腳剛離開首飾鋪,後腳裴朗就到了,聽繆貞說謝如霜才走不久,他心急難耐,便顧不得許多朝顧府奔來,看的燕行子搖頭不止。

只是在院中等了許久,等來了繡娘,都不曾等到謝如霜,待繡娘走了,他才敢現身。

眼下看著謝如霜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裴朗心頭一軟,只覺得她分外可愛,便也壓低了聲音,“有事來幽州,順便來看看你。”

他目光溫柔繾綣的看著謝如霜,謝如霜緩了一會兒就莫名覺得害羞起來,小聲嘟囔了一句,“又翻墻。”

裴朗笑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謝如霜坐在床上,雙手抱膝,將頭擱在膝蓋上看著他。

他瘦了,也黑了一些,不知是不是邊關無人管著,裴朗也不講究了起來,唇邊微微冒出了黑色的硬茬。

謝如霜眨眨眼睛,幾日不見,便覺得裴朗憔悴了許多。

“我見過夜侍衛了。”她輕聲道。

裴朗點點頭,“我聽他說了,你不打算管你舅舅?”

謝如霜慢慢搖了搖頭,“他做了錯事,我不能為他遮掩,更何況。”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這種事,我也沒臉替他遮掩。”

在她印象中,舅舅只是性情木訥了些,不愛說話,聽母親說,舅舅小時候膽子也很小,也不知時間和權力究竟怎樣改變了一個人,竟然讓他做出這等錯事來。

裴朗看著小姑娘的目光暗沈了下去,心裏微微一酸,咳了一聲便轉移話題,“看來你在顧府呆的不錯,還專門請了幽州城最好的繡娘來給你做衣裳。”

謝如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明日有要緊的事情,自然該好好準備。”

裴朗聽得就覺得心裏咯噔一聲,明日,又是明日,聞人泰急急的趕回來不也是為了明日他兄長的終身大事嗎?

他目光沈了沈,看向謝如霜,“明日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讓你這麽上心,千裏迢迢的從京城趕過來?”

話裏已經忍不住帶出了酸意。

謝如霜聽著這話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多想,畢竟是自己的私事,原本沒有告知裴朗也是因為覺得這種小事還要煩擾他實在過意不去,既然他開口了,她原本就對聞人家的事情也不是很在乎,便爽快的回答了。

“是很要緊的事情,我來幽州,說是來看姑祖母,實際上是為了相看聞人家的長子而來的。”

她說的輕松,裴朗聽了卻覺得心如刀紮。

他猛地站起身來,呼吸也有些不穩了,趕了許久的路,拖著疲憊的身軀,還顧不上安排燕行子去查查幽州的事情,直接來看她,竟然得到這麽一個答案。

他便是千想萬想也沒能想到,聞人泰所說的事和謝如霜來幽州為了的事情竟然是同一件。

見裴朗起身煩躁的走了幾步,謝如霜便是再迷糊,腦子也清醒了一半,她不是傻子,能感覺到,裴朗不開心了。

只是。

謝如霜垂下眼,不開心又能如何呢?

她的命,原本就是為了謝家而來,便是婚姻大事,原先不抱希望,而方懷大師批命之後,卻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到了答應祖母,一定不會做第二個沈氏。

謝如霜閉了閉眼,輕聲道,“世子若是沒有旁的事,還是早些去處理你自己的事情吧,如霜只是私事,勞煩不得世子操心。”

裴朗原本就在氣頭上,聽了這話,更是火上澆油,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慢慢走到謝如霜床邊蹲下來,喉頭滾了幾滾,眼神壓抑的看著她,問道。

“真的只是你的私事嗎?與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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