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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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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霜沈默了片刻,交代了李掌櫃幾句話,便離開了八合元。

李掌櫃看著謝如霜遠去的身影,慢慢點了點頭,這位謝家小姐,倒真有一兩分不尋常。

如此淡定,如此冷靜,如此公正。

又如此溫情。

他捋了捋胡須,派人加急將畫像送往裴朗處,又派人暗中去查李常安府上。

謝如霜回到府裏,先去壽善堂請安,又到周綰那裏陪著謝安玩了一會兒,謝安聽聞長姐要去幽州,抱著謝如霜怎麽都不肯撒手。

他癟著嘴巴,眼淚汪汪的看著謝如霜,“長姐原本在家就不清閑,此去幽州,又不知幾時才能回來,小安一個人在家孤零零的無人作伴,委屈死了。”

謝如霜點點他的鼻頭,“小騙子,明明自己也有很多朋友,不是前幾天還樂呵呵的同鎮國公府家的小公子去學蹴鞠了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謝安竟然撒了手,背到身後,扭著身子不看謝如霜,一副氣哼哼的樣子。

謝如霜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不禁愕然的看向了周綰,“他這是怎麽了?”

“嗨。”周綰說著一帕子蓋到謝安的臉上,“這個小氣包,那天回來就一臉的不高興,問他怎麽了,也是不肯說,跟去鎮國公府的小廝回稟,他原本同裴小公子玩兒的挺好,誰知道不知怎的兩個人後來差點吵起來。”

周綰說到這裏忍不住輕輕掐了掐謝安氣鼓鼓的臉蛋,“不知道脾氣像誰了,牛一般的倔,我叫他去給裴小公子道個歉,怎麽的都不肯。”

謝如霜拍拍母親的手,將謝安拉到一旁,柔聲問道,“怎麽啦,不肯同娘親說,難道連姐姐都不肯說了?”

謝安亮如黑曜的眸子眨巴眨巴,就擠出一個眼淚泡,“是裴鈺胡說八道,我才和他吵起來。”

說著就氣哼哼的說起了這件事。

原來那日謝安一到鎮國公府上就白白等了一刻鐘,他素來是個好脾性的,以為裴鈺有什麽事兒,自己倒也不計較,誰知道裴鈺來了以後卻解釋是和表姐在一起看書,這才遲了。

當下謝安心裏就有些不痛快,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約好蹴鞠的事情還是裴鈺提出的,他眼下晚了,還覺得沒什麽,謝安就不太爽利。

誰知道玩蹴鞠的時候,裴鈺一直在說這位表姐,誇得天花亂墜,仿佛仙女下凡似的。

謝安什麽都好,唯有一點簡直隨了謝如霜,就是護短,極其護短,尤其護他長姐的短。

當裴鈺不知第幾次說自家表姐天上有地下無,整個京城每一個人能比得上他表姐,所有貴女在他眼裏都不及表姐的小指頭的時候,謝安怒了。

“哪裏有你這樣說話的,照你這樣說,那禦史臺林姐姐,李院正家的李姐姐難不成都不配與你表姐一較高下了?”

謝安虎是虎了點,但他不傻,點出的幾位小姐都是京城頗有才名的,雖然他不曾提及自己長姐,但謝如霜的名頭遠在她們之上。

誰知這裴鈺竟像被灌了迷魂湯似的,“那當然,便是謝家姐姐,在我看來,也不及我表姐萬分之一好。”

得,這下可好。

謝安當即扔了蹴鞠,怒道,“既如此,你便隨著你家表姐玩兒吧,謝安恕不奉陪!”

然後就氣沖沖回家了,直到現在提起來他還是又生氣又委屈。

謝如霜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小人臉上金豆豆掉個沒完,又覺得心頭暖暖的感動,她輕輕擦拭謝安臉上的淚珠,溫柔的說道,“我當是什麽事,原來是這樣,小安為姐姐好,姐姐知道,姐姐心裏啊,樂得不得了。”

她有些費力的將謝安抱起來,小人兒長得很快,幾個月又沈了不少。

“只是姐姐不在乎那些虛頭巴腦的,裴小公子說他的表姐好,也就同你認為姐姐好一樣啊,幹嘛要生氣呢?”

謝安被這話噎住了,不過他腦子轉的極快,立刻回嘴道,“可我只在心裏想我姐姐是天下第一好的,哪裏像他,誇自己表姐就算了,偏生還要踩旁人!我就是生氣!”

謝如霜替他擦淚,“咱們不理他就是了,等他過了這個勁兒,就知道自己錯了,到時候再一起玩兒就好啦。”

謝安別別扭扭的點點頭,話是氣話,他與裴鈺倒挺投緣的,這幾日兩個孩子生著悶氣,誰也不找誰,謝安讀過書後就蔫吧吧的,謝如霜都看在眼裏的。

見他已經不在生氣,謝如霜欣慰些許,又問道,“鎮國公府家的表小姐,何時來的,怎麽不曾聽說過?”

像這樣京城有身份的人家來了親戚,尤其又是女子,按理說,主家都會帶著聚聚,同京城裏的小姐們認識認識,但這位表小姐,怎麽不曾見過?

謝安想了想,“好像來了有幾天了,大軍走之前的前一天吧,裴鈺說的。”

說完他還有些別扭的扯了扯衣角,“我也沒見過那位沈姐姐,但裴鈺誇得厲害,想必也是一位很好的姐姐。”

謝如霜忽的想起那日繆貞推辭說家中有事才來晚了,算算日子,怕不是因為府上的那位表小姐吧?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好奇來,那位表小姐,到底是什麽樣子呢?

既然是裴朗走之前就來的,卻也不曾聽他提起過啊。

行軍途中的裴朗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引來燕飛的疑問,“世子爺這是怎麽了,今日打了好多噴嚏了,莫不是有人在你背後說壞話?”

燕行子冷眼看了他一眼,裴朗笑笑,“說壞話的人說不定多了去了,不在乎那一個兩個的。”

他看了看前方坐在樹下沈默吃著幹糧的衛齊峰,拿了身邊的水壺,走了過去。

衛齊峰默默地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響動以後一擡頭,先是看見眼前遞過來的水壺,又順著水壺往上看到了水壺的主人。

他扭開臉,“我不喝。”

裴朗倒也不強迫,只是放下水壺就坐在了他身邊,“衛小將軍這是怎麽了?不滿意我做你的副將嗎?”

衛齊峰擰開自己的水壺,晃了晃,發現只餘一點,他喝了下去,搖搖頭,“聖上旨意,齊峰聽從,裴世子少年成名,有大將之風,跟在齊峰身後,委屈了。”

裴朗噙著笑意看了他一眼,果然還能看見衛齊峰淡定表面下隱藏的不快,還好,人有長進,知道說酸話膈應人了。

他將自己的水壺推了過去,“喝吧,今日還要趕路。”

衛齊峰看了一眼,不答。

裴朗卻自顧自的說起話來,“此次聖上的用意,不知道衛小將軍怎麽看?”

怎麽看?

居然還有臉問自己怎麽看?

衛齊峰有些渴,聽到這話更莫名被激起了怒火。

這人好厚的臉皮,方才已經誇過他,難不成還要人恭維嗎?

衛齊峰瞥他一眼,“齊峰駑鈍,還請世子發表高見。”

裴朗搖搖頭,“在軍營裏,我不是世子,是小將軍的副將,既然小將軍詢問,那裴朗就說個一二來。”

“裴朗先問一句,小將軍可曾想過原鎮北副將鄭奐到底如何了嗎?”

衛齊峰啃幹糧的動作一頓,這件事他也想了很久,但一直沒有鄭奐的消息,猛地被裴朗一問,幹糧卡到了嗓子裏,噎的他難受,順手就拿起水壺,一開瓶塞,已經沒水了。

裴朗遞了自己的水壺過去,衛齊峰與他對視一眼,遲疑了片刻還是接過水壺咕嘟嘟喝了起來。

裴朗有些好笑的看著衛齊峰。

到底是個軍營裏摸爬滾打的,沒那麽油,叫人一試探,就露了原型。

想想前世的衛齊峰,明明有機會比他父親走的更遠,後來竟然敗走邊關,一蹶不振,後來只餘後人一聲嘆息。

見衛齊峰喝下水,舒緩了嗓子,他拿過衛齊峰手裏的水壺,也喝了一口,全然不顧衛齊峰嫌棄的眼神。

這傻子,前世害他一蹶不振的,就是副將鄭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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