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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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謝如霜要說去幽州之後的事情，裴朗罕見的沈默了許久。
“朗哥哥？”謝如霜喚他，“可是擔心我？應當不妨事的，家裏會派人跟著，況且，我也應該不會逗留太久。”
裴朗搓搓手指，莫名的想到了裴盛由。
“廉賢王去封地已久，聽聞幽州現在不似以前一般散漫了。”好似說著閑話，裴朗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謝如霜點點頭，對此她也略有耳聞，原本給廉賢王的封地在幽州，多數人都存了看熱鬧的心，畢竟幽州貧瘠，又常年有匪患。
沒曾想五年下來，幽州刺史年年上呈的折子都在誇讚裴盛由，說他管理得當，雖然用的法子不同以往，倒是頗見成效。
“去幽州，也好，你自己多提防些就行。”裴朗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放個人在謝如霜身邊比較好，“既然如此，便讓繆貞跟著你吧。”
謝如霜楞了楞，“你把謀士給我？那你去邊關......”
見裴朗似笑非笑的看來，她臉上一紅，“我倒忘了，論謀算，何人及得上朗哥哥。”
她聲音很輕柔，裴朗聽得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放心吧。”
謝如霜點點頭，這樣也好，他們各自都有事情可做，也不至於裴朗離京後她就失了方向。
而何粲這邊，已經慢悠悠的到了鎮國公府。
她靜靜的等著婢女撩開簾子，墊好小凳，才矜持的下了馬車，看著門匾上金燦燦的鎮國公府四個大字，何粲微微一笑，不急不緩的踏進府門。
離主街道偏遠一些的一條幽禁的街道裏，有一座看似古樸實則內有乾坤的府宅。
宅內亭臺樓閣，假山竹林，一一俱全，因著地方偏，倒顯得幾分幽禁。
亭子裏，兩個人落座，主座的那個，美須髯，正拿著一本閑散游記看的入迷。
底下那個，靜靜的烹茶，取了泉水，又放上今年新茶，動作優雅，不聞一絲雜聲。
片刻後，茶已沏好，下座的人端著茶呈上去，“請主公品鑒。”
主座的人如同未聞，仍然癡迷的看著手中的書卷，底下的人也不著急，就那麽捧著茶盞，直到茶涼透了，他才恭敬的退下來，重新另燒熱水，撤去原先的茶，再一次重新烹茶。
如此大概三四遍後，座上的人才淡淡的開口。
“阿音啊，可知我為何罰你？”
沏茶的人手一抖，茶壺嘴便歪向一邊，他立刻取了旁邊的棉布擦幹茶漬，才苦笑著俯下身，以頭觸地，恭敬的回答，“因為阿音太著急了。”
“唔。”
“阿音不該急著收線。”
“還有呢？”
底下的人微微有些顫抖了，“阿音辦事不力，讓人抓到了馬腳。”
聽到底下的人聲音微顫，主座的人才放下手中的書，他慢慢赤足而行，走到伏在地面的人身旁，自顧自取了茶盞，微微品了一口，“好茶。”
然後他手高擡，微微一傾，茶盞中的水咕嚕嚕便倒到了伏在地面人的身上。
他仿佛被燙著了，哆嗦了一下又很快將腰背伏的更低，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好了，這一次原諒你。”
那人的聲音平平淡淡，甚至還帶著一種長者的寬容和慈悲，“沒關系，只是小打小鬧的年輕人，吃過一回虧他們就不敢再查了。”
他的腳步漸漸遠去，伏在地上的人聽著他最後的囑咐，“想用感情做賭註的人，他們最後都會輸得一敗塗地，先殺幾個小雞仔吧，你自己看著辦。”
直到再也沒有聲音傳來，地上的人才慢慢擡起頭，直起身子，他額角還掛著方才倒下來的茶葉，面容也被茶水打濕，看上去有些狼狽。
他慢慢將頭上的茶葉取下，拿袖子隨手擦了擦臉，便向府外走去。
府外後門候著一輛馬車，瞧著不大起眼，趕馬車的人卻是個眼含精光，分外警惕的人，寬大的馬夫衣服下面掩藏的是一副精幹充滿肌肉和爆發力的軀體。
見後門微動，有人出來，他的神情立刻變得十分恭敬，“侯爺。”
話音剛落，便被人一巴掌打了個仰翻。
“說了多少遍了，在外說話小心些。”
話是一字一句從嘴裏擠出來的，馬夫不敢擡頭，方才被掌摑的臉迅速紅腫起來，因為被打翻，額頭還磕破了一層皮，他卻一聲不吭的應下。
待人上了馬車，他才直起身子，趕著馬車朝南城門走去。
到了南城門，他卻不急著出城，反而是等到城門口的城防兵換了人手，他才趕起馬車來。
因為剛換城防，大夥兒都忙著排隊重新出城，倒是無人註意到，他只是沖守城的人點點頭，便出了城門。
三月十二日。
五城兵馬司周大人一家死於一個瘋癲的逃犯之手。
據逃犯交代，因周大人任副職期間，多次對他言語辱罵，加之拖延了保釋的時間，造成他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故此心生惡膽，索性做了個逃犯，在外流亡三年之久，無意聽聞周大人高升，更是忿忿不平。
因著自己孤身一人，再無牽掛，索性喬裝回城，找了機會，將周大人一家砍死，以謝私憤。
裴朗看著仵作從房裏出來，沖他搖了搖頭後嘆息道，“世子，您還是別進去了，老朽從事仵作二十年，未曾見過如此兇悍的兇手，周大人夫婦二人的屍體已然——”他擺擺手，提起了身邊的木箱子，嘆息著走遠了。
燕行子擔憂的看了裴朗一眼，只看到世子微微閉了閉眼，演了一口唾沫，便擡步朝房中走去。
片刻後，裴朗一臉陰沈的出門，燕行子頓時覺得渾身都冷了幾分，他咽了咽口水，世子這下怕是要氣瘋了。
能不氣瘋嗎？周大人和夫人被砍七十餘刀，刀刀致命，這逃犯之前是幹屠夫營生的，砍人如剁肉，最讓人扼腕嘆息的是周大人的愛女，周公子最疼愛的妹妹。
之前聽說已經定了一戶舉人人家，只待八月出嫁，竟然出了這樣的慘事，聽聞周姑娘見雙親被砍後已經毅然決然的自盡了，誰知屍體卻仍被逃犯給糟蹋了。
燕行子不敢擡頭再看裴朗的神色，世子明日就要隨衛小將軍出發去邊關，今日竟然在他的看護下出了如此大事，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五城兵馬司的周大人由裴世子照拂，竟然還出了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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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哥哥？”謝如霜喚他，“可是擔心我？應當不妨事的，家裏會派人跟著，況且，我也應該不會逗留太久。”
裴朗搓搓手指，莫名的想到了裴盛由。
“廉賢王去封地已久，聽聞幽州現在不似以前一般散漫了。”好似說著閑話，裴朗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謝如霜點點頭，對此她也略有耳聞，原本給廉賢王的封地在幽州，多數人都存了看熱鬧的心，畢竟幽州貧瘠，又常年有匪患。
沒曾想五年下來，幽州刺史年年上呈的折子都在誇讚裴盛由，說他管理得當，雖然用的法子不同以往，倒是頗見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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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裴朗似笑非笑的看來，她臉上一紅，“我倒忘了，論謀算，何人及得上朗哥哥。”
她聲音很輕柔，裴朗聽得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放心吧。”
謝如霜點點頭，這樣也好，他們各自都有事情可做，也不至於裴朗離京後她就失了方向。
而何粲這邊，已經慢悠悠的到了鎮國公府。
她靜靜的等著婢女撩開簾子，墊好小凳，才矜持的下了馬車，看著門匾上金燦燦的鎮國公府四個大字，何粲微微一笑，不急不緩的踏進府門。
離主街道偏遠一些的一條幽禁的街道裏，有一座看似古樸實則內有乾坤的府宅。
宅內亭臺樓閣，假山竹林，一一俱全，因著地方偏，倒顯得幾分幽禁。
亭子裏，兩個人落座，主座的那個，美須髯，正拿著一本閑散游記看的入迷。
底下那個，靜靜的烹茶，取了泉水，又放上今年新茶，動作優雅，不聞一絲雜聲。
片刻後，茶已沏好，下座的人端著茶呈上去，“請主公品鑒。”
主座的人如同未聞，仍然癡迷的看著手中的書卷，底下的人也不著急，就那麽捧著茶盞，直到茶涼透了，他才恭敬的退下來，重新另燒熱水，撤去原先的茶，再一次重新烹茶。
如此大概三四遍後，座上的人才淡淡的開口。
“阿音啊，可知我為何罰你？”
沏茶的人手一抖，茶壺嘴便歪向一邊，他立刻取了旁邊的棉布擦幹茶漬，才苦笑著俯下身，以頭觸地，恭敬的回答，“因為阿音太著急了。”
“唔。”
“阿音不該急著收線。”
“還有呢？”
底下的人微微有些顫抖了，“阿音辦事不力，讓人抓到了馬腳。”
聽到底下的人聲音微顫，主座的人才放下手中的書，他慢慢赤足而行，走到伏在地面的人身旁，自顧自取了茶盞，微微品了一口，“好茶。”
然後他手高擡，微微一傾，茶盞中的水咕嚕嚕便倒到了伏在地面人的身上。
他仿佛被燙著了，哆嗦了一下又很快將腰背伏的更低，幾乎貼到了地面上。
“好了，這一次原諒你。”
那人的聲音平平淡淡，甚至還帶著一種長者的寬容和慈悲，“沒關系，只是小打小鬧的年輕人，吃過一回虧他們就不敢再查了。”
他的腳步漸漸遠去，伏在地上的人聽著他最後的囑咐，“想用感情做賭註的人，他們最後都會輸得一敗塗地，先殺幾個小雞仔吧，你自己看著辦。”
直到再也沒有聲音傳來，地上的人才慢慢擡起頭，直起身子，他額角還掛著方才倒下來的茶葉，面容也被茶水打濕，看上去有些狼狽。
他慢慢將頭上的茶葉取下，拿袖子隨手擦了擦臉，便向府外走去。
府外後門候著一輛馬車，瞧著不大起眼，趕馬車的人卻是個眼含精光，分外警惕的人，寬大的馬夫衣服下面掩藏的是一副精幹充滿肌肉和爆發力的軀體。
見後門微動，有人出來，他的神情立刻變得十分恭敬，“侯爺。”
話音剛落，便被人一巴掌打了個仰翻。
“說了多少遍了，在外說話小心些。”
話是一字一句從嘴裏擠出來的，馬夫不敢擡頭，方才被掌摑的臉迅速紅腫起來，因為被打翻，額頭還磕破了一層皮，他卻一聲不吭的應下。
待人上了馬車，他才直起身子，趕著馬車朝南城門走去。
到了南城門，他卻不急著出城，反而是等到城門口的城防兵換了人手，他才趕起馬車來。
因為剛換城防，大夥兒都忙著排隊重新出城，倒是無人註意到，他只是沖守城的人點點頭，便出了城門。
三月十二日。
五城兵馬司周大人一家死於一個瘋癲的逃犯之手。
據逃犯交代，因周大人任副職期間，多次對他言語辱罵，加之拖延了保釋的時間，造成他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故此心生惡膽，索性做了個逃犯，在外流亡三年之久，無意聽聞周大人高升，更是忿忿不平。
因著自己孤身一人，再無牽掛，索性喬裝回城，找了機會，將周大人一家砍死，以謝私憤。
裴朗看著仵作從房裏出來，沖他搖了搖頭後嘆息道，“世子，您還是別進去了，老朽從事仵作二十年，未曾見過如此兇悍的兇手，周大人夫婦二人的屍體已然——”他擺擺手，提起了身邊的木箱子，嘆息著走遠了。
燕行子擔憂的看了裴朗一眼，只看到世子微微閉了閉眼，演了一口唾沫，便擡步朝房中走去。
片刻後，裴朗一臉陰沈的出門，燕行子頓時覺得渾身都冷了幾分，他咽了咽口水，世子這下怕是要氣瘋了。
能不氣瘋嗎？周大人和夫人被砍七十餘刀，刀刀致命，這逃犯之前是幹屠夫營生的，砍人如剁肉，最讓人扼腕嘆息的是周大人的愛女，周公子最疼愛的妹妹。
之前聽說已經定了一戶舉人人家，只待八月出嫁，竟然出了這樣的慘事，聽聞周姑娘見雙親被砍後已經毅然決然的自盡了，誰知屍體卻仍被逃犯給糟蹋了。
燕行子不敢擡頭再看裴朗的神色，世子明日就要隨衛小將軍出發去邊關，今日竟然在他的看護下出了如此大事，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五城兵馬司的周大人由裴世子照拂，竟然還出了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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