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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選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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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

郭貴妃新得了一只鴛鴦眼貓兒,喜歡的和什麽似的,整日窩在宮裏也不肯出門了,別的妃嬪叫著打葉子牌不過半個時辰就急著回宮餵貓,瞧得宮裏人都羨慕的緊。

要說這貓兒雖是名貴,到底別的妃子還是能得到,但畢竟是始元帝親自賞的,又叫貴妃取了名兒叫嬌嬌,整日愛的不行。

這日,郭貴妃正在殿中逗弄貓兒,長秋宮的刑嬤嬤卻來了。

“嬤嬤請坐,今兒怎麽有空來我宮裏?”郭貴妃招呼著玉珠給刑嬤嬤賜座,言語間也帶了親昵。

刑嬤嬤面上雖有些笑,但到底不曾達眼底。

“皇後娘娘著老奴來請貴妃娘娘商議一件事,說是眼看著浴佛節就要到了,娘娘想好好辦一場,為大周祈福,正準備挑選高僧來京呢。”

郭貴妃的手一頓,摸了摸貓兒,起身凈手,“原來是這事兒,瞧我,整日和貓兒膩在一起都忘了此事了,要說宮中禮佛誠心的原還有玉妃娘娘,可曾請了?”

見刑嬤嬤點頭,好似要押著她去長秋宮,郭貴妃嘆息一聲,“勞嬤嬤等候片刻,我換身衣服就隨嬤嬤出門。”

刑嬤嬤應下了,心中卻更是懷疑,怎的娘娘說的這麽準,郭貴妃竟然不肯參與這選定浴佛節人選之事。

要說大周素來不管百姓信奉,只是災年時候,百姓求佛拜神的要多一些,始元帝生母德莊太後在世時是個誠心禮佛的,是以宮中雖無忌諱,這每年的浴佛節卻也是提前好好的置辦著。

要說眼下時節已經到了三月底,提前一個月準備是往年不曾有的,刑嬤嬤心裏也打鼓,難不成聖後皆有所求,才對此次的浴佛節如此重視?

不過奴才們怎麽想,到底不重要,看著郭貴妃喚了一身素凈的群青百褶羅紋裙,刑嬤嬤嘆了一聲,引著郭貴妃往長秋宮去。

而長秋宮此刻已經有了一位客人,皇後與座下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偶爾交談兩句,殿中氣氛一派平和。

“此次浴佛節,聖上專程囑咐本宮一定要好好置辦,這才擾了玉妃妹妹清修。”惠賀皇後端坐主座,看著座下的女子淡淡的說道。

座下的玉妃雖是一身白衣,容貌卻艷麗不可端方,其姿容其情態,皆可道盡尤物二字。

女子若有艷麗的容貌,到底不算是好事,是以這位玉妃娘娘出閣之前,坊間有不少流言蜚語,但她畢竟出身豪門大族,再加上又得了個玉菩薩的美名,這才被送進宮來。

到底入宮十餘年,容色雖減,風情更甚,惠賀皇後靜靜的看著玉妃,心裏感嘆道,雖說始元帝不好女色,但宮中的娘娘哪一個拉出去不艷壓群芳,至於這玉妃娘娘,若不是眉間一點紅痣平添幾許玄機,怕不是那麽好命的。

玉妃仁善,好禮佛,膝下卻無孩兒,宮中有人嘲諷她信菩薩又如何,菩薩不給她送子,卻被皇後嚴懲,皇後雖然護著她,平日裏卻不也願見她,若不是此次浴佛節事關重大,她又怎麽會請出玉妃呢。

“娘娘言重了,為娘娘分憂素來是臣妾的福分。”玉妃的聲音輕柔,許是因著十多年侍奉佛祖,還帶著些許禪意。

她安靜的端坐,偶爾喝口茶,明知道是在等候郭貴妃,卻一點也不見惱意。

雖說分位不及郭貴妃,但她到底在始元帝心中有所不同,比起寵愛來,始元帝似乎對玉妃的敬重更多一些。

德莊太後在世時,宮中曾出現一次刺客刺殺,彼年剛入宮的玉妃曾舍身相救太後,是以既得了名,又得了聖上愛重。

郭貴妃終於姍姍來遲,一進殿中,見到皇後果然把玉妃請出來了,她心中也是一跳,對於此次選拔高僧的事情更上了幾分心。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臣妾來遲了,請皇後娘娘恕罪。”

“無妨,起來吧。”惠賀皇後不見一絲架子,叫了郭貴妃起來就開門見山。

“今日請二位妹妹來是為了選定浴佛節住持皇家祭祀的高僧人選,本宮這裏已有人名,妹妹們且看一看,若是知曉其他高僧的,也可舉薦一二。”

說著就有宮娥捧著冊子到兩位妃子身旁,郭貴妃輕輕瞥了一眼,燙金的冊子薄薄的,想必應當是記載了些許民間有名望的高僧。

想著上一次專程請高僧住持,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貌似是五臺山清平寺的慧方大師,這麽一晃幾年過去,想必也是該換換人選了。

她輕輕接過冊子,打開,便見一頁頁記載的是地名,人名,以及取自當地一些百姓的評語和地方官員推詞。

玉妃也正認真的看著冊子,片刻後,惠賀皇後發問,“地方官員舉薦之人俱在冊上,二位妹妹可有選中的人選?”

郭貴妃素來不愛摻和這種評定人選的事情,一來她對於佛家高僧確實不怎麽了解,二來,雖然說是地方官員舉薦,但每位人選的背後不知有多少利益相關的人摻雜其中,若是行差步錯,就容易得罪人。

她將冊子一合,笑瞇瞇道,“皇後娘娘是知道的,臣妾不懂這些,但見冊子裏記載的高僧俱是有名望有德行的,想來此種大事,地方官員也不敢含糊,臣妾瞧著都不錯,不若娘娘指點一二。”

她一副要當和事老,誰都可以的態度,叫惠賀皇後隔空輕輕點了點她,“宮中屬你清閑,要你選定個人,你還推三阻四。”

郭貴妃不急不緩,這話說的又不重,想來皇後今日叫她來也是湊個人頭罷了,這人怎麽定無非走個過場。

她端起旁邊的清茶聞了聞,自從皇後開始養生,殿中的茶葉都換了溫補的紅茶,起初喝著不慣,多來幾次,倒也習慣了紅茶的醇厚。

郭貴妃正喝著茶,卻冷不丁聽玉妃娘娘開口問了一句話,險些燙著她的舌頭。

“貴妃娘娘謙遜了,聽聞娘娘出閣前也曾見過一位大師,怎麽會說自己不懂這些呢?”

玉妃的話輕飄飄的,卻好似重石一個字一個字重重的砸在郭貴妃心上。

她瞇了瞇眼睛,自進宮以來,她與這玉妃並無沖突,甚至算的上點頭之交,怎的今日玉妃這話裏卻似夾槍帶棒的,還有,這般隱秘的事情,她是如何知道的?

郭貴妃清爽一笑,“玉妃姐姐莫要打趣我,若說是出閣前偶和密友去寺裏祈福燒香倒是常有的,只是我並不曾見過什麽大師啊。”

見她辯駁,玉妃也不急不緩,好似方才不過一句隨口的話而已,又沖皇後道,“臣妾仔細瞧了,下邊的人辦事不錯,一些年事已高或是不堪遠途的高僧冊子上都註明了,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還請皇後娘娘解惑。”

“哦?何事?”皇後問道。

玉妃仍是輕輕柔柔的,語氣也不曾有責怪或是不滿,“臣妾雖在宮中清修,卻也知道外界寺中變換,臨安的蘭清寺,原先是方懷大師坐鎮,只可惜他已經圓寂,但後來的住持方圓大師雖然年輕,卻也當得起一聲高僧,為何臨安刺史,不曾舉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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