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四章天下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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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後的情勢,此刻有些劍拔弩張。

一派和善的成大叔收起了原本的關懷之色,反而頗為忌憚的看向周玄,“你說你不是朝廷的人,那你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知道這麽多?”

周玄看著抵在自己喉嚨前的旱煙槍,覺得自己到底還是單純了,和成大叔相處也算有些時日了,竟然根本沒有發現他還身懷武功。

喉頭滾了滾,“成大叔,你先把這個移開,咱們好說話。”

“少廢話!快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派來的?”

周玄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索性無視了眼前的煙槍,靠在床背上,“是我一位朋友註意到了京中也有糧鋪的生意有些不對勁,再加上五年前,山東東平一帶大旱,他奉命前去調查,覺得此事牽連甚廣,因著自身關系,不好親自來,才托我代為查辦。”

周玄註意到,當他說出東平大旱的時候,成大叔臉上微微有些松動,“奉命督辦東平大旱?你的朋友,是那位清廉愛民的梁川行梁大人,還是鎮國公家的那位小將軍?”

聽了成大叔此言,周玄看向成大叔的眼神更加探究了,他笑了笑,“若是梁川行如何,若是裴朗又如何?”

成大叔沖周玄咧開了嘴角,“若是梁川行,我饒你一命,若是裴朗,嘿嘿,小子,你命不好,今日得交代到這裏了!”

說著,他龍行虎步一個向前,煙槍也順勢緊緊的抵在了周玄的脖子上,只要他再說錯一句話,煙槍桿裏藏著的利刃就會割斷他的喉嚨!

周玄被壓得喘氣都有些費勁,再加上他剛解毒不久,身子還虛弱無力,唇色更加發白了。

他笑了笑,“成大叔,你說你一個南詔人,打聽大周的事情,打聽這麽清楚,是為什麽?”

“廢話少說,你到底是誰的人?”成大叔和善的面上現在滿是厲色。

周玄閉了閉眼,暗嘆自己這一段經歷真是咄嗟,到頭來還是沒能安全的撿回一條命。

他長舒一口氣,“你動手吧,老子生是裴朗的兄弟,死了也有裴朗替老子出氣!”

“好哇,有骨氣,我看你真是不耐煩活了。”成大叔獰笑一聲,周玄便聽到刷的一聲,煙槍桿裏的刀鋒似乎已經出鞘。

只可惜,到底沒弄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周玄吶吶的想著,閉緊了眼睛。

預想的疼痛並沒有來臨,他睜開眼,卻見成大叔冷哼一聲,收起了煙槍桿,吧嗒吧嗒又抽了一口旱煙。

“成,成大叔——”周玄傻了眼。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你詐我?”

成大叔不答,將床邊的板凳一推,端起桌上那碗黑乎乎充滿藥味的湯藥,“喝了,這地方簡陋,沒有糖,苦是苦了些,總比沒命強。”

周玄啞口無言,看著成大叔遞來的碗,最後還是乖乖的接過了一股腦咕嘟嘟喝下了肚。

這次是真的沒騙他,這碗藥就像黃連熬制成的一般,苦的周玄舌尖發麻,還帶著一股子腥氣兒,惡心的周玄差點吐出來。

見他臉皺成一團,仿佛吃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般,成大叔哼哼一笑,坐在凳子上斜眼瞧著他。

良久,周玄才覺得滿嘴的苦味好像退下去一點,也沒有惡心的感覺了,他張了張嘴,覺得舌頭都要木了,“成大叔,我知道您故意整我呢,我瞧見窗前的蜂蜜了。”

成大叔嘿嘿一笑,“你小子不吃點苦頭能改了這毛病,好奇心害死人,知道不知道?”

周玄愁眉苦臉的點點頭,“對,您說的對,您大慈大悲放我一馬讓我趕緊滾蛋我就不該回來,但。”他正了正神色,“答應兄弟的事,眼瞧著出了新線索,怎能讓我裝作不知?”

“可惜了咯,你還真的找錯線索了,我們啊,和那糧鋪的事兒無關。”

成大叔吐了一口煙圈,“聽我一句勸吧,等這次傷養好了就回家去吧,你爹要知道你的小命差點交代在這小小的村子裏,不得把你一頓好揍。”

周玄想起了他爹常年黑哆個臉,看見他不順心就要踢腳踹,對妹妹和母親倒是一副百依百順,心疼的不得了的樣子,縮了縮脖子,保不準真的要揍死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您和那位夫人與糧鋪的事情無關了,但是我也知道,您清楚那裏頭是怎樣的一回事兒對嗎?”

成大叔扭頭看了看他目光炯炯的模樣,嗤笑一聲,“是,我是知道一點兒,但是憑什麽告訴你。”

“就憑您分的清好壞。”周玄輕聲說,“您也知道,我不是那些嘴上一套,背地裏另一套的人。”

他意有所指,既然成大叔能區分梁川行和裴朗,那成大叔所知道的一定比他們更多。

成大叔不答話,只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直到一個細細弱弱的聲音插進來,“阿成,你就告訴他吧。”

周玄打眼瞧去,不知那位夫人何時已經進了門,見周玄向她看去,她立刻慌亂的退後了兩步,神情閃躲,之前在外不曾細看,現在細細打量過去,這位南詔的夫人簡直生的勾魂奪目。

周玄沈默了片刻,已經在心底默默肯定了她的身份。

“好吧。”成大叔嘆息一聲,“告訴你也無妨,反正就憑你和那個小將軍,又能做的了什麽呢?”

他嘲諷的笑了笑,渾厚的聲音帶著一種不願提及往事的別扭。

“你們想要查的這樁事,恐怕涉及到了各個部落和政權。”成大叔挑挑眉,見周玄臉上沒有一絲訝異,讚許的沖他比了個手勢。

“小子,你雖然生的秀氣些,倒真有幾分鐵骨錚錚的漢子氣概。”

周玄笑了笑,沒有否認,只有他自己知道,聽完成大叔的這句話,他整個人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原本順著追查此事,他心中就有疑竇,糧食是民之本,涉及到國家最基本的需求和根基。

既然能從糧食上下陰手,那麽這背後的人一定位高權重。

後來又順著追查到瓷佛的事情,出現了南詔的白文,而負責糧食轉運的人又有蠻夷北狄,他越發的觸目驚心。

只覺得大周出了一個亙古不曾見的大蛀蟲!利用層層職務之便,滲透到各個地方,將糧食賣給他國部落以攫取利益。

倒是不曾想過,竟然是幾方政權合起夥來在暗中蠅營狗茍!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天下,就要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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