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五章石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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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霜沈默不語。

裴朗定定的看著她,許久,才幽幽嘆氣,“罷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如霜只來得及看他一眼,便見他頭也不回的從後窗翻了出去。

她呆呆的看了一會兒窗子,什麽都沒說,躺到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了。

蕪秀閣做的是半成衣,晚飯時就派人來說是衣服已經做好了,現在繡娘正在往牡丹花紋上繡些珍珠,謝如霜聽了倒也不在意,只說不必著急,明早她會派人去取。

這一晃就到了第二日早上。

謝如霜起身後就派了春原去蕪秀閣取衣服,卻直到妝都上好了,還未曾見到春原回來,扶煙有些著急,遣了六慶去尋她,六慶卻在門口接回了氣的直掉淚的春原。

謝如霜一見她哭的正傷心也是嚇了一跳,忙詢問這是怎麽了,卻見春原打開帶回來的盒子,竟然是另一件衣服。

謝如霜只看了一眼,就混不在意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春原臉上的淚,“怎麽了,不就是一件衣裳嗎,值當我們春原氣成這樣?”

她朝六慶遞了個顏色,六慶就麻利的回話道,“小姐,昨日的繡娘還在府外跪著呢,說什麽都不肯起來。”

謝如霜輕笑一聲,“這是怎麽的,我又未曾怪罪她,難不成還要我親自請了她才肯進來?”

六慶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便將那繡娘請了進來。

春原見了那繡娘氣哼哼的一扭頭,不願瞧她,抹了臉上的淚,口齒伶俐的回道,“奴婢奉了小姐之命一大早就去取衣裳,繡娘說的好好的,要去給奴婢取,誰料得取來的衣裳竟然是被人拿剪刀剪了個稀巴爛!”

春原猶自覺得不解氣,“我家小姐脾性溫和,難不成就這樣被你們欺負!衣裳是在你們店裏毀的,難保不是出了內賊!”

那繡娘一聽忙跪下來,“謝小姐,此事千錯萬錯是我們沒有保管好衣裳,昨夜我趕工做了,放在盒子之前還好好的,誰知一夜過去,不知何人如此險惡,竟然要陷蕪秀閣於不義!小姐的丫鬟急著取衣服,無奈之下我只能讓小姐臨時換一件了,但想來想去到底不妥,我家主子知道後將我們痛罵一頓,故此讓我帶了了店裏的鎮店之物,還請小姐海涵。”

那繡娘面上不卑不亢,但謝如霜瞧她神色,是真的很害怕很慌張,既然是無心之失,想必繡莊也是愁壞了,她無意惹是生非,便擺擺手,“罷了,不過是件衣裳而已,臨替換的這件就成。”

她掃了一眼,見春原帶回來的盒中也是一件石榴裙,只不過是彩蘭蝶紋,又用的普通的花羅罷了。

聽見謝如霜這麽說,春原雖氣,卻也不說什麽,而那繡娘卻霎時間慌了神,“謝小姐,萬萬不可,謝小姐是何等的人物,是我們不懂事才換了這相似的裙子,既然謝小姐昨日提前訂了衣裳,萬沒有要謝小姐湊合的道理,此事是我們做的不對,主子也吩咐了,萬望謝小姐收下衣裳。”

說著她就起身打開了自己身邊帶來的盒子,小心翼翼的取出了其中的衣裳,慢慢展開。

這件衣裳一出現,便是方才還氣得緊的春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繡娘展開的衣裙,依舊是一襲雲鶴紋石榴裙,間飾五色雲,長裙連理帶,廣袖合歡襦,腰背後壓著兩塊通體晶瑩的翡翠玉環綬。

謝如霜微微一嘆,撫了撫裙面,見布料通體梭織,構圖簡潔,用色濃麗卻又織造細密,已然是妝花羅中的精品。

更讓她讚許的便是這雲鶴紋,較之昨日她選的纏枝牡丹更顯清貴,壓住了艷色卻又不顯潦草,看得出此裙確實如同繡娘所說,是店裏的鎮店之寶了。

雖然心生喜歡,但她到底還是搖了搖頭,“此裙是店裏愛物,我受之不得。”

見她回絕,那繡娘竟然驚魂失魄的跪倒在一旁,看了看謝如霜,又匍匐著到她面前,“謝小姐,奴家知道您是個善心人,但您若是不收下這衣裙,奴家怕是留不得蕪秀閣了。”

她所行簡直嚇著了謝如霜,衣裙雖然華美,怎麽當得繡娘如此苦苦哀求,這其中倒像是有什麽隱情似的,她瞥了一眼春原,見她也是貝納繡娘嚇得呆住,只得點點頭,扶起繡娘。

“此事你雖然有錯,但到底也不是你有心為之,既然貴店如此有誠意,我便收下這衣裙了。”

見她終於答應,那繡娘才仿若死裏逃生般輕呼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汗,恭敬的福禮,“既然送來了新衣裙,謝小姐的妝容發飾也需得更換,若是謝小姐不嫌棄,奴家來為謝小姐裝扮可好?”

謝如霜見狀,自然點了點頭。

那繡娘便伺候著謝如霜更衣換上了衣裙,又重新為她裝飾了一番。

常言道,巧手繡娘,那繡娘果然非同一般,將謝如霜領出來時,便是常常見到她的婢女們都輕呼一聲。

只見謝如霜長發挽起,梳成流雲髻,簪有金翠花鈿,耳尖墜著一玉珠一粒,因著衣著發飾太過華麗,謝如霜自己又配了一雙黛色玉鐲,襯得皓腕如雪,髻下壓了一朵茉莉,行之有風,便有暗香襲來。

繡娘只顧著今日的場面應當莊重些,將她打扮的嬌美高華,但謝如霜本身自有一派書卷氣,稍加增減,便形成了這樣一派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的清麗之感。

見春原都看呆了眼,謝如霜清咳一聲,謝過了繡娘,便帶著人往謝老夫人院子行去,路上她仔細問過了春原,才知道今早的來龍去脈。

原來春原到蕪秀閣等著繡娘取衣裳時,分明聽見了屋內有人,隨即便是一聲裂帛之聲,她心下疑惑,進了房門,才見到了繡娘一臉驚慌失措的將被剪得七零八落的衣裳拾起。

春原冷哼一聲,“奴婢又不是傻子,定是繡娘取衣服時正好撞見了那人剪衣服,明明是替人遮掩,她卻告訴奴婢這衣裳不知何時被人弄壞了,還拿那等隨意的衣裳打發奴婢,奴婢氣得很了,狠狠的鬧將了一通,估計是讓她們主子知道了,這才賠了衣裳來。”

謝如霜緊鎖眉頭,若是這衣裳是被人故意毀壞的,她倒是怎麽都想不通,來幽州不過幾日,未曾得罪過他人,況且就像春原所說,這衣裳定是閣內自己人剪的。

還有這身後來送來的衣裳,謝如霜垂頭看了看,原先不願意用繡娘送來的,就是擔心衣服不合適,倒還不如那看似簡單的合身,誰知道繡娘與她一換上,剛剛好。

謝如霜不禁垂下了眼皮,想到了昨日裴朗那隱在面皮下的怒氣,聽見自己要去聞人家,他十分不喜,況且他慣喜歡開首飾鋪子,難保不會心血來潮也開個衣裳鋪子。

難不成是裴朗心下不喜剪了自己的衣裳,後來又後悔了才送來了這身?

謝如霜竟然詭異的覺得這也說的通,不然怎麽解釋這衣裳如此合身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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